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2024-08-01 16:20:27
作者: 白色電話
真金走過去,一把將忽哥赤拉開,「讓乞顏御醫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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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哥赤木木的轉過臉來,眼裡竟然帶著少有的祈求,「二哥,你快找,快去找,找到解藥救她。」
這一聲二哥似乎隔了很遠很遠,真金眼裡閃過深深的痛心,心裡更是被人劃了一刀般的火辣辣的疼。他們之間以前就是這樣親密,有什麼事情忽哥赤總會喊他二哥,然後那麼信任他的由他處理解決。
後來,因為阿諾兩個人漸漸生疏,忽哥赤說他不懂阿諾的心,說他怎麼那麼狠心將鞭子揮在她的身上,說他為什麼沒有勇氣將阿諾留下。於是他退一步的結果是忽哥赤邁出了一步,從此他同阿諾再也不可能親密如昔。
真金不敢說一定會找到解藥,因為他覺得這件事十分蹊蹺。
乞顏御醫面色越來越重,臉色越來越白,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滑落,滾過太陽穴,掉到頰邊,最後落下。他的手有些抖,骨節分明之上清晰的看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乞顏御醫,阿諾怎麼樣?」淺荷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緒,她不能不冷靜,因為這裡面的人之中只有她最了解阿諾的日常起居間的一切。
乞顏御醫戰戰兢兢的轉身就跪在了地上,「請太子殿下降罪,阿木爾姑娘的毒下官解不了。」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真金踉蹌退了兩步,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哈森忙扶住他,輕喚了一聲「爺」。
忽哥赤面無表情,雙眼空洞無神,嘴角一抹殷紅緩緩流出,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似乎已經成為了一座雕塑。
「乞顏御醫,你一定要救阿諾,她還懷著兩個孩子呢!」淺荷淚水嘩啦一下流出來,就像汛期時決堤的洪水,她的聲音里透著祈求,沙啞且帶著哽咽。
乞顏御醫頭埋的低低的,聲音里透著無力,「微臣也想能救,可是這毒是西夏皇室秘毒,微臣實在無力。」
「西夏?」真金眼睛眯起來,望著阿諾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忽哥赤沉默不語,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一時間屋子裡的氣氛變得十分古怪,那種壓抑就像即將要下一場暴風雨,猶如平靜海面下發生了地震,巨浪滔天轉瞬即至無人能夠抵擋。
「還能活多久?」
乞顏御醫擦拭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微臣不知,這毒微臣只知道名字,其他的一無所知。」
「這毒叫什麼名字?」真金聲音很輕,可是語氣里透著焦急。
「胭脂翠。」乞顏御醫吐出一個名字,頭伏得更低,他不敢看任何人,只知道這種毒是最為毒辣的一種毒,而他束手無策,連能緩解中毒者的痛苦都不能。
「阿諾怎麼樣了?」一聲呼喊,一個身影如風一樣席捲入屋內,徐曉沫伸手接下披著的大氅,抬起手向後一扔,大氅飛起如同一隻巨大的白狐一樣躍起,身後一個黑色人影伸手接住,轉而遞給身邊跟隨的侍從。
忙哥刺的步子並不急促,他緩緩的解下身上披著的大氅交給了阿古拉,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更是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徐曉沫一個人的身影。
徐曉沫跑到床邊,瞧見床上躺著的阿諾臉色雪白,那以往粉嫩的唇更是透著一種烏紫,「阿諾心臟不好嗎?」她以前從來不知道阿諾有心臟病,可現在這個樣子像極了心臟病發。
「徐姑娘,阿諾是中毒。」淺荷一瞧她的摸樣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剛剛乞顏御醫的話她聽的明白,這個時候恐怕阿諾已經無藥可救了,然而她卻還抱著希望,將一切希望寄托在了徐曉沫的身上。
然而,徐曉沫臉上卻透出了驚訝,目光更是望向了阿諾的腹部,「幾個月了?」
