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8章:何進張讓
2024-08-01 20:08:53
作者: 漢江永豐
太陽西去了,正一步步地朝地平線靠近,圓圓的臉盤卻是越來越大,紅彤彤的,不過已經沒有多少熱量。殘陽的餘輝透過雲層,照亮了灰暗的天空,照射在洛陽城裡皇宮的琉璃瓦上,反射的陽光使得整個皇宮顯得金燦燦的,剎是好看。
皇宮裡的樹木像得病了似的,蒼老的大樹顯得十分憂鬱,葉子掛著塵土在枝上打著卷,枝條一動也不動;小鳥不知躲匿到什麼地方去了,草兒在幽暗的樹林裡低聲地哭泣著,小草都垂頭喪氣,像是奄奄待斃,喇叭花蜷縮起來,正在為一些瑣碎的事而煩惱。
不管風景好與不好,反正已經是黃昏了。
大太監、中常侍張讓,正朝皇宮大門走來,臉上露著笑容,隨行的太監和護衛前呼後涌的跟在他的身後,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他就是這皇宮的主人。不過這也差不了多少,這皇宮裡的事有多少不是他一手經辦的呢?
就在這時,有一行人走進了皇宮,遠遠地看見張讓,那行人就停了下來,恭敬地站到兩旁邊。從那行人中間閃出一人,原來是小黃門左豐,只見他一溜小跑著來到張讓跟前。
「張總管,小的回來了。」
張讓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左右,見左豐面露喜色,便朝眾人擺擺手,大家向後退去,不過張讓並沒有和左豐說話,而是和左豐朝一邊走去,兩個人來到皇宮的一個偏殿,方才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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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管,小的已經把事辦妥當了。不過那該死的王允軟硬不吃,根本不理睬小的,還把小的奚落了一頓。後來小的找到了遼東太守周永,請他幫忙,才算把事情辦得妥當。眼下張總管一家已經脫險,那伙黃巾軍全部被周永活捉了。」
左豐滿臉堆著笑,討好地看著張讓。自己辛辛苦苦跑了一趟,立下如此大功,張總管你總得表示表示吧?只見張讓兩隻小眼睛一動,那乾瘦的臉皮扯了扯,算是給了左豐一個笑臉。
「辛苦你了,事情辦的不錯,回頭好好地獎賞你。不過你許給那周永什麼好處?」
這才是主要的問題,沒好處誰給你辦事?只不過張讓怕左豐給的好處太大,自己不好跟皇上開口,很顯然,這次欠了周永這麼大個人情,不可能再找周永收到錢,而自己也不想掏腰包。左豐當然清楚張讓的想法,連忙讓張讓放心。
「回總管大人,那周永看起來很好說話,對張總管似乎也無惡意。對於給張總管幫了這麼大一個忙,他甚至沒有提什麼要求。在下想他已經是遼東太守了,就答應給那周永封一個平北中郎將。」
張讓一聽,皺起了眉頭。雖然說周永立下了許多功勞,幽州鄒靖、青州龔景、豫州王允也上表為周永請功,可是朝中大臣無人為周永說話,皇上似乎並沒有封賞周永的意思,突然間提出來封賞周永為平北中郎將,就是皇上能答應,那些大臣們會同意嗎?
「眼下朝中只有皇甫嵩、朱雋、盧植、董卓等幾個人為中郎將,而那周永在朝中又無人為他說話,突然間提出封賞他為平北中郎將,大臣們肯定會反對的。這事還真不好辦啊。」
「張總管,那周永已經官居遼東太守,再封他一個校尉恐怕不合適吧?雖然他很好說話,又沒有提什麼要求,可是我們也不能讓他寒心啊。」
「你說的是,我們就是要讓人看看,凡是願意跟隨我們的,我們就不會虧待於他。」
左豐想想也是,不由得點了點頭,還是總管大人考慮的周到。不過張讓卻馬上想到了另一個事情,他是不會白白地給人幫忙的,他更關心的是這周永會不會成為自己的人?
