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2024-08-01 16:22:03
作者: 白色電話
兩人點了點頭,這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他們一群人的事情。雖然淺荷不是很明白,但是她也懂得同西夏後裔有牽連的話,恐怕最後都是不得善終。
目前,宮內是很難動手,可宮外卻又不同了。想起雪瑩,她又緩緩開了口,「雪瑩似乎小時候也是大家小姐,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家道中落,家裡的人都死了,所以就剩下了她一個人。不過,當初在瓊芳閣里她也是賣藝不賣身,按說你也是對她有恩的人,可她這樣害你實屬不該。」
阿諾明白這一點,當時進入太子府還是雪瑩幫了她一把,若是害她恐怕直接在那時候動手就行了,但是綠姑娘何嘗不是,若是想要害她也是可以早動手的。現在,兩個人在牽連,可卻是在她懷孕以後動手,這實在是有些不解。不過,只要查出最後的那一條線,一切都會在那時候明了。
出了屋子,瞧見那一抹綠影正在樂樂的搖籃旁邊。今日天氣好,所有人都坐在院子裡的樹下乘涼,桌上放著冰鎮水果。在夏天這個季節里是不會有冰的,但是在宮廷的冰窖里卻是有的。
無論是漢人還是蒙古人都有製作冰的辦法,藏在一個地下的冰窖中,溫度很低猶如現代的冰庫一樣。
桌上的冰是從雲南王府送過來的,小院裡不缺少這些東西。
阿諾走到桌邊,拿了一串冰鎮的葡萄走到綠姑娘身邊,「吃點葡萄吧,天氣挺熱的。」
綠姑娘回過頭來笑著接過葡萄,用嘴銜了一顆放入嘴裡,「好吃,冰涼透心啊!」
「你爹怎麼還沒來大都,我聽忽哥赤說元軍已經快要打到臨安了呢!」
綠姑娘臉上的神色很複雜,眼裡深邃的讓人瞧不出她的想法,只聽她幽幽嘆了一口氣,「我也在擔心這個,現在兵荒馬亂的,恐怕我爹已經被困在臨安了。」
阿諾不動聲色,也跟著嘆氣,「若是早些離開臨安還好,若是一直留在那裡現在說不定真的被困住了。」
現在已經是六月的天,以伯顏行軍的速度的確已經到了臨安近前。若是突破長江防線,那麼臨安就會是伯顏的囊中之物。何況,原本伯顏還有後顧之憂,只是他手下大將阿里海牙率軍連下數州,且偶爾屠城,漢人膽戰心驚已經無法在伯顏軍後有什麼作為。沒有了後顧之憂,伯顏便是如虎南下,直攻臨安。
綠姑娘低下頭,望著搖籃里的小孩子,那雙漂亮的眼裡愧疚一閃而逝。「一切聽從天意吧!」的確是聽從天意,當初她也是聽從了天意,所以才會有了現在的局面。
阿諾輕輕搖晃著樂樂的搖籃,一個小腦袋從另一側露出來,「夫人,你什麼時候能再帶著虎頭去吃好吃的呀,虎頭已經快兩個月沒吃到好吃的了。」
阿諾腦海中忽然閃出一個念頭,若是叫上綠姑娘同雪瑩一起吃飯的話,那麼她們兩個會不會露出馬腳呢?即使沒有露出馬腳,那麼她也有藉口來試探她們兩個人的關係。
阿諾伸出手摸了摸小虎頭的腦袋,「那你想吃什麼呀?」
「就上次的那個館子,那裡的點心特別好吃。」小虎頭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他真的是沒吃過那麼好吃的點心。雖然夫人的丫鬟烏蘭會做好吃的,可比起那天吃的真實差太遠了。
阿諾笑了笑,她喜歡這個小孩子,男孩子會給院子裡帶來更多的歡笑。一個孩子太寂寞,多一個就會熱鬧很多。所以,小虎頭也同她很親。「好,那麼今天晚上我們就去吧!」
小虎頭高興的蹦了起來,又喊又叫的跑走了。
張嫂站在遠處笑著,剛剛她還有些緊張,可現在她只是覺得心裡感動。眼角微微濕潤,一條漂亮的絲帕遞了過來。
「擦擦吧,我們其實都是苦命人。」淺荷緩緩的說道,想起自己,又想起過去的阿諾。其實,她們也並非天生就高貴,更沒有那種看輕別人的心思。如今這樣的生活已經不錯了,而她反而覺得張嫂還算命好。
