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9章:張角出關
2024-08-01 20:11:03
作者: 漢江永豐
正是深秋時節,周永率領幽州官兵的四萬多騎兵和一萬多操作投石機械的步卒,到達冀州巨鹿郡廣宗縣。就因為增加了這一萬多步卒,使得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大受影響。周永甚至在想,是不是讓這些步卒也騎上戰馬,建設一支機動步兵。
到了冀州的境內,周永突然發現已經有了冬天的感覺,雖然還是十月,卻比南陽和東郡冷了許多,一堆堆深灰色的迷雲,低低地壓著大地。放眼望去,看到的都是冬天的景色,樹葉已經大部分脫落了,陰鬱地站在那裡,讓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皺紋。田裡幾乎沒有什麼莊稼,看樣子今年的收成很差,真不知道今年的冀州百姓該如何熬過這個冬天。
周永和幾個軍師走在一起,便走便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地就說到了張角的身上。雖然與張角的黃巾軍作戰了近一年,然而周永對張角這個人並不了解,對他的太平道更是知之甚少,不由得開口問道。「你們之中有誰熟悉張角的太平道,或者他的太平經?」
幾個軍師互相看看,似乎都有些猶豫。也難怪,象他們這種有身份的文士,平常都不屑於與那些道士為伍,怎麼會去研究張角的那一套宗教邪說呢?等了一會,只有張半仙開口說道。
「要說熟悉太平道、或者太平經還談不上,不過多少了解一些。張角以黃天為至上神,認為黃神開天闢地,創造出開下蒼生。又信奉黃帝和老子,認為黃帝時的天下是太平世界,是人間最美好的事情。在這個太平世界裡,既無剝削壓迫,也無饑寒病災,更無詐騙偷盜,人人自由幸福。在此基礎上,張角提出了致太平理想,這也是太平道的基本教義和宗教理想。」
「呵呵……張角倒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周永點了點頭,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歷史上的任何一個造反者,似乎都有一套非常吸引人的理想,不管他自己信不信,先要把別人忽悠的信了,讓那些痴迷的信徒為自己去衝鋒陷陣、赴湯蹈火。
不得不承認,張角的教義還是挺有思想的,也確實能夠鼓舞人心,激勵鬥志,體現了他反對壓迫、追求自由、渴望幸福的宗旨,表現了他對太平生活的嚮往。
在這種時代,造反可是要殺頭的,而且還是滅九族的大罪。你就是想造反,也得有人追隨你否則你就是孤家寡人。如果你想要別人跟著你造反,把腦袋提在褲袋上為你去拼命,就必須要有足夠強烈的信念和共同的理想把眾人集聚在一起。
「張角常持九節杖,一邊行醫,以符水、咒語,為人治病。上邊宣傳太平經,主要意思為反對剝削、斂財,主張平等互愛,以善道教化天下,深得窮苦大眾的擁護。張角又按太平經中順五行的方法,按照五行相生相剋的理論,推算出蒼天以死,黃天當立,因此選定於甲子年甲子日起事。由於唐周告密,不得不提前起事,錯過了日期,因此張角必亡。」
不管張半仙是不是真的迷信,他對天道運行還是挺相信的。眼看張角就要滅亡了,他並不認為是朝廷官軍打敗了張角,把張角的失敗歸咎於張角沒有按照推算好的日期起事。
「呵呵……張靈先生真是高見!」周永笑了笑,也懶得與他爭辯。要他們接受唯物主義思想,恐怕比登天還難。他感興趣的是,在這個時代,以什麼樣的思想、或者教義來統治天下,才是最有效的呢?