「那周永為人怎麼樣?」
「總管,那周永為人爽快,小的跟他一說是張總管的家人,他當即就答應幫忙。而且手下猛將如雲,十幾萬黃巾軍竟然被他三萬多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全部被俘虜。」
「周永到汝南的時候,王允那廝為他接風,在酒宴上王允等人惡毒攻擊我們宦官,把黃巾之亂全部歸罪於太監,妄說只要殺了十常侍,黃巾不戰可滅,天下即可太平。可是周永不惜得罪王允、孔融、尚爽這些清流,據理力爭,說黃巾之亂在於天災,與宦官無關,可見周永對宦官並無不滿。」
「哦,這周永還為宦官說話,那還真得幫幫他。」
帶兵的將領為宦官說話,對於張讓來說,這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一絲欣喜湧上了張讓的心頭,他點點頭,又想起另一件事來。
「剛才你說那周永活捉了那伙黃巾軍,他沒跟你提什麼事吧?」
沒說什麼呀,左豐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張讓的家人一脫險他就回洛陽了,那周永確實沒跟他提別的什麼事,便搖了搖頭。
「他沒說什麼事,只是跟在下說,靜候張總管的佳音。」
張讓陰沉的臉皮微微動了動,兩隻小眼睛轉了幾轉,仿佛在想什麼心事,猶豫了一會,正想開口說話,突然一個心腹小太監溜了起來。
「總管,大將軍何進進宮了,隨皇上去了德陽殿。」
張讓的臉上立即露出厭惡的表情,這可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已經是黃昏了,不知道這傢伙溜進宮來有何事,他朝左豐一招手。
「走吧,我們一起去見皇上。」
兩個人輕手輕腳地走進德陽殿,剛走進德陽殿門口,就聽到何進在說話,兩個人不由得停下腳步,想聽聽何進跟皇上說些什麼。
「陛下仁德寬容,多所不忍,故閹豎弄權,忠臣不進。誠使張角梟夷,黃巾變服,臣之所憂,甫益深耳。何者?夫邪正之人不宜共國,亦猶冰炭不可同器。彼知正人之功顯而危亡之兆見,皆將巧辭飾說,共長虛偽。夫孝子疑於屢至,市虎成於三夫,若不詳察真偽,忠臣將復有杜郵之戮矣!陛下宜思虞舜四罪之舉,速行才佞之誅,則善人思進,奸凶自息。」
張讓一聽,這又是在罵太監啊,不由得一股怒火從胸中燃起,這幫大臣真是不知死活,殺了一批又一批,還是不斷地上奏,想致太監於死地。想到這裡,忍無可忍的張讓走了進去。
漢靈帝劉宏正坐在他那皇帝的寶座上,白胖胖的臉上滿是惱怒,兩隻眼睛狠狠地瞪著何進,只到腳步聲,抬頭見到張讓進來,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怒氣,把滿腔的火氣發了出來。
「真是狂妄之徒!難道十常侍中就沒有一人好人?全都該殺?」
張讓一看皇上為了十常侍發火,立即感激的眼淚就下來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抑揚頓挫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等到戲做得差不多了,又連忙爬起來小心的侍候劉宏。
「皇上息怒,朝臣誣陷我等,皇上彆氣壞了。」
何進心裡那個氣啊,自己本來是想等張讓不在的時候來見皇上,好不容易打聽到張讓走了,哪知道還是被張讓碰到了。事以至此,也顧不得許多。
「皇上,討伐黃巾的將領上奏皇上,實乃為國之計,只要清除了閹豎弄權,則張角必滅,黃巾必敗,天下無憂矣。還望皇上聖裁。」
滿腔怒火的張讓正在尋思又是哪個該死的傢伙與自己過不去,猛一聽到這還是前線將領的奏章,更是怒不可遏,正待想問,卻聽到劉宏發了話。
「朱雋之護軍司馬傅燮,不謀軍事,不思滅賊,妄議朝政,應當責罰。」
這下張讓總算是明白了,原來是朱雋的護軍司馬傅燮上奏,哼哼,不整死你小子算我張讓無能。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皇上,想那右中郎將朱雋兵敗穎川,被困長社,久圍南陽而無功,皆因軍中將領不謀軍事,不思滅賊,反而妄議朝政,誣陷他人。堂堂朝廷大軍,被困長社一月之久,全仗遼東太守周永率軍相救得脫,如此無能之輩,安敢妄議朝政?」
對皇甫嵩、朱雋長社被困,毫無還手之力,還得朝廷另派援軍,劉宏本來就不滿,聽張讓這麼一蠱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冷地看了何進一眼。
「皇甫嵩、朱雋、盧植久圍南陽、廣宗,可有何進展?」
這下何進可是著了急,目前兩處戰場,都處於僵持階段,皇甫嵩、朱雋經過陽翟之戰,只剩三萬多人,與二十多萬南陽黃巾相持不下。而盧植的四萬多人要對付張角的近三十萬人馬,更是一點進展也沒有,只怕說出來皇上肯定不高興。
「皇上,皇甫嵩、朱雋、盧植正在南陽、廣宗兩地加緊圍剿黃巾逆賊,不日就可剿滅黃巾。」
張讓一聽就知道何進企圖掩蓋剿賊不利的真相,總算逮到了報復的機會,他可是一點也不想給他面子,鼻子裡冷冷地哼了一聲,就向劉宏說出了實情。
「皇上,皇甫嵩、朱雋、盧植正在圍剿黃巾不假,然而僅僅只是圍住而已。皇甫嵩、朱雋與張曼成對持於南陽,毫無建樹,盧植與張角相持於廣宗,一無所獲。朝廷大軍空耗糧草,不知何時方可破敵﹗」
劉宏聽完張讓的話,心中越發生氣,感情你們都在蒙朕啊,數萬人跑到南陽、廣宗幹什麼去了?原來心思都用在議論朝政上,哪裡還有心思打仗呢?
