第0244章:救援寧縣
2024-08-01 20:12:20
作者: 漢江永豐
站在寧縣的城牆上,看著黑壓壓的烏桓人的騎兵,每個人都能夠感受到那種難以名狀的恐懼。也幸好是在高高的城牆上,敵人的騎兵沖不上來。如果是在一馬平川的平原地區,突然看到烏桓騎兵密密麻麻的在自己的眼前展開,即使最勇敢的人,恐怕也要魂飛魄散。
「都伯大人,這哪裡是一萬多烏桓人啊,至少也有二萬多鐵騎啊。」寧縣縣令陳揚苦著臉,望著城外的烏桓鐵騎,眼皮跳得越來越厲害,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雙手。
「很顯然,上谷郡的烏桓人也參加起來了。」劉辟皺了皺眉頭,肅然說道:「縣令大人,你就不必守在城牆上了。你去將城內的每一個人,包括十歲以上的孩子,六十歲以下的老人,全部組織起來,讓他們燒菜做飯、洗衣做鞋、修補城牆、搬運傷員、掩埋屍體等等。」
陳揚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在城牆上也幫不上忙,便抱拳說道:「明白了。」
烏桓人大軍雖然人數高達二萬多,隊列卻是十分的整齊,十分的寂靜。他們高高的舉起手中的弓箭,冷冷地箭矢映照著耀眼的雪光,倒映在寧縣的城牆之上,濃濃的殺氣傾瀉而出。
「烏桓族的勇士們,射箭!」
薄奚虎將手中的狼牙棒朝天一指,烏桓騎兵們便嚎叫起來,隆隆的馬蹄聲就好像雷聲一樣從雪原上滾過。這就是烏桓騎兵進行的繞城飛射,每一隻攻城之前,他們總是要把對方射得抬不起頭來。
箭鏃嗖嗖嗖的落下,如同是密密麻麻的箭雨,北門附近的街道和屋頂,都全部籠罩在敵人的箭鏃下。在其他的城門附近,同樣也被烏桓人射進了無數的箭鏃。那篤篤篤的聲音,就是箭頭撞擊在屋頂的聲音。那叮叮叮的聲音,則是箭頭撞擊在街道上的聲音。錯落有致,卻帶著強烈的死神的氣息。
然而這一次,他們並沒有嚇倒城牆上的守軍。這倒不是城牆的守軍有多麼的勇敢,而是這些來自南陽一帶的黃巾軍士兵根本就沒有見過烏桓人的厲害,見他們騎的馬比幽州騎得馬要矮小,心中就有些瞧不起,心中便不將他們當一回事。
烏桓人射進來的箭矢,都被臨時用繩子捆綁起來,就地堆放在街道邊上。這裡距離城樓很近,只要城樓上有需要,這些一捆捆的箭矢,馬上就可以被搬運到城樓上。烏桓人將箭鏃射上來,守軍再將箭矢射下去,有時候戰鬥就是如此的簡單
然而,劉辟和他的黃巾軍士兵們還是領教了烏桓人射箭的厲害。有的黃巾軍士兵很不服氣的探出半個腦袋,想要放箭,結果往往被烏桓騎射手搶先半步,將他們射倒。
有個黃巾軍將領又急又怒,跳起來指揮大家集中射擊,要將那些烏桓騎射手全部幹掉。只可惜,他們沒有這樣的能力,一會就被烏桓人射倒在地。劉辟趕了過來,命令大家不要輕舉妄動,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劉辟也不得不承認,那些烏桓騎射手的箭術實在是太歹毒了,壓得劉辟的士兵不敢抬頭。有幾個出手的弓箭手剛剛射出第一枚箭矢,就遭受到了烏桓人的反擊,幾乎全部中箭身亡。無可奈何之下,劉辟只得命令士兵們躲在城牆之後。
……
肆虐了整整一天的寒風終於停了下來,連雪花也停止了飛舞,天上的積雲也不知漂到哪裡去了,難得的月牙兒也跑了出來,清冷的月光輕灑在厚厚的積雪之上,天地之間一片銀色。
一支三萬多人的騎兵隊伍正在向前疾馳,銀色的盔甲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寒的幽光。數萬隻重重的鐵蹄叩擊著冰雪的荒原,那沉重的馬蹄轟鳴聲在茫茫雪原里無盡地蔓延。
張半仙弓身伏在馬背之上,微微閉著眼睛,任由戰馬隨著大軍奔跑。那些戰馬非常聰明,知道自己應該在什麼位置。由於長期騎馬趕路,張半仙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儘量讓眼睛休息,多睡一會是一會。
