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路遙馬力

  就在林雲舒這樣想著的時候，馬車已經回到了京都。

  這裡還如同她記憶中的模樣，一樣的繁華一樣的熱鬧。

  但或許是因為見多了邊疆的貧苦，在馬車回到京都的時候，林雲舒還有些不適應。

  街上的人看著這樣華貴的馬車一下子躲到了旁邊，一點都沒有她從邊境離開時，百姓們的親切。

  林雲舒似乎又看到了那些權貴臉上熟悉的傲慢。

  馬車沒有停，直接行駛到皇宮。

  直到這個時候林雲舒才有了一點真實的感覺，她踩在地上看著繁華的宮殿裡面，還是一些她比較熟悉的面孔。

  她才生出了幾分惆悵，意識到自己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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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林允澤看著大殿，直接走了上去，他的眼中已經褪去了平日裡曾經的天真。

  在邊境生活的日子，他逐漸被打磨成了大人的模樣，可以扛起林家的重擔了。

  林雲舒和林夫人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阿爺。

  那個時候的阿爺也是走在他們的面前，保護著他們所有人。

  林雲舒的眼眶有些酸澀。

  她慢慢地轉過頭，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角落裡，伸出衣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眶，把所有的眼淚都壓抑住。

  在抬起頭時又變回了平日裡那般堅強的模樣。

  他們都已經長大了，如今回到這裡的，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回不去的時光了。

  大殿之上天辰帝坐在高台，他看著從邊境風塵僕僕趕回來的林家人，眼睛裡倒是透露出了些許的讚揚。

  他們天辰國的將領後代。

  即便是遭受了如此多的打擊，依舊能堅強地站出來，著實有些不容易。

  若是京都的這些將領能有他們一半的心性，他也不會如此壓榨林家人了。

  天辰帝一邊在心裡這般想著，臉上倒是沒有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看起來依舊是那般高深莫測，不喜形於色。

  在場的朝臣們，一時之間也揣測不出帝王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聖心難測向來都是常有的事兒，他們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看著林家人的眼神，大多數都帶了些憐憫。

  林家做的那些事可以瞞得住百姓，卻瞞不過這些大臣，他們自然也沒有錯過林家的巨變。

  但在他們心中還是覺得陛下是仁慈的，即便是犯了這麼大的錯也沒見陛下有誅九族。

  是把他們家的頂樑柱斬殺了。

  這樣想來林家，在陛下心中也算是不可替代的了。

  天辰帝看著下面的人臉上浮現的神情各異，也知道他們大多心懷鬼胎。

  現在他有些累了，所以就言簡意賅地對林雲舒他們說：「大家辛苦了。」

  「邊境這次大獲全勝，離不開愛卿的努力，有什麼想要的便說出來吧，朕一定滿足你們。」

  林家人卻齊齊下跪，沒有開口說自己要什麼。

  終於天辰帝像是看清了他們的決心，開口滿足了他們心中所想的那個那點念頭。

  「行吧，既然你們如此執拗，那朕便滿足你們的心愿。」

  「林府朕並沒有把他們都破壞掉，你們這次回去也能看著，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想要的一併說出來吧。」

  林雲舒想了想，開口道：「臣女想要安葬阿爺。」

  天辰帝冷眼看著下面的林雲舒，然後冷哼一聲語氣有些陰晦難明。

  「你倒是孝順。」

  天辰帝想到這些時日一直在京都，卻毫無作為的林相和林雲嬌，一下子就品出了他們之間的區別。

  一個是前任宰相，一個是千嬌萬寵口碑很好的山姑娘，如今看來他們加起來還不如林雲舒這一個姑娘頂事。

  自己的父皇也真是眼光好，能在這一群不堪重用的人裡面選出了最能扛事兒的那個。

  不過太可惜了，兩人如今看來卻不像是能有以後的。

  要是林雲舒能嫁給攝政王，其實也算得上是一件美事。

  只是可惜，眼看著林雲舒對自己的弟弟一點都沒有興趣。

  倒還真是浪費了這一樁美好的姻緣，現在天辰帝自然不可能說這麼煞風景的話。

  想著自己弟弟離開前對自己說的那番話，他也不多說什麼。

  這大概就是有緣無分吧。

  若是他們倆的緣分再多一點，也許也就沒有林府這些爛穀子的事兒了。

  真是太可惜了，讓他一想起來都覺得滿是遺憾。

  但這還不算完，一想到對自己弟弟窮追不捨的那位姑娘，現在皇帝也有些焦頭爛額。

  居然連林雲舒也看習慣了幾分。

  然而大殿之上他也說不得這些家長里短。

  他和林雲舒也沒有多少家長里短可談，便開口道：「路遙馬累，你們先去休息，明日再談。」

  說完也不管他們說什麼就揮了揮手退到了幕後，皇后早就在等著他了，一見他回過神來便上前攙扶住皇帝。

  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都這麼晚了，你別讓他們回去了，明日再談又怎麼樣？何必一直等到現在。」

  「不知道的還以為陛下您多不待見林家人。」

  天辰帝已經很久沒有聽見皇后這近乎撒嬌的語氣了，一時之間還有些懷念，於是開口道。

  「皇后不必多言，朕心中有分寸。」

  「今日之事你知我之便是莫要說給第三人聽。」

  說話語氣之間都忘記帶上自稱，反而像是平常夫妻一般說著家長里短。

  林雲舒和林允澤以及林夫人頭也不回地離開宮殿就開始往林府的方向。

  在這一路上，他們遇見了許多想要和自己打招呼的人，但他們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便迫不及待地奔向家中，幾月沒有回到林府這裡已經有些破敗了，看起來格外蕭條。

  以前的下人們都被遣散，如今還在這裡的也就只有遍地的風沙和風霜了。

  至於林相和林雲嬌，林雲舒是不會覺得他們有空會回來看一眼的。

  如今看來，她的想法才是正確的。

  這許久沒有住人的樣子，一看便知他們倆都沒有回來看過一眼。

  林雲舒不知道心中的感受只是莫名地覺得有些煩躁，上輩子一家人慘死時，她都沒有如此的絕望。

  如今看清了父親的真實模樣，她居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

  人怎會絕情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