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身無所長

  逢春顯然是不知道這些人說的渾話，臉上的表情更加尷尬了。

  害羞像是圍繞在逢春身體的左右，讓她有些無法適從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才好。

  這樣的地方對於逢春而言還是太過火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拽著林雲舒的衣袖，一副沒有了林雲舒就在這個地方活不下去的樣子。

  著實讓人有些憐惜。

  就連見多識廣的老鴇看著逢春，這個樣子都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她打開自己手中的花扇，遮住自己的嘴角，也像是在遮住自己微揚的心情，開口便是一句。

  

  「這位公子也太羞赧了些。」

  「放心吧，我們家姑娘一定會讓這位公子賓至如歸的。」

  也就是這短短的幾句交鋒，老鴇就知道在這兩位公子當中能做主的，還是這位看起來氣定神閒的公子。

  所以她說出這樣的話時，說話的對象明明是逢春，眼睛卻是看著林雲舒的方向。

  說到底這兩位公子長得都算好看，特別是那位能做主的公子，也不知會便宜了哪位姑娘。

  老鴇心中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在心中找著還能接客的姑娘，最後選擇了他們這裡的招牌之一。

  ——雲秋。

  她眼睛一亮，想要伸出手拽著林雲舒走進包廂，卻被林雲舒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老闆沒有把林雲舒這樣的動作放在心上，畢竟這些有錢的公子都有自己的倨傲。

  他們各有自己的想法，簡單的拉扯拒絕就拒絕了。

  有時候老鴇也覺得他們這些人就是有些虛偽。

  明明都已經來到花樓里尋歡作樂了，卻還嫌棄自己這些拉扯著實有些道貌岸然了。

  不過這樣的話，老鴇自然是不會說出口的。

  她只是訕訕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彎下腰對著林雲舒指向了旁邊的包間，嘴裡的語氣帶著奉承。

  「公子請。」

  林雲舒一推開門就看見了坐在房間裡的姑娘。

  京都的花樓和其他地方的花樓有些不同，其他地方的花樓多半是要出賣身體的，而京都的花樓還是有些文雅的。

  或許正因為是天子腳下的地界，大家總是喜歡把自己包裝一番不那麼粗俗。

  就連這些花樓里的姑娘也能說得一番古詩詞，對世道有幾分見解，並不是那泛泛的草包之輩。

  在上輩子林雲舒也是女扮男裝逛花樓，也見過不少那些見得不輸男子的姑娘。

  可惜在這個世道里，他們身為女兒身就低男子一等。

  房間裡的姑娘對著林雲舒微微頷首，然後站起身來，招呼林雲舒和逢春進了房間。

  她身上的衣裳有些輕透，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頭上略微俏皮風流的髮飾，舉手投足之間帶著暗香。

  拿起手中的古箏時，那緩緩抬起的手肘柔若無骨，著實算得上是人間極品。

  若坐在她眼前的是一位男子，大概眼神之中也會帶了些不同于欣賞的目光。

  雲秋識人無數，自然也分得清哪些是單純的欣賞，哪些是心懷不軌。

  只是她們身處的環境裡，能遇上那些單純只是欣賞手中古箏琴技的那是少之又少，能坐在這個地方的，多半也是懷著那些顛鸞倒鳳的意思。

  但眼前的公子一點都沒有那種感覺，倒還算得上是乾淨純粹讓人心生歡喜。

  就連他身邊的公子看起來也有些純淨可愛，不同於那些毛手毛腳之徒。

  只是雲秋，看見逢春之後，她的身上停留片，而後緩緩地勾起唇角，搖了搖頭。

  她微微撫琴，手指尖宛如蝴蝶翅膀煽動。

  一陣清脆悅耳的曲調，就從她的指尖彈奏出來，一下子就勾住了在場人的耳朵，配合著眼前的美人倒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卷。

  曲調的聲音一下子蓋過了樓下的喧譁。

  在這曲調之中，林雲舒恍惚聽到了雲秋的聲音，她用那柔美輕柔的嗓音緩緩地說著。

  「不知這位小姐來花樓是為了什麼？」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便認出了林雲舒和逢春是女扮男裝。

  當然了，林雲舒並不覺得是自己暴露了，多半是逢春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暴露了。

  好在這樣的暴露身份也是無傷大雅。

  也是林雲舒本來的安排，她帶著雲舒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女子身份的。

  是雲秋的話，一出口讓逢春一下子慌了。

  她罕見地有些結巴。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雲秋，對著林雲舒開口便是一句。

  「小，小姐，不，不，公子，這這……」

  然而林雲舒只是對逢春揮了揮手，讓她安靜下來，讓她不要如此慌張。

  然後轉頭看向雲秋，對著雲秋開口道：「我來這裡是有一筆生意，想和姑娘合作。」

  逢春聽見自家小姐的話一頭霧水。

  她怎麼不知道自家小姐來這裡是想要和人談交易的？

  她們來這裡不是為了躲開林相的碎碎念嗎？

  雲秋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想必她也是知道，能來到這裡的女子，說話的內容也是不適合被他人聽見的，然後搖了搖頭：「姑娘請回吧。」

  「雲秋身無所長，沒有什麼能和姑娘合作的。」

  「不僅僅是雲秋，在這座花樓里，也沒有誰能和姑娘合作。」

  花樓里的姑娘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從她們來到這座花樓里就知道，倘若是有姑娘想要來花樓里尋找自己的伴侶，那都是不允許的。

  花樓中的姑娘可不能告訴這些富家小姐和夫人，她們要找的人在哪兒，不然那就是自己在斷後路。

  她們只是為了賺錢，可不是為了和人拼命的。

  然而林雲舒卻笑出了聲，她手中的扇子輕輕的搖晃，語氣之中卻帶著肯定的意思。

  「姑娘不妨聽我說完再決定。」

  雲秋沒有開口，只是手中的琴弦撥了兩聲，算是準備聽一下林雲舒的話。

  林雲舒端起桌子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然後聲音略顯小聲，像是湊近了耳邊，在和雲秋耳語。

  「姑娘有沒有興趣到皇宮一看呢？」

  「以姑娘的手藝，也算是可以略微得到一些天子的賞識。」

  此話一出，雲秋手中的琴弦發出了一陣刺耳的聲音，她呆呆地看向林雲舒，瞳孔有些渙散。

  身子有些顫抖。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