……
幽州騎兵到達廣宗後,按照皇甫嵩的命令,在離廣宗三十里的地方紮下大營。
第二天,周永帶著幾個將領和軍師拜會了皇甫嵩。就如歷史上一樣,皇甫嵩僅僅只是在廣宗與張角對持,幾乎沒有大的作為。而對於周永的到來,他倒是喜之不盡,命令周永抓緊休整,準備攻打廣宗。
從皇甫嵩的大營里出來,周永便和大家一起往廣宗城走去。有一個騎兵屯跟著,他也不怕黃巾軍出城偷襲。他想親眼看一看,廣宗城究竟怎麼樣?張角何以賴在廣宗不動窩。
「這張角也不簡單喲,大營布置得非常有章法,你們看四周挖有壕溝,營外布有荊棘,溝外地勢平坦,要想正面進攻他的大營,還真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蒯良手指著黃巾軍的城外大營,微笑著對周永說道。大概朝廷的官軍並沒有真正威協到張角,所以張角的隊伍基本上分布在廣宗城中和城外大營兩個地方,這也是朝廷官軍從來也沒有攻過廣宗城牆的原因。
「大營安置確實是無懈可擊,加上張角黃巾軍城外與城內相呼應,看樣子一時之間,要想打破張角的大營還是很有困難的。」
辛評了點頭,贊同地說道。在黃巾軍中,真正想到在城外紮營的,城內、城外遙相響應的,也只有張角。青州黃巾孫觀雖然城外有營,可那是他在攻城之前安的營,並不是有意安排。
就在大家頻頻點頭的時候,田疇突然說道:「我聽說張角這個人還會妖術,能夠呼風喚雨,飛沙走石,撒豆成兵,甚至還能調動天兵天將,你們說是否真有其事?」
不過蒯越鼻子裡哼了一下,嘲笑著說道:「哼,張角這人也不過如此,目光短淺,只盯著眼前,看不到末日已經來臨。他的大營布置的再好,也只是戰術上取得的暫時成功,可他卻犯了個大大的錯誤,那就是不該困守孤城。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你們說,這座孤城他能守多久?他就是請來天兵天將,也挽救不了他失敗的結局。」
周永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對各位軍師們說道:「是啊,如果沒有正確的戰略方針和全局觀念,只是注重戰術技巧和局部利益,縱然能夠取得一時之利,最後也必將一敗塗地。」
周永真是無法理解,在傳授太平道的過程中,張角就已經知道在天下設置三十六方,以便於自己指揮調度。可是黃巾軍起義之後,他竟然呆在廣宗,對全國的黃巾軍不管不問,任憑他們一個個被剿滅,周永甚至懷疑,他的神經是不是出了毛病?
在組成三十六方、確定起義日期上,張角的確這為黃巾軍起了帶頭作用,但後來卻失去了這種有計劃性的行動。他們並沒有統一的指揮,張角雖是太平道的領袖,卻只在冀州轉戰,沒有為其他部黃巾軍統一調控,沒有同一目標,只是占地死守或到處搶劫。加上當其他部分黃巾軍有難時,各軍都不會相救,朝廷官軍就用此一個一個擊破。
突然之間,前面出現了黃巾軍的斥侯,看樣子他們對突然出現的一隊騎兵有些緊張。陳倉、劉枝一揮手,幽州騎兵的斥侯也跑了上去,雙方的斥侯不斷地相互攻擊,你追我趕,就象是在玩一場遊戲。
陳倉、劉枝帶著斥侯一直在與黃巾軍斥侯纏鬥,都想致對方的斥侯於死地,欲除之而後快,兩邊的斥侯已經多次生死搏鬥,最終還是幽州騎兵的斥侯占據了主動,黃巾軍的斥侯們已經不敢再到前沿陣地來了。
……
巨鹿郡廣宗縣城裡,街上遊蕩的全部是黃巾軍士兵。居民早已跑了,沒跑的也被迫參加了黃巾軍。突然,從街上跑來一隊騎兵,一百多人簇擁著一個將領模樣的人,正在大街上奔馳,旁若無人地朝縣衙里跑去,身後揚起一陣陣塵土。
「二哥,大哥出關了嗎?」
戰馬還沒有完全停下來,那騎馬的將領一邊喊叫,一邊縱身從馬上跳了下來,順手將手中的馬韁繩扔給了他身後的親兵。動作非常流利,身形矯健如飛,邁開大腿「騰騰騰」地衝進了縣衙大堂。
「還沒有,我正焦急地等著呢。」
那被稱為二哥的將領正是張寶,黃巾軍精神首領張角的二弟,他在大堂里走來走去,時不時地瞄一眼後堂。見那騎馬的將領走了進來,緊皺的眉頭稍微有些舒展,朝著他露出了難得地一絲笑容。
「三弟,城外的官軍有動靜嗎?」
那被稱為三弟的將領就是張梁,張角的三弟,率領著差不多一半的廣宗黃巾軍住紮在城外。黃巾軍士兵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小小的廣宗城載不下如此之多的士兵,不得不分一半住在城外,協助守城。
「沒有,那些官狗只顧著挖壕溝,沒想著進攻。」
「哼哼,這些官狗就是想把我們困死。待大哥出關了,一定要狠狠地教訓教訓那些官狗,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張寶冷冷地笑道,眸子裡冒出寒芒,雙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刀鞘。
「是啊,二哥,這次大哥出關後,一定要好好地勸勸大哥,再也不能守在廣宗不動了。全國的黃巾軍差不多都被打敗了,如何我們死守廣宗,恐怕也難以持久,終將被官狗們攻破。」張梁雖然不懂得什麼軍事戰略,可是他也知道,如果沒有人來救自己,死守在這裡又有何用?