「嗷……」
突然之間,雪原上傳來一陣淒歷而又悠長的狼嚎,那蒼涼的嚎叫猶如鬼呼,在茫茫的天地之間漫無邊際地擴散開來。所有的人不由得心頭一顫,一股莫名的恐懼迅速蔓延。
「好大的狼!」
幾名騎兵驚呼起來,聲音里隱隱透出一絲恐懼,並且有咕咕地聲音在他們喉嚨深處迴轉,每個人的眸子裡突然呈現出冰冷的寒芒,他們不由自主把手伸向刀鞘,緊緊地握住了刀柄。
張半仙緩緩轉過頭來,順著騎兵們凝視地方向望去,一看之下不由也倒吸了一口冷氣,再不能把自己地目光移開,原來果然是一頭高大的孤狼。淡淡地月光灑落下來,映寒了寂靜曠野,在那道山樑上,傲然盤坐著一頭威風凜凜的孤狼。明亮地清月襯在它地身後,雖然相隔足有數百步之遙,可是仍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頭孤狼身上散出地冷漠、蕭肅。
「嗷……」
在嘹亮到令人窒息地嚎叫聲中,那頭孤狼傲然站起身來,在明亮地月色映襯下使勁地抖了抖身上冰冷地狼毫,緩緩隱入了山樑後面。天地間,仍有它地嚎叫激盪不休,似有無數野狼正在響應、長嚎。
「軍師大人,我去殺了它!」
出身於幽州的張飛對大漠裡的孤狼已經不驚訝了,他提著丈八蛇矛跑了起來,眸子裡悠然掠過一絲冰冷地殺機,大聲向張半仙請戰。
所有的騎士不由得回過頭來,驚訝地看著那頭孤狼,不知不沉之間,整個隊伍慢了下來,張半仙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年了看請戰的張飛,輕輕地搖了搖頭,厲聲命令道。
「加速前進!」
……
寒風呼嘯著越過茫茫的荒野,象一隻巨大的手掌不斷地拍打著烏桓人的帳篷,發出一陣陣「拍拍」的響聲。帳篷里的羊脂火把燃燒正烈,搖曳的火苗將牛皮大帳照得亮如白晝。
寧縣城外,寬大的烏桓人帳篷里,薄奚虎和部落里的幾個將領正在招待上谷郡的烏桓大人格烏魯和他的將領。他們一邊大塊的吃肉,一邊大碗的飲酒,野蠻、粗魯的笑聲隨著寒風在雪原里蔓延。
上谷郡的烏桓大人格烏魯是上谷郡烏桓人的大頭領,是朝廷認可的烏桓大人。他已經六十多歲了,瘦削的身材似乎已經不敵嚴寒,輪廓分明地臉上布滿了縱橫交錯地皺紋。很明顯,他已經老了,屬於他的時代正在逝去。
然而,就是這個即將就木的烏桓野狗,卻不斷地勾結塞外的烏桓人來搶劫上谷郡。他們名義上雖然已經歸順大漢,可是他們和塞外的烏桓人一樣,都是一群沒有人性的豺狼。
突然之間,帳篷外傳來一陣響聲,緊閉的帳篷門帘忽然被人一把掀開,一道魁梧的身影徑直闖進了薄奚虎的大帳,帶起的強勁寒風將帳篷中烈烈燃燒的羊脂火把盪得忽明忽滅.
格烏魯目光一閃,進來的人竟然是他的大兒子,負責留守在老營的格烏卡,他的心猛地一沉,不由得失聲叫道:「格烏卡,你怎麼來了?」
格烏卡搶前兩步,跪在格烏魯跟前,大聲說道:「父親大人,不好了,剛剛傳來的消息,漢人朝廷任命了新的車騎將軍、幽州刺史,就在前天上午,他帶著三十多萬軍隊進入了幽州!」
「什麼!你說什麼?」格烏魯他猛地站了起來,環眼一瞪,將格烏卡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厲聲喝道:「你說的是真的?誰告訴你的?」
格烏卡站穩身子,苦著臉說道:「父親大人,我們的人今天剛剛從涿郡趕回,親眼見到涿郡太守魏攸率領涿郡官吏在迎接那些朝廷官軍。聽說那個車騎將軍就是平定黃巾軍的周永,也就是去年滅掉鮮卑人槐度部落的那個遼東太守周永,他這次帶來的軍隊,騎兵就有五萬多人!」
「啊……」格烏魯聞言大吃一驚,差點沒有暈了過去。那個周永的惡名早就在草原上傳開了,特別是他將二萬多鮮卑男人變成了啞巴太監,讓兇狠的鮮卑人、烏桓人也膽顫心驚!