眼見得劉宏臉色不好,出氣越來越急促,估計馬上就要發火,嚇得何進連忙跪下,為幾個將領辯護。
「皇上,黃巾逆賊人多勢眾,那張角有近三十萬人馬,張曼成也有二十五萬之多,而朝廷兵馬甚少,盧植只有四萬多人,皇甫嵩、朱雋僅僅還有三萬多人,不可速勝啊,僵持些許時日,定能一舉剿滅黃巾。」
張讓的心裡卻是樂開了花,兩眼盯著何進,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毫不相讓的出言譏諷。
「朝廷兵馬甚少,卻也有數萬之眾,而且還是久經陣戰的精兵良將。想那遼東太守周永,區區三萬多人馬,皆新招募鄉勇,從未經過戰陣,然而他們平廣陽、定青州、火燒長社,擊斬波才,哪一戰不是驚世之功?近日還應豫州刺史王允之請,不僅解了汝南之圍,還全殲了波才餘部彭脫、黃邵,俘虜十五萬之多。這要是依著何大將軍,那得多少人馬?可見朝廷大軍非不能也,實不為也。」
跪在地上的何進恨得牙痒痒,那遼東太守周永全是騎兵,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朝廷大軍能比嗎?
劉宏可是大大的氣憤了,難道朕的堂堂朝廷大軍,還不及一個小小的遼東太守?肯定是這幫將領沒有盡心盡力,光想著攻擊宦官,而沒想著攻擊黃巾。
「皇甫嵩、朱雋、盧植作戰不力,應當責罰。朕即遣內侍去南陽、廣宗兩地視察朝廷大軍,有膽敢畏敵不進、臨陣脫逃、怠慢軍心者,定斬無赦。凡滅賊有功者,朕定當重賞。」
聽到劉宏如此說,張讓差點樂得跳起來,得派兩個心腹去視察朝廷軍隊,狠狠的整治他們一番,看你們還敢不敢沒事找事攻擊宦官。另外正好借這個機會幫周永把事情辦了。
「皇上英明,那遼東太守周永滅賊有功,理當重賞。」
劉宏點點頭,這時的劉宏仿佛才想了起來,幽州校尉鄒靖、涿州太守魏攸、青州刺史龔景、左中郎將皇甫嵩、豫州刺史王允都上報過幽州官軍統領周永的功勞,而至今還沒有獎賞,便回頭看了張讓一眼。
「如何重賞?」
張讓此時才長出一口氣,渾身輕鬆下來。他可是知道劉宏的脾氣,要是這樣問,基本上沒問題了,而且還不會要錢,這可是為他省了一大筆。
「皇上,那周永已經官居遼東太守,再封賞就只有平北中郎將了。」
劉宏當然明白張讓的意思,閉上眼睛想了一下。其實是多此一舉,張讓的話意他十分清楚,而且他也從來也沒有否定過張讓的建議。待他睜開眼,朝張讓微微點了點頭。
「擬旨,封周永平北軍中郎將,領遼東郡守。接旨後立即兵發南陽,剿滅賊寇張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