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時間就是一把殺豬刀
2024-08-01 23:32:03
作者: 三金八兩
我這心裡有些忐忑,畢竟跟這藉口也太拙劣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我就被那幫劫匪盯上兩次,每一次都住了醫院,這說出去也太沒有說服力了。
不過,面對這樣拙劣的謊言,張胖子還真的相信了!
那天下午,張胖子關了店鋪之後就來醫院看我,當他看見躺在床上的我一幅鼻青臉腫的模樣之後,他一個勁兒的說我倒霉催的,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人打了兩次。
末了,他皺了皺眉,嘟囔道:「咱們這兒治安就這麼差嗎?我怎麼記得之前沒這麼多劫匪的啊!」
我苦笑一聲,有些尷尬的接了一句:「可能……可能是因為快過年了,劫匪也缺錢給家裡買年貨。」
張胖子倒也沒有繼續在這件事情上和我糾纏,而是告訴我好好養病,最後還說看在我也不容易的份兒上,這個月就不扣我工資了。
這胖子還挺講究,居然知道我的不容易,真的很難得啊!
說實話,張胖子雖然是神棍,但是心地很善良――現在這樣的老闆可不好找了啊!
他說的這句話還挺讓我感動的,就是不知道得知我把他那寶貝銅錢劍弄壞之後,他會不會衝上來掐死我……
晚上的時候,張胖子和馬嵬都走了,整個病房內就只剩下了我。
關燈之後,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沒有丁點兒的聲音。
這種安靜的環境特別容易讓人回想人生。
現在已經不知覺中到了十二月中旬,而我從一開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到現在也過了半年多的時間。
這半年的時間我經歷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不過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連續住了兩次醫院。
我記得剛剛到福澤堂工作的時候,劉先生的二兒子給我打電話,問我有沒有找到工作,說是沒找到工作的話就讓我回去到他的診所工作。
但是我也沒敢告訴他我給神棍打工,就胡謅了一個國企的名字。
這一次過年我肯定是要回去的,到時候要怎麼和劉二爺解釋啊?
我這到哪個國企工作會弄得一身傷啊?難道是國家拳擊俱樂部?
哎,算了算了,不想這些事情了,想再多也沒用!
別的想再多也沒用,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趕緊養好身體,免得到時候過年還不能回家。
……
好吃好喝的在醫院待了七八天,我又恢復了當初那活蹦亂跳的樣子。
住院的時候錢是花了不少,這些錢還是李鋼鐵夫婦二人給我墊付的,這一點讓我又感動了好長時間。
看來啊,我又一次的欠了人家一份情。
這一次我所遇到的事情很危險,從另一個方面來說,我必須得加強自己的實力了。
總不能每一次和鬼怪戰鬥之後都要住醫院吧?別說我的身體受不了,就是我的錢包也經不住這樣折騰啊!
說句實在的,現在的我連感冒都不敢!
好在我現在又重新恢復了健康,又可以活蹦亂跳的扯皮了,整理了一下我的心緒之後,我又重新回到了福澤堂上班。
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趁著張胖子不注意,我把那重新穿好的銅錢劍放了回去。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我還是安安分分的上班吧,這一次住醫院花了不少錢,我至少得把過年回老家買年貨的錢再賺回來。
我現在可不是上學的學生了,總不能回家的時候兩胳膊提著兩個空爪子吧?
至於那個逃跑的女鬼,我和馬嵬雖然心急如焚,但是奈何沒有任何的線索,也只能暫且擱置一邊了。
這個城市已經逐漸的有了年味兒,有不少的客人來福澤堂想要請張胖子畫符,無非是想要圖個吉利。
我發現自己變得更加的圓滑了,已經可以毫無破綻的配合張胖子了。
那張胖子也是見我表現好,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好好干,等過年的時候我給你包個大紅包,讓你回家的時候多買點兒年貨!」
這可是我現在最想聽見的一句話了!
等到二月初的時候,已經非常接近年關了,張胖子給了結算了工錢,末了還又多給了我一千塊錢,說道:「這一千塊錢就算是年終獎了,你可別嫌少!」
「嘿嘿嘿,哪兒能啊,您能給我就不錯了,別說一千,就算是十塊我也得感謝您啊!」
我心花怒放的笑著,忙不迭的把那些錢揣進了自己的兜里,生怕張胖子下一刻反悔。
張胖子隨後又說「這過年的時候我也要回老家一趟,這邊兒也沒啥事兒,你也趁早回去,免得到時候買不到火車票。
那啥,明天你就不用來了,要是明年還想跟著我干,那就在正月十五以後回來。」
我摸了摸自己兜里那一沓錢,心裡湧現了一股對張胖子的感激。
張胖子明顯就是看我可憐,一個人孤身在外打拼不容易,所以才多給了我一千塊錢,讓我有充足的資金去購買年貨,然後風風光光的回家過年。
這老東西,不知不覺中就扣動了我的心弦,還真特麼讓人感動!
說起來,以前我聽張胖子說過,他打小就是孤兒,靠吃百家飯長大的。
這麼說來,他在老家那邊兒應該沒親人啊,回去幹什麼?