薄奚虎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當然也知道那個周永,連忙站了起來,向格烏魯說道:「格烏魯大人,既然漢人朝廷派來了大批軍隊,看樣子我們在這裡也占不倒什麼便宜了。我決定撤兵回去,你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撤到塞外去呢?」
格烏魯楞了一下,他也擔心遭到漢人軍隊的報復,可是他確實捨不得上谷郡的草場,他更不願意到那苦寒的塞外草原去流浪。他猶豫了一會,慢慢地說道:「薄奚大頭領,你們走吧,我們要留下來。」
「那好!」薄奚虎只是順便關心一下格烏魯,可沒有心思替格烏魯擔憂,他現在更著急地是快點離開上谷郡。他馬上站了起來,厲聲喝道:「來人,連夜拔營。」
格烏魯、格烏卡父子倆從薄奚虎的大帳里出來,立即就帶著幾個將領往自己的大營趕去。當走到薄奚虎大營門口的時候,格烏卡突然回過頭來,望著正在準備撤退的薄奚虎部落,若有所思地說道:「父親大人,我們真的不跟他們走嗎?」
「我知道你在擔心漢人軍隊的報復。」格烏魯掃了兒子格烏卡一眼,回頭看了看南方的天空,臉上露出了一絲絲的得意。「我們立即上表漢人朝廷,表示我們願意臣服漢人,漢人皇上肯定會赦免我們的,說不定還會獎賞我們一大筆財物。」
……
同一片月光之下,三千騎鮮卑勇士如風捲殘雲,向著茫茫雪原席捲而至。他們腰掛彎刀,身背箭囊,身子緊貼著馬背,雙腿緊緊地夾著馬腹,賊亮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
突然之間,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鮮卑人揚起了他的彎刀,數千騎鮮卑騎士緩緩停了下來。順著鮮卑騎士的眼睛看過去,在離他們幾千步遠的地方,有幾千座帳篷在雪地里時隱時現。
那個鮮卑頭領就是哥古愧,他雖然個子不高,卻長得非常的橫實,兩條膀臂有碗口那麼粗,力大無窮。他把手中的彎刀高高舉起,狠狠地在空中划過,厲聲吼叫起來。
「嗷……哥古達的勇士們,前面就是該死的烏桓土狗大營,他們的青壯都去攻打寧縣去了,我們發財的時候到了,搶光他們的女人和牛羊,殺啊……」
「嗷……」
三千鮮卑勇士嚎叫著,迅速抽出了他們的彎刀,猛地催促戰馬狂奔,清冷的月光之下,數千柄彎刀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緊緊地跟隨著他們的頭領,向著那雪地里的帳篷撲去。
這就是烏桓人的格烏魯部落,他們的青壯男子大多數都被大頭領格烏魯調去攻打寧縣了。當幾個擔任警戒的青壯發現鮮卑人時,他們已經衝到了部落的邊緣。
「殺……」
鋒利地馬刀惡狠狠地劈落,一顆又一顆人頭滾落在地,骨碌碌地亂轉,表情依舊猙獰,滾燙地熱血從頸項間一股接著一股噴出,映紅了清冷的月牙,熊熊燃燒地羊脂火把,照亮了地獄般地屠場。
「嗚嗷……」
一名十二、三歲的烏桓小孩剛剛鑽出帳篷,抬頭就碰見兩個鮮卑騎士,張大的嘴巴還沒有叫出聲來,冰寒的彎刀已經劃破星空,稚嫩的頭顱在空中飄過,兩眼緊緊地盯著那兩個凶神惡煞般鮮卑男子,表情漠然,年歲尚幼的他,根本還不知道死亡為何物。
「孩子,我的孩子……」一名烏桓女人撕心裂肺地呼嚎起來。伸手想從那鮮卑男人手中奪過那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然而那小男孩的目光同樣漠然,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根。可是還沒等他想明白是怎麼回事,鋒利的彎刀已經從他的脖子處划過。
「啊嗷……」
那烏桓女人嚎叫著,緊緊地抱住那已經沒有了頭顱的小男孩,死死地擁入懷裡。激射而出的鮮血猶如漫天血霧,噴得那女人滿臉滿身。她拼命嚎叫著,血淋淋的面孔恰似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