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秤砣偏了

  幾天過去，天氣又冷了一些。

  這天天黑之前，空中竟然飄起了雪花。

  這也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了。

  蘇氏酒樓到晚上的亥時，也就是九點左右才關門。

  夥計們收拾完衛生，陸續從後門離開。

  小鄭與同伴同行一段路後，到了岔路口分開，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片片雪花落在身上，給小鄭嵌了一層白色。

  他如往常那般，哼著小曲往家走，在一個拐角處，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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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誰啊，嚇我一跳！」小鄭惱怒的說了一句。

  「小夥計的膽子什麼時候變這么小了？」沈良嘴角含笑道。

  小鄭一眼就認出對方，知道對方找他一定沒好事，十有八九是衝著蘇氏酒樓火鍋和水煮魚的配方而來的。

  他立刻沉下臉來，「你被突然嚇一跳試試，看看你是啥反應！」

  「這是在責怪我了？那我跟你賠個不是吧！」沈良對著小鄭拱手一禮。

  小鄭「嗯」了一聲，抬腿就走。

  他可聽錢森說了，一定要離這個人遠點，免得惹火上身。

  可他在與沈良擦身而過時，卻被沈良一把拉住。

  「別著急走啊！我還有話與你說呢！」

  「我們有什麼好說的！」小鄭不以為意，掙脫沈良的手，繼續往前走。

  沈良轉身對著小鄭的背影說道：「難道你不想給你母親治病了麼？我可聽說了，她的病若再拖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險！」

  小鄭愣在原地，沈良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憤怒的返回沈良面前，「你調查我？」

  「你就是一個跑堂的，想知道你的事還不易如反掌！」沈良得意的笑，讓人很不舒服。

  「你想幹什麼？」

  「我的意圖很簡單，我要蘇氏酒樓火鍋和水煮魚的方子，只要你幫我搞到手，你老母親的病，我幫你出錢醫治，另外我還會給你一筆銀子，你也可以到我的酒樓做事！一舉多得的好事，可不多見啊！」

  「哼！我憑什麼就要聽你安排！我可以自己賺錢給我母親治病。」小鄭不服氣。

  沈良冷笑，「就憑你？是不是要攢上幾年才能攢夠啊！」

  小鄭沉默了。

  以他的收入情況，想給老母親看病，確實很難。

  自從父親和大哥先後離世後，老母親就承擔起家中的一切，為了能活下來，為了不被餓死，老母親也積勞成疾，落了一身的病。

  後來連眼睛都失明了。

  他一直很努力的幹活賺錢，可以他的能力，想要治好母親的病，真的很難啊！

  沈良看出小鄭的猶豫，覺得這次的計劃一定能成功。

  他接著說道：「忘了提醒你，若你要不聽我的，我可不敢保證你那老母親是否能活到下個月！」

  「你敢威脅我？」

  小鄭怒火中燒，真想一拳頭打在沈良那張笑裡藏刀的臉上。

  可他知道那樣的後果是什麼，他承擔不起，也得罪不起沈良這樣的有錢人。

  「我這都是為你好，你還能找到比這還要快捷的方法嗎？想想你的老母親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真的忍心看著她一直被病痛折磨著麼？」

  沈良得意的拍了拍小鄭的肩膀，被小鄭一把打開，「你真卑鄙！」

  「你想怎麼說都可以，我給你兩天時間，若兩天之後我看不到我想要的，那就別怪我無情了！」沈良仰天大笑兩聲，轉身離開，獨留小鄭在雪中凌亂。

  他知道沈良有多卑鄙，也聽說過得罪他的人都是怎樣悲慘的下場。

  他不想那樣，可他身份卑微，沒有任何能力與之反抗，他該如何是好呢？

  他失魂落魄的往家走，寂靜的夜也顯得格外的寒冷。

  他魂不守舍的回到家中，老母親一如往常那般，在家中等著他回來。

  剛剛推門而入，就見白髮蒼蒼的老母親端坐在炕邊，手裡拄著拐棍，呆呆的看向門口的方向。

  「我兒回來了？」

  「嗯，娘，我回來了，這麼晚了，您咋還不睡啊！」小鄭趕忙關上房門，避免冷風吹進，走到老娘身邊。

  「你不回來，我怎麼能睡得踏實呢！」

  「兒子沒事，您放心，快睡吧！」小鄭拿過老母親手裡的拐杖，放在炕邊，老母親可以隨手夠得到的地方。

  「兒啊，今天你們東家給咱家送了不少柴火過來，足夠咱家燒一冬天的了，這下再也不用擔心挨凍了！」

  「是麼？」

  小鄭並不知道此事，他剛剛看到院子裡的柴火了，還想詢問老母親柴火是從何而來呢，沒想到竟是東家送來的。

  東家好細心啊！

  他的心好像被什麼狠狠的揪了一下，說不出的滋味。

  「我準備了銀子給你東家，你東家說什麼也不要，還說什麼是給所有員工的福利，她說的這個詞我也不懂，但猜測應該是給你們酒樓所有的夥計都送去了柴火的意思吧。」

  「哦！」小鄭隨口回了一句。

  「兒啊，這麼好的東家可不好碰，你可要好好的跟著人家干知道嗎？」

  「娘您放心吧！」

  小鄭雖然這樣安慰著老母親，但心裡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到底該怎麼辦呢？

  照顧老娘躺下，他也脫去外衣，鑽進了溫暖的被窩。

  這是這一夜，他都睡得不踏實。

  第二天，是他休息的日子，他早早的起來，把屋子燒熱，又做了早飯，照顧老母親一起吃，

  小鄭看似很平靜的樣子，卻一直處於煎熬當中。

  吃過飯，他與老母親打了招呼，說出去走走，就離開了家中。

  他漫無目的走了幾條街，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一方面是老母親的安危和健康，另一方面是對東家的忠誠，關乎東家的生意問題，他到底該如何取捨。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他心中的秤砣還是偏向了老母親。

  他不敢拿老母親的性命來賭。

  別無他法，他只能對不起東家了。

  下定決心，他徑直去了蘇氏酒樓。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走出家門的那一刻起，身後就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得知他去了蘇氏酒樓，盯梢的人趕忙去同福酒樓稟報。

  沈良聽到這個消息，滿眼期待的不停搓手。

  「我就知道小鄭會聽我的安排，繼續監視，若他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稟報。」

  「是！」

  聽到命令，盯梢的人立刻返回蘇氏酒樓外，繼續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