算了,這種事情又和我沒有什麼關係,想那麼多幹嘛?
隨後,我和張胖子一起打掃了一遍店鋪,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整理了一下,和張胖子互相拜了一個早年,之後便各自離開。
雖然我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但是我還是有老家的。
老家並不是因為有親人才叫老家,而是一個承載著自己太多回憶的感情的地方。
這個城市雖然繁華,但是終究不能給我歸屬感。
我沒有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先去了一趟火車站。
當我走進火車站售票廳之後,我直接就就傻眼了。
這小小的售票廳足足站了上千號人,每一個售票窗口至少站了幾百個人,每一個隊伍都最起碼幾十米長!
我吞咽了一口吐沫,心說排隊就排隊吧,人多也得買票回家啊!
現在已經是接近中午,但是這售票廳的人不但沒少,反而更多。
我還算是來的比較早的,一直排隊往前走,不知不覺中,身後已經多出了幾十號人。
在我的目光注視之中,前方排隊的人甚至拿出了盒飯。
我心中暗罵一聲:「看來這過年回家就是在鍛鍊身體啊,麻麻地,這排隊得排到什麼時候啊!」
就在我有些心煩意亂不想堅持的時候,放在兜里的手機響了。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字――程濤。
這傢伙自從畢業之後就沒有和我聯繫,到現在也大半年了,現在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因為這裡人多太過嘈雜,於是我堵住一個耳朵接通了電話。
「兄弟,你在幹嘛呢?」
程濤在電話那頭兒說道:「我還在這個城市,這不快過年了嗎?我也快回家了,尋思著找你喝酒,有沒有時間啊?」
喝酒?這倒是不錯!
說起來,我和程濤也好長時間不見面了,心裡還有些想念,於是說道:「我現在還在火車站排隊買票,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訴我,等我這邊結束了過去找你。」
記住了程濤的住址之後,我掛斷了電話,心想這:就買後天晚上的車票,今天晚上和程濤這小子喝點兒,然後明天休息一天,順便買點兒年貨,後天正式回家!
看著前面那長長的隊伍,我頗為感慨,心說這一年總算是過去了,實在是太煎熬了。
當時的我還滿心歡喜的想著晚上和程濤見面之後要喝點兒什麼酒,殊不知這一頓酒卻喝出了另外一件事。
好不容易買到了車票,我順著程濤電話里說的地址找到了他家,深一腳淺一腳的開始上樓梯。
不得不說,程濤住的這地方還真夠偏僻的,這已經是這個城市的最邊緣,再往外就是荒野了。
這地方一到晚上就黑不隆冬的,就連路燈都沒有,唯一的好處就是安靜,不會像市中心一樣的吵鬧,周圍還有廣場和涼亭,挺適合養老的。
看來啊,程濤這小子也成熟了,心也變得跟老頭兒一樣。
我好像記得這小子大學時候的對象早就已經分手了,到現在也不知道找沒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想到女朋友,我又忍不住的唏噓了起來。
人啊,真的是各不相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我這二十多歲了還單身,就連程濤這小子也是一樣。
我還比他強點兒,最起碼每天都不會看島國片,和程濤比起來,我確實快樂了很多。
終於找到了程濤的房子,我使勁兒的敲了敲門,喊道:「嘿,王八犢子開門啊,累死你家道爺了!」
我敲了半天門,可是就是沒反應,好像裡邊兒沒人一樣。
不應該啊,之前不是說好了晚上來找他的嗎?這小子該不會放我鴿子吧?
我微微皺眉,又使勁兒的敲了幾下門,喊道:「王八犢子死哪兒了?趕緊開門!」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嘎吱一聲打開,程濤從裡邊兒猥瑣的探出腦袋,衝著我抱怨道:「喊什麼喊,是不是擔心整棟樓都不知道你來了?
你瞧瞧你來的這時間,真好趕上老子蹲馬桶……」
「……」
這老小子是一點兒沒變,還是當初那猥瑣的模樣。
看見大半年沒見面的好哥們兒,我這心裡的確開心,直接推門就進去了。
跟好哥們兒見面就是不一樣,不像在外邊兒那樣拘束。
程濤這屋子挺小的,也就五六十平米,整個一閣樓!
我有些感慨了,心說現在這社會就是競爭激烈啊,我們這些大學生就連房子都住不上好的。
程濤在我來之前就準備好了酒菜,不過大部分都是一些熟食,一看就是從外邊兒買的。
我和程濤也就不會客氣了,畢竟當初可是整整廝混了三年。
脫下身上厚厚的羽絨服,我坐在沙發上就要開吃,不過卻忽然頓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程濤。
「你小子洗手沒?」
程濤也是一愣,隨後猛地一拍額頭:「瞧我這記性,馬上就去!」
看見他又轉身跑進了衛生間,我撇了撇嘴,伸手撕下一條雞腿未進嘴裡,心裡卻是唏噓不已――時間簡直就是一把殺豬刀,把我們這些當初青春年少的大小伙子都整成老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