「誰說不是呢,可是大哥不聽啊,非要守在廣宗不可。如果等到官狗們把壕溝全部挖好,到時候我們逃無可逃。」從小的時候起,兄弟倆就崇拜大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黃巾起事,大哥卻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報……地公將軍,人公將軍,天公將軍出關了。」
兄弟倆正在那裡議論著黃巾軍的出路,突然一個親兵推開大堂的大門,闖了進來,向他們報告了張角出關的喜訊。兩個人面露喜色,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拔腿就往後堂跑去。
「大哥,你還好嗎?」
張角此刻正跪坐在神壇上,臘黃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表情木然地閉著雙眼。長時間的閉關使他的精神猥瑣,身體極度虛弱。等了好一會,他才微微睜開雙眼,打量了一下張寶、張梁,嘆了一口氣。
「你們怎麼這樣沉不住氣?就那幾萬官軍就把你們嚇住了?他們在我眼裡,不過是些行屍走肉,要破他們,又有何難?看我明天把他們全都滅了。」
「大哥,你是說我們明天要攻打官狗嗎?」
張寶吃了一驚,連忙問道。張角已經閉關好幾天了,連幽州騎兵來了他就不知道,剛剛出關就要攻打朝廷官軍,是不是太冒險了?雖然他們沒有見識過幽州騎兵,可是他們也聽到了不少的傳說,張寶覺得還是小心為好。
「是的。這次閉關,我得到了上天旨意,要我們消滅官狗,時辰就在明天。」張角閉著眼睛,強忍著身體的疲憊,淡淡地說道。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們就等著這一天啊。」
一聽說是上天的旨意,張寶、張梁已經沒有了疑心。張角在外出傳教之前,最先迷住的兩個信徒就是張寶、張梁。雖然他們對張角的做法有些不理解,可是對張角的話,他們一向奉若神明。
「好了,你們先出去準備吧,我們明天攻打官軍。」
「大哥你先休息著,我們出去準備了。」
張角朝張寶、張梁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了聲,就把他們趕了出去。看著張寶、張梁退出了後堂,張角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身子一歪,躺在了神壇上。他實在是撐不住了,要是張寶、張梁再遲一會走,恐怕他就要當面倒在地上了。
閉關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凡操巫術者,不管有無師承,懂不懂氣功,有無功力基礎,都要閉關修練,往往要經歷幾天甚至幾個月精神失常的痛苦熬煎,有的甚至丟掉性命。
一部分人在出功能前,持續每天睡眠後作各種離奇、古怪的惡夢,往往在朦朧狀態中,覺得自己忽而飛升九霄之上,忽而墜入萬丈深淵,或鑽山入地,或入水游江,各種景象歷歷如繪,似假猶真,繼而出現功能。
不管這是幻覺,還是閉關者的意境,反正經過十幾天的閉關修練,張角有了戰勝朝廷軍隊的充分信心,他自認為他的功能已經出現了,可以與朝廷軍隊一戰,離實現他的夢想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