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大清早的晦氣

  翌日清晨三點半鐘的時候，天還沒亮，程家人就被張胖子叫了起來，然後我們一眾人打著手電就上山去了。

  程家的人加上昨天山下找的十幾名幫工人，一同跟著張胖子上了山，這一支隊伍浩浩蕩蕩的就走進了夜色之中。

  因為現在有外人，所以張胖子又開始了裝神棍的狀態，仙風道骨不說，一路上始終不說話。

  因為遷祖墳和出殯埋死人不一樣，所以這裡邊兒的講究和說道也不一樣。

  張胖子跟我說過，遷祖墳的時候不能穿白色的衣服，身上也不能帶佛祖手串什麼的，整個對付在這過程中也不能說說笑笑，更不能在祖墳周圍大小便啥的，否則就是對程家仙人不敬，會遭報應的。

  因為新的墳地在昨天就已經選好了，而且時間緊迫，所以我們今天就決定把程家祖墳裡邊兒的老太爺請過去，以後再找時間好好的修繕墓穴。

  我和馬嵬是這些人裡邊兒最苦逼的兩個，因為我們兩個人的肩膀上都背著一個碩大的背包，裡邊兒裝滿了張胖子和三爺裝逼所需要的一切材料。

  再次走進那程家祖墳的時候，我們又一次的嗅到了昨天那野獸屍體腐爛所產生出來的惡臭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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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味道非常的難聞，隱約之間好像還比昨天濃郁了幾分，昨天一定又死了野獸！

  差不多四點鐘的時候，我們一行人總算是浩浩蕩蕩的來到了程家祖墳那裡。

  這個時候的天空還是陰暗的很，因為並不是盛夏，所以天色亮的有些晚。

  我們每個人的手中都抓著一個手電筒，此時此刻放眼望去，把程家祖墳純白色的漢白玉墓碑上邊兒竟然落著兩隻黑不拉幾的東西，走進了一看竟然是兩隻烏鴉。

  這兩隻烏鴉竟然也不怕人，就瞪著那小黃豆那麼大的眼睛盯著我們看，腦子還一歪一歪的，似乎是在上下打量著我們。

  或許是覺著晦氣，走在前邊兒的張胖子抬手驅趕烏鴉，那兩隻烏鴉這才撲楞著翅膀飛走了，臨走的時候還呱呱呱的叫了幾聲。

  這烏鴉的叫聲在這深山野林裡邊兒傳盪了開來，顯得是那麼的詭異和陰森，似乎是暗示我們接下來要發生不好的事情一樣。

  程家請來的幫工都是山底下的居民，他們平時就認識程家人，一聽程家人要遷祖墳，一個個的都踴躍報名，也不知道是為了程家人的錢還是只想單純的幫程家人幫。

  這些漢子顯然是常年辛苦勞作的人，皮膚曬得黢黑，胳膊上腱子肉高高鼓起，一看就有勁兒，比我和馬嵬這兩個瘦雞崽子強太多了。

  因為天色不亮，我們也沒法好好的工作，所以張胖子帶著我們來了祖墳邊兒上，然後就示意我們先休息休息。

  天還沒亮的時候就看見了烏鴉，這件事讓周圍的那些幫工有些不滿，紛紛議論了起來。

  雖然議論，但是他們只不過是覺得晦氣，其他的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時間差不多了，等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天邊漸漸地出現了魚肚白，張胖子這才把我們招呼起來。

  張胖子和三爺讓我和馬嵬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之前準備好的塑料布，然後又從裡邊兒拿出一隻油膩膩的燒雞和豬頭肉，後邊兒還有三個白花花的大饅頭。

  我轉頭看了看馬嵬，卻看見他拿出來的東西比我正經多了――香爐以及五根大香。

  把一切準備好之後，張胖子低頭看了看時間，發現時間還早，就又讓我們休息了一會兒，說是讓我們吃點兒乾糧，中午的時候說不定回不去。

  馬嵬的包裡邊兒裝了很多吃的，把那些東西拿出來之後，馬嵬就起身去把食物分給周圍的那些幫工。

  眾人吃飽喝足之後，張胖子不管身邊的三爺，對程家的人說道：「咱們可以開始了，記得販毒大家都嚴肅點兒，要站有站相，絕對不能笑！」

  程椰轉頭就把這些事情告訴了那些幫工，大家剛剛也吃過了東西，而且休息了好一會兒，自然不累，聽到人家這麼吩咐，他們也就照辦了。

  三爺看了看張胖子那怒牛逼哄哄的樣子，頓時撇了撇嘴，不屑之情不言而喻。

  後來啊，他索性也不去搭理張胖子，而是找了一個地方抽菸去了，只是遠遠地觀望著這邊。

  因為我和馬嵬都是學徒的身份，所以也幫不上啥忙，只好站在不遠處看著。

  只見張胖子清了清嗓子，然後大聲的對身後的眾人說道：「諸位，今天是成家老太爺重見天日遷新居的日子，這乃是大喜之事，請成家子孫對成家老太爺叩拜！」

  程家的幾個兄弟聽見了張胖子的話，立刻乖乖的跪了下來，然後畢恭畢敬的對著那漢白玉的墓碑磕了三個頭，然後又在張胖子的指揮下，在墓碑前邊兒燒了點兒紙錢。

  他們燒完紙之後，張胖子又讓我和馬嵬過去燒了一些。

  這燒紙錢其實還有一個說法，講的燒紙錢不能把紙錢全部燒光了，得趁著紙錢還在燃燒的時候，從裡邊兒抽出一些，然後扔到祖墳周圍，為的就是打點那些過路的孤魂野鬼，免得他們過來爭搶。

