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認識他的另一面

  律師先生的工作室關門好幾天，謝歡也發了好幾天的呆，不明白他怎麼憑空失蹤了？

  本來，她還想著，他再獻獻殷勤，說不定她就答應了。

  直到四天後上午，她接到了歸南的電話。

  歸南聲音暗啞，說：「姐姐，我爸爸過世了，明天有遺體告別會。但，在國外，你願意來參加他的告別會嗎？」

  謝歡已經不記得曾經發生過什麼，但她知道是歸老在找人治療她，幫助她重新站起來，如今這個慈愛的老頭沒了，她哪能不去送上一程。

  「當然，這樣的時刻，我當然應該去陪你，但我沒有沒有出口的護照。」

  她又驚又愁。

  驚的是歸老沒了。

  愁的是沒有護照。

  「沒事，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會有人陪你過來的。」

  

  掛下電話，謝歡發了一會兒，心疼：那樣一個老人，怎麼說過多就沒了呢？

  這時，門口一聲「歡迎光臨」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那天把林開拎出去的精英男走了進來。

  「你好，先生。」謝歡禮貌性地稱呼著：「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這人看著溫和、面善，說不出來的眼熟。

  「蕭老師好，我叫楚山，歸南小姐讓我送護照過來，順道把你送去歸老的道別會，現在就得走了。機票已經訂好。」

  楚山送上一本護照。

  謝歡接過，看了看，還真是她的，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幫她合法拿到出國護照的，只知道他們都很厲害，背景應該很複雜。

  沒細問其他，她點了點頭：「好，但我還得回家簡單收拾一下行李。」

  「可以。我等您。」

  楚山看著謝歡，感覺現在的她，比起以前更輕鬆了，整個人是舒展的。

  以前，她的眉眼間，帶著愁容。

  最近這段日子，他有在暗中觀察：謝歡活得很閒適自在，和先生相處，笑語融融，是平等的。

  應該說：更多時候，是先生在討好她，給予了足夠的尊重——這樣的相處模式，苦了先生，倒是寵得她氣色越來越好。

  叫來兼職老師們，謝歡告知她們，她有事離開幾天，但課程得繼續。她把自己備好的課交給她們，又分配了一下各自的任務。

  「蕭老師，我在這裡向您道個歉，我弟弟林開，之前騷擾到您了，對不起！」

  在回小院收拾行李的路上，楚山忽叫住了謝歡，並很恭敬地欠了欠身。

  如果不是林開是他弟弟，先生肯定會把人搞個半死不活。

  先生不可觸碰的逆鱗是什麼？

  是她，謝歡。

  偏他那個不成氣的弟弟居然敢找她晦氣，真是要把他氣吐血了。

  「都過去了。」謝歡往家走，想了想轉頭問道：「你是不是也認得歸老？」

  「對。」

  「淵律師也認得？」

  她突然有了這樣一種聯想。

  那天晚上，老淵喊過「楚山」去收拾林開，所以，這個「楚山」應該是老淵的人。而「楚山」又奉命來送護照。老淵自然就認得歸老。

  「認得。」

  「你，我是不是也認得？」

  楚山點頭：「對。」

  但她完全沒印象。

  她沉默了一下，「所以，我身上曾發生過什麼？」

  「蕭老師，我今天承認這些，並不希望你記起什麼，過去的不重要，之前歸老和你說過的。重要的是活著，去認識自己想認得的人，去經歷自己想經歷的生活……」

  歸老是勸過她，要學會珍惜當下，不用研究過去如何——那不愉快的過去，想不起來是好事。

  謝歡沒去回憶，因為她喜歡現在的生活，平淡但又充實，幾乎沒什麼煩惱——唯一的煩惱，也就是要不要接受老淵的追求。

  *

  當天晚上抵達了仰光，謝歡才知道歸老在這裡有著驚人的產業——他的靈堂設在一個巨大的莊園內。

  大到車子開進去，竟又開了好幾分鐘。

  一座歐式的禮堂，沉浸在濃濃的夜色當中。

  禮堂外，羅列著不少黑衣人，一個個負手而立，神情肅穆，目光戒備，將這附近圍成了鐵桶。

  踏進大禮堂，白色和黑色，將這裡裝飾得格外莊重、壓抑。

  一副冰棺置到白綾之間，四周是一片金色的菊花，

  歸南一身素縞，神情憔悴，靜立於冰棺邊上。

  淵律師也在，一身黑色的喪服，神情嚴肅，目光透著威懾，正陪著歸南，以家屬的身份，和那些來悼念的人致意。

  所以，他失蹤的這些日子，是跑來了這邊，送了歸老最後一程？

  具體歸老是怎麼死的，謝歡不知道，幾天前，她還和歸老聊過天的，歸老的精神狀態還好，怎麼就說沒就沒了呢？

  讓她更疑惑的是：老淵和歸南是什麼關係？

  「小南，節哀。」

  給亡人獻上菊花，謝歡給了歸南一個大大的擁抱。

  「歸老病情惡變，怎麼沒告訴我，我該來見見他的。也該陪著你的。」

  在她渾渾噩噩的那段日子裡，是歸南在陪她。如今她父親出了事，她卻沒能來相送，這顯得她太沒良心。

  「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一台手術，雖然兇險，但我們請的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應該沒什麼大意外，就沒和你說，結果手術還是失敗了。」

  歸南眼淚簌簌直淌，抹著眼淚說道：

  「是醫生在手術過程中，突然猝死了，然後，沒有人能接手我爸的手術。他活生生死在了手術台上。姐姐。我成孤兒了。」

  歸南哭唧唧，很是傷心，眼中有恨意。

  她恨的是什麼？是有人刻意為之——害了醫生，也害了她父親。

  「不會，我以後就是你親姐姐。」

  謝歡把歸南抱得緊緊的，心很酸。

  邊上，傅淵深深睇著，也溫溫附和了一句：「小南，我答應過你爸，以後，我會是一輩子的哥哥，一輩子的靠山……」

  謝歡看向他，一身黑衣，氣勢非凡。

  這是他的另一面。

  這一刻的他，和之前在羅莊天天煮飯燒菜給她吃的男人，截然不同。

  煮夫笑語晏晏，總在討好，就像一個普通男人，在追求自己喜歡的姑娘；現在的他，矜貴傲岸，宛若天邊星辰，是遙不可及的。

  結論：

  這是一個有著非凡家境的人中驕子，這樣的男人，當男朋友，她駕馭不了，高攀，會很累很累。

  想接受的想法，突然就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