張嫂接過絲帕,「謝謝淺荷姑娘。」她也是聰明人,也自然聽烏蘭提起過阿諾的過去。阿諾是個漢人,在蒙古人的眼裡是第一等的。她小時候生活在如今的太子真金府里,聽說還被真金用鞭子抽過。可她也是好命,身邊一直有個五爺護著。
院門傳來幾聲敲門聲,張嫂將絲帕揣入懷中去開門。
打開門後愣了許久,門外站著的是個紅頭髮碧眼睛的怪人。回過神後,瞧見這怪人身後站著的正是大公子,於是她忙讓開道路,回過頭喊了一聲,「夫人,大公子來了。」
甘麻剌來了?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宮裡嗎?阿諾回過頭,瞧見來的並非只有甘麻剌一個,竟然還有馬可波羅。
馬可波羅一臉笑容,「阿木爾姑娘,很久沒見了。」
阿諾站起來,「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剛好我們做的冰鎮水果,過來吃一些解解暑。」
甘麻剌走過來,拿了一個橘子剝開,「阿爸同五叔出城了,所以讓我來小院裡告訴你一聲。」
「烏恩其也去了嗎?」平常這些傳訊的事情都是烏恩其或者其他侍從來做的,沒想到今天烏恩其和其他侍從沒來卻是甘麻剌來傳訊。
「跟著五叔一起出城了。」
阿諾心裡微微一震,若是這樣的話,恐怕大都又出什麼大事了。
「五叔說你不要擔心,他只是去察看一下而已。」甘麻剌忙說道,「且說今天晚上不回的話明天就回來了。」
阿諾點了點頭,可心裡還是放不下。這個關頭元宋之戰正是最緊張的時候,可汗都去了上都,大都里並不算很安全。若是南宋朝廷里狗急跳牆的話,他們就是首當其衝。
「真是沒想到,這麼熱的天氣竟然會有冰塊。」馬可波羅一聲驚呼,望著那冰塊眼睛都直了。
阿諾笑了起來,「這是冰窖里藏起來的冰,夏天的時候用來冰酒或者是弄些水果都可以。其實,還能做一些冷飲,只是沒多少人會做。」
「可以把這製作冰塊的方法教給我嗎?」他望著阿諾,笑著問道。
教給他是沒什麼問題,但是阿諾還是要想一下。馬可波羅是外國人,雖然歷史不能隨意改變,但是她也不想要讓這個軌道走的太順利。雖說是一個小小的技術,但她也要考慮清楚對今後有沒有什麼壞處。
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這個技術對於未來的中國有什麼壞處,所以她才笑著答應道:「當然可以,到時候我會讓人將方法告訴給你的。」
馬可波羅笑了起來,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是在上都的皇宮裡。當時她穿著一身內侍才穿的衣服,他以為她只是普通的內侍,讓她帶他去茅房。可是,後來在雲南王身後再瞧見她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她竟然是王妃。這樣一個有趣的人,如此聰明真是應該交個朋友才是。
阿諾並不是很喜歡馬可波羅這個人,因為他雖然風度翩翩,可是她卻覺得有些不和善。一個能大老遠跑到中國的人一定有很堅定的內心,並且十分聰明且很有毅力。對於這樣的人來說,除了自己的目的很重要以外其他的並不重要。他是個外國人,遲早會回到自己的國家。最重要的是,羅晨說過因為他才會有後來的列強入侵中國。最初的印象就不好,所以自然沒什麼好感。
「那真是太感謝了,沒想到這裡是個神奇的地方,來到這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馬可波羅先生真是謬讚了,不知道馬可波羅先生對於我們國家的飲食可有興趣呢?」
馬可波羅眼裡閃過一絲的迷惑,這個女子對他似乎有些了解,對於他們國家似乎也知道一些,包括稱呼也正是他們歐洲一些國家通用的稱呼,只是對他似乎卻又有一絲莫名的疏遠。「自然很有興趣,各國的飲食都不同,我們羅馬也有很多很多的特色食物。」
