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到底是誰錯了

  後來想想也是，我丘處機啥時候是天選之人了？我從來都是天譴之人好吧？咱們的運氣從來就沒好過，我剛剛竟然還抱著自己會好運的念頭，還真是可笑……

  算了，不想這些了。

  我丘處機就從來沒有好運過，但是我現在不也活蹦亂跳的嗎？管她那麼多幹嘛！

  我和張胖子繼續在這大山裡邊兒轉悠，最終來到了大山的東邊。

  其實吧，這選墳地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裡邊兒的學問多得很，雖然我不知道風水之學，但是我也知道墳地不能隨隨便便的選。

  最後，我們來到了一處挺大的空地，而張胖子就在這裡停下了腳步。

  他找我拿了羅庚，然後裝模作樣的看了看，然後又在那裡眺望了一番，點了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我說話：

  「恩，這地方不錯，坐北朝東，每天清晨便可紫氣東來，是一處福澤之地……

  

  好，就決定是這裡了。」

  好，就決定是你了，皮卡丘――為啥我總覺得張胖子說的話和這一句有點兒像啊？

  看了看張胖子的臉，我有些無奈，遲疑了一下，說道：「張叔，這是……坐西朝東……」

  張胖子有些不滿，轉頭瞪了我一眼：「哪兒那麼多廢話啊！

  我說這是一塊兒好地方，它就是一塊兒好地方，管它東南西北！

  這地方只要能埋死人就是好地方，小丘，你忘記我之前是怎麼教導你的了？」

  「……」說實話，我還真忘了張胖子是怎麼教導我的了。

  看見我不說話，張胖子氣哼哼的說了一句：「謹言慎行，謹言慎行，你懂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啊？」

  神棍永遠都是神棍，永遠都不會變成真正有本事的人。

  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張胖子之所以這麼說，就是為了方便自己招搖撞騙，這就是他的本性。

  抬頭看了看四周，雖然這地方一看就不是說啥好地方，但是卻也不會在埋下死人之後出事兒。

  哎，誰讓張胖子是老闆呢？人家說是啥就是啥唄，我還能怎麼辦？

  把地方看好之後，張胖子然後轉身就下山。

  我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那得意洋洋的表情，我真想把他一腳踹下山去！

  回到程家之後，張胖子把程家的人都召集在了一起，然後就開始說這事兒。

  「地方我已經看好了，你們下山去找一些壯年上來，咱們挑個好時辰就可以請老太爺遷新居了。」

  聽張胖子這麼說，程家的人居然還挺高興的，那樣子就好像是他們中了彩票一樣。

  哎，也不知道是我見識太少還是這程家人太傻，我嘆了口氣，把背包放下，然後走到外邊兒去抽菸去了。

  馬嵬看見我回來了，也走了出來。

  他蹲坐在我的身邊，看見我一幅愁眉不展的樣子，問我：「丘處機，是不是出啥事兒了？你咋這種表情呢？」

  別看馬嵬平時傻兮兮的，那是他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那種大大咧咧的，而他有的時候心思還挺細膩的。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掏出手機，把朱子明發給我的簡訊給馬嵬看了看。

  說起來啊，我的心裡邊兒挺不是滋味兒的。

  你說我咋就變成現在這種樣子了？

  當然了，我之所以煩心，並不是因為朱子明的簡訊，而是真的察覺到自己變了，大大的改變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可能這就是人性吧，人性本來就是充滿了複雜和矛盾的。

  殭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這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我現在竟然還有些期待那程家祖墳裡邊兒埋著殭屍，你說我這是什麼心理？

  要是真的遇到了殭屍的話，我和馬嵬就有更大的機會改變五弊三缺的命運了，但是這種想法非常的危險，也非常的自私。

  祖墳出現殭屍，這說不定會害死程家所有的人，這絕對不是好事兒。

  要是以前的我，絕對不會去期待殭屍的出現，但是經過那麼多苦逼的事情之後，我竟然有些怕了。

  別看我嘴上邊兒說自己不在乎，但是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我越來越覺得孤單，也越來越害怕和厭惡自己五弊三缺的命運了。

  我是真的害怕自己會孤獨終老，那種滋味兒想想就難受，就好像是有人用繩子勒著我的脖子一樣，讓我產生了一種窒息的感覺。

  誰也別勸我，也別說啥這世界上有很多孤獨終老的人，那些都是扯犢子。

  別人孤獨終老我管不著，反正我就是不想那樣。

  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孤獨，永遠都不會知道裡邊兒的痛苦。

  人生啊，就像是一場煉獄，無數的人沉在這煉獄海裡邊兒，拼盡全力的想要抵達對岸，但是卻只能做到浮浮沉沉不讓自己徹底的墜入深淵。

  這世界本來就沒有什麼公平公正可言，得到一樣東西就一定要失去一樣東西，這二者永遠都不是等價等值的。

  我為了報答七爺救命的恩情，於是選擇了繼承他的衣缽，從而得到了一些常人沒有的東西，也見識到了很多常人難以置信的事物。

  不過，在得到這些的同時，我也失去了自己平淡的人生。

  太歲皮和女鬼眼淚，這兩樣東西非常的稀缺，現在仔細想想，這兩樣東西又何嘗不是我用自己沾滿了血腥的雙手拿過來的？

  我不是那種婦人之仁的人，但是我也不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我只不過是想要保護自己重視的人或者物，只是想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麗，這難道錯了嗎？