  要說張胖子這個神棍還真不是蓋得，雖然我知道他老人家是神棍，但是對於他那裝樣子的各種動作表情是非常欽佩的。

  只見張胖子眉頭忽然一皺，然後忽然右手捏成劍指，猛地就從我面前正燒紙的火盆裡邊兒抓出來幾張正在燃燒的之前，然後頭也不回的直接就甩出去老遠。

  這個時候天色剛剛蒙蒙亮，那紙錢燃燒發出的光芒非常的明亮，被張胖子這麼一甩，仿佛是空中出現了一把無形的大手抓住了那紙錢一樣，這一幕非常的神奇，非常的具有視覺衝擊力。

  周圍的那些幫工哪兒見過這種場面啊，當時就被震驚到了，一個個的滿臉都是吃驚的表情，對著張胖子投來了恭敬和崇拜的眼神，。

  程家人也是看到了張胖子這個動作，頓時覺得自己倍兒有面子，下巴都微微抬高了許多。

  看到這一幕，我卻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張胖子也真是的，不限唐啊？

  我偷偷的瞄了幾眼張胖子，卻發現這老神棍似乎是沒弄好這一次的事情一樣，本來應該用手指夾著之前沒有燃燒的地方，但是他好像是因為上了年紀，動作有些生疏；，竟然直接就抓到了火苗上。

  此時此刻，別看他表面上風輕雲淡一幅仙風道骨的樣子，但是卻背著手，我分明看到他的手指在不斷的搓著，顯然是剛剛那一下子被燙到了。

  我和馬嵬，以及三爺都看到了張胖子這一個微小的動作，當時差點兒笑場了。

  張胖子轉頭瞪了我們一眼，示意我們要嚴肅。

  我和馬嵬趕緊把頭低了下來，但是嘴角還是在微微上揚。

  三爺可不鳥張胖子，仍舊是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兩個老神棍對視了一眼，結果誰看誰都不順眼，誰也不讓誰一步。

  不過，他們也知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所以當時也沒有把關係鬧的太僵了，要不然的話，周圍的人可就看笑話了！

  張胖子再次惡狠狠的瞪了三爺一眼，然後轉頭衝著眾人說道：「程家子孫孝敬，現在便有請成家老太爺，請地契！」

  這裡說的地契並不是人們住宅的那張紙，而是死人專用的一個東西，又有人稱之為買地券，冥約。

  這是一個形式，並不是真的要搞一張死人用的一紙文書。

  這東西是模擬人間房地產契約書，讓死人和活人及逆行一個象徵性來往的形式。

  這地契在現如今的社會已經不多見了，因為人們已經逐漸的習慣了把自己的親人埋葬在那小小的盒子裡邊兒，甚至很少有人知道這地契的存在。

  聽到張胖子說地契，不遠處的三爺起身走了過來，然後從自己的兜里拿出來幾張黃表紙，也不管前邊兒的張胖子在說什麼，轉身就來到了程家祖墳面前，大聲的朗讀了起來。

  「子孫叩拜！」三爺一聲大喊讓程家人又是忙不迭的跪了下來。

  看見程家人跪了下來，三爺清了清嗓子，然後就開始用他那十分莊嚴肅穆的嗓音開始朗讀了起來。

  地契這種東西很複雜，每一個地方的地契都不一樣，所以我這裡就不詳表了。

  還別說，三爺這傢伙說話的嗓音要比張胖子還要富有慈谿你個，聽著聽著就讓人有一種沉迷其中的感覺。

  這地契應該就是他自己寫的，寫的都是一些文言文，倒還挺有水瓶的。

  朗讀完畢之後，三爺把那地契直接就扔進了火盆裡邊兒，然後轉頭對程家人朗聲說道：「禮畢，子孫開始請祖！」

  聽到三爺說可以動土了，那些幫工的人便操起了傢伙。

  遷祖墳的時候不能帶走一磚一瓦，所以這些舊墓穴的東西都不能要了。

  這山裡邊額的人很淳樸，同時也很迷信，對於鬼神之說啥的非常的敬畏和尊崇。

  他們走過來準備動土的時候，先是恭恭敬敬的衝著那程家老太爺的漢白玉墓碑拜了拜，嘴裡邊兒還念叨了幾句莫見怪啥的，之後這才掄起錘子砸在了那漢白玉的墓碑上百呢人。

  這漢白玉雖然堅固，但是卻也撐不住這麼多人的錘子啊，很快就被砸了個粉碎。

  我和馬嵬就在旁邊兒看著這一幕，當時心裡邊兒那叫一個心疼啊！

  那可是漢白玉啊，你們知不知道漢白玉的價格啊？娘勒，好好的漢白玉就這麼的被砸了個稀碎，那都是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