中西方的飲食文化有很多的差別,如果她沒記錯馬可波羅是義大利人,而他們最有特色的應該就是義大利面。阿諾笑了笑,「的確,你們的義大利面也很好吃。」
「嗯?」馬可波羅一臉的不解,似乎沒有聽清楚阿諾說的話。
阿諾心裡微微驚訝,看來這個時候應該還沒有義大利麵條的出現,於是她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說,我們中國有一種食物叫做麵條,今天晚上你務必要品嘗一下。」
「我相信一定非常美味。」馬可波羅一臉的期待,他是個旅行家,更是個商人,在這片土地上他可以找到很多很多的商機。
阿諾點了點頭,望向甘麻剌,「你們太子府里有一位我以前的故友,今天既然那麼熱鬧,不如也一起叫來晚上吃飯怎樣?」
「是以前瓊芳閣的雪瑩姑娘麼?」甘麻剌輕聲問。
阿諾點了點頭,「是。」
甘麻剌回頭對著傻侍衛吩咐,「你叫人回太子府一趟,晚上請雪瑩姑娘前往天香閣赴宴。」
傻侍衛笑呵呵的走了,那個雪瑩早已經被他們太子府里的人盯上了,現在阿諾也要找她,想必這個女人活不長久了。
甘麻剌則是沒有多問,他心裡明白阿諾是懷疑上了雪瑩。而雪瑩這個人的確有些問題,他們太子府查了她的身世背景,可是卻根本沒辦法查出她的親生父母是誰。只此一點,她就已經被嚴密監視了。並且他的阿爸真金一直懷疑雪瑩同阿諾中毒有關,雖說不是直接下手也一定脫不了干係。
幾個人收拾了一下,決定先去瓊芳閣瞧瞧,晚上直接前往天香閣吃飯。
瓊芳閣的名字如今已經傳遍大都各個角落,歌舞坊內的一切都十分新穎,舞姬的舞藝超群。
瓊芳閣不僅僅是男人喜歡去的地方也可以有女人前往,裡面有獨立的包間,女人可以在一個包間內欣賞歌舞。且瓊芳閣所有歌姬均是自願前來,瓊芳閣可以保證她們的人生安全,一切事宜均不勉強。
以往看歌舞均是在青樓之內,無論是歌姬還是舞姬均沾染一些風塵氣,可現在的瓊芳閣還有一種新的舞蹈,那便是帶著面紗前來串場的臨時舞姬。這些舞姬里有大家小姐,也有很多是官宦家的女兒,為的只是在舞台上一展風采。
其實,這也同選擇自己的另一半有些關係,一些人家的女兒從未見過自己的夫婿,如今能夠在舞台上偷偷瞥一眼也是不錯的。瓊芳閣雖然是歌舞坊,可卻比青樓要好一百倍。
瓊芳閣中午的時候就會開門,在那個時候會有說書,請的是大都里有名的說書先生;下午是下午茶十分,可以看戲曲;晚上則是重頭戲歌舞,偶爾還會有機會瞧見大都有名的美女獻藝。
他們幾個人去瓊芳閣的時候正是下午時分,幾個人找了一間二樓的包房,阿諾一邊吃冰鎮的水果一邊看戲。說句實話,她的確不怎麼看戲,且不是很喜歡看戲,但是偶爾看一下還是不錯的。可是,正是這樣的愜意還是讓阿諾覺得少了點什麼。
「怎麼?覺得不滿意?」淺荷笑著問道。
阿諾撇了撇嘴,這個天氣當然是冰淇淋比較好,可是這裡又沒有。「我跟你說,我們家鄉有種很特別的小吃,吃起來絕對是透心涼。」
「可惜咱們瓊芳閣沒有,不過你若是知道怎麼做的可以告訴廚子讓他做個試試。」
「這有什麼難的,你把廚子叫過來,我給他說。」阿諾不說還好,說起冰淇淋竟然覺得口腔里不住的分泌出口水來。
淺荷抿著嘴笑了起來,對坐在她身旁的碧霜說道,「你去把咱們的大勺叫來,阿諾說有種好吃的東西讓他做個試試。」
碧霜嘿嘿一笑,「咱們的大勺哪裡有天香閣的老闆厲害啊,我覺得他肯定做不出來。不如阿諾你把方法寫下來我那去給馬老闆,讓他看看能不能做出來給我們嘗嘗。」
阿諾想了想,「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不如這樣我寫好了你給你們大勺一份,然後讓人給馬老闆送去一份,給他說晚上我們過去吃飯的時候能不能給上一份嘗嘗。」說罷,走到包廂一側的一個書案上寫了起來,將她知道的方法都寫了上去,能不能吃到就要看專業大廚能不能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