  不管是人也好，還是鬼怪也罷，他們都有著自己的思想，他們都有著自己的酒和故事。

  有比我更慘的，也有比我好的多的，我既非王法，又非天道，沒有任何的資格去決定他人的命運如何。

  說起來，我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完全是占了運氣二字。

  現在，我的腦子裡邊兒竟然期盼著那程家祖墳裡邊兒的屍體變成殭屍，完全無視了人程家後人的感受，我這種人還能算的上人嗎？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不過，我翻來覆去的想了想，卻也沒想到自己到底錯在什麼地方了。

  馬嵬就蹲在我的身邊，好像是看到了我臉上難看的表情，就問我怎麼了。

  馬嵬是我為數不多的可以交心的朋友，於是我就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全部告訴了他。

  我不求馬嵬這個傻兮兮的傢伙能夠告訴我正確的做法，只希望能夠緩解自己內心的痛苦。

  有些事情一直憋在心裡，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馬嵬聽我說完，無奈的嘆了口氣，對我說：「丘處機啊丘處機，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啊……

  其實我到現在也沒弄明白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有的時候也挺狠的，跟鬼怪戰鬥的時候仿佛是閻王爺上身了一樣的猛，可是有的時候你又變的娘們兒一樣，磨磨唧唧嘰嘰歪歪的……

  你啊，就是喜歡鑽牛角尖兒，而且還是那種一頭扎進去就不出來，非得把另外一頭戳穿的類型。

  你幹嘛非得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呢？

  你要知道，咱們都是凡人，咱們也會死，只不過是遲早的事兒罷了。

  有些事情啊，咱們希望的展開和實際上的展開是不可能重疊的，你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了，何必那麼糾結呢？」

  說到這裡，馬嵬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我還真搞不懂你，以前總覺得你新廠態軟，現在一看，你完全就是優柔寡斷，做事情一點兒都不利落！」

  「……」

  我沉默了下來，仔細想想，卻發現馬嵬說的話字字珠璣，一點兒都沒從！

  我的確是有些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了，老是喜歡哪一件芝麻大小的事情無限放大，總是喜歡情緒化的對待每一個人每一件事。

  情緒上來的時候，我可以拼盡一切瘋狂至極的去搞，但是情緒下去之後，我卻是又陷入了糾結和矛盾之中，老是回想著之前的所作所為是否合適和正確。

  看見我似乎有些明悟了，馬嵬又說：「丘處機，你說你現在想這些事情有啥用啊？

  誰沒有心？誰不會瞎想？你也別太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了。

  你想要讓程家祖墳的屍體蹦出殭屍來，這只是因為你想要改變自己五弊三缺的命運，你沒錯的。

  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會那麼想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你非要怪罪的話，那就怪這貴司的老天爺和命運吧！」

  「也對！」我重重的嘆了口氣，轉頭衝著馬嵬苦笑一聲。

  的確，我沒錯，我就是單純的想要改變自己五弊三缺的命運，只是想要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啥的……

  我為這個世界做了這麼多，這個世界又為我做了什麼？

  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人，從來沒有做過危害這個社會的事情，現在只不過是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這難道錯了嗎？

  沒錯！

  我沒錯，別人也沒錯，要說錯，那也是老天爺和命運的錯，要怪也只能怪這兩樣東西！

  這句話我之前好像也說過，現在再次提起，我的內心充滿了感慨。

  抬頭看了看天空，我臉上的苦笑更濃。

  哎，我們都是老天爺的棋子，只不過是供人家消遣娛樂而已。

  不過，難道我就真的應該就這樣走一步看一步的活下去嗎？

  沒人能夠回答我的問題，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一個什麼樣子的答案。

  我轉頭看了看馬嵬，不由得內心有些吃驚。

  還真別說，經過馬嵬這麼一頓開導，我的內心舒暢了很多。

  真沒想到，馬嵬這個傻兮兮的傢伙開導起讓人來竟然這麼的犀利！

  他說的沒錯兒，我現在想這麼多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和用處，除了把自己逼近死胡同之外還能有什麼？

  我是一個悲劇，但是我也不能就這樣一直悲劇下去啊，我不能像那趙日天女朋友一樣的，成天把自己當做是悲情劇主角兒吧？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乾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特麼誰管誰！

  一根煙抽完，我又給自己續了一根兒，狠狠的唑了一口香菸，我抬頭看了看天空。

  這天空是一如既往地蔚藍，一如既往的無垠，就好像是一塊兒玻璃一樣，搞得我都有一種撿起石頭砸碎它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