淺荷不解她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忙答道,「二月份便能生了。」
徐曉沫掀開被子,被子下是一片紅,「出血了,不行,馬上準備東西我要幫她把孩子拿出來。」
「什麼?」淺荷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瞪大的眼睛滿是疑惑。
一直未發話的忙哥刺瞥了自己身邊跟隨的阿古拉一眼,「按照夫人說的去做。」
阿古拉應一聲退下,屋外開始忙碌起來。
真金回過頭望向忙哥刺,忽哥赤則是一臉懷疑的望著徐曉沫,屋裡氣氛太過於雜亂,可每個人都想要床上躺著的女人活下去。
真金見到忙哥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周身陰冷的氣息似乎也收斂了很多,他疑惑的望了徐曉沫一眼,最終將目光放在了地上跪著乞顏御醫身上。「乞顏御醫,你先起來吧!」
乞顏御醫扣了一首,忙站起來,「微臣雖然不能解毒,可是上一次太子爺所中的也是西夏皇室秘毒,或許丹巴國師同海雲禪師能夠有辦法解。」
「遠水解不了近渴,丹巴國師同海雲國師已經離開燕京數月,如今恐怕身在西域諸國,現在去找恐怕也來不及了。」真金聲音徐緩,透著一種無力。
「丹巴國師雖然不在,可他的徒弟桑格卻在燕京城內,太子爺,不如您傳召桑格前來診治看看。」乞顏御醫低聲說道,「微臣雖然身為御醫,可是並不善於解毒,對於西夏秘毒更是沒有什麼了解。桑格雖然並不是大夫,可他是丹巴國師的徒兒,學習了丹巴國師的巫醫秘術,更是跟隨國師走遍各國,恐怕他會有辦法。」
「太子殿下,穩婆來了。」門外一個聲音傳入。
真金眼睛一亮,「快帶進來。」
那穩婆也不知道究竟發了什麼,臉上帶著疑惑的跟著托婭走了進來,瞧見床上躺著的女人臉色頓時白了,「這,這,這怎麼能生,孩子恐怕已經死了,這大人恐怕也活不成了。」
所有人面色都是一斂,目光如刀的望向那個穩婆。
忽哥赤伸出手一把抓住她,「我不管孩子怎麼樣,我要大人活著,她要是死了,你也要給她陪葬。」他雙目赤紅,周身蕭殺之氣瀰漫開來,他已經受不了,他快受不了了。
那穩婆嚇的面無血色,可是這個人她根本救不了,「爺,您饒命,我是穩婆,但是要孕婦能生才行,若是她就這樣躺在那裡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按在了忽哥赤拎著穩婆的手上,「放開她,她說的是真的。」
忽哥赤轉過臉來,見說話的人正是徐曉沫。忽哥赤抬起手就要打出一掌,忽然面前刮過一陣寒風,他的手掌正迎上另一隻手。
兩掌相對,對方踉蹌倒退兩步,一聲冷笑散在屋內。
「忽哥赤,這可是我的女人,要打也要問問我同意不同意。」忙哥刺的聲音透出冰冷,隨後目光望向床上躺著的阿諾,「若是小沫受傷,那麼阿木爾和她腹里的孩子一個也別想活。」
「你說什麼?我要殺了你,阿木爾不會死,她不會死。」忽哥赤眼睛腥紅泛光,顯然情緒已經有些失控了。
真金忙拉住他,「忙哥刺,你快點讓她救人,阿木爾懷著孩子,無論如何都要救活她。」
徐曉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並非不擔心,而是這個時候她必須要冷靜下來。她望向真金,「我不會解毒,我只能幫她把孩子拿出來。如我剛剛說的,如果現在不取出孩子,那麼孩子也一定會死在她肚子裡,我想阿諾她不會想讓她孩子有任何閃失,所以請你們先出去,我要為她做手術。」
忽哥赤一把將手裡拎著的穩婆扔到地上,穩婆剛剛落地,還來不及喊身上疼就爬起來狼狽的跑出屋子。
忽哥赤目光里透著殺氣,這個女人他並不認識,他不敢相信她,「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一命相抵。」
徐曉沫目光淡淡,面色卻帶著嚴肅,「都出去。」
忙哥刺冷哼一聲,望向真金,「想要救阿木爾肚子裡的孩子就按照她說的去做。」
真金點頭,隨後望向忽哥赤,他出手如電快的猶如一抹黑影,忽哥赤應聲而倒,整個人被哈森扶住。
徐曉沫讚賞的望了他一眼,隨後將目光放在淺荷身上,「你怕血嗎?」
「怕……」淺荷老實回答,可隨後接著說道:「不過,我會控制自己不怕,因為沒有人能當你的下手,我不放心。」
徐曉沫眼睛一眯,「你是……」
「淺荷。」
淺荷?這個名字徐曉沫知道,曾經阿奴提起過她,她目光里露出讚賞。淺荷是青樓出身,可有句話說風塵女子多奇人,眼前這個瞧起來似乎真的與眾不同。
阿古拉快速跑來,將手裡的一個巨大的盒子遞給了徐曉沫,徐曉沫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套很奇怪的裝備,鋒利的刀子,奇怪的鉗子,還有針線和瓶瓶罐罐。
淺荷望了一眼周圍,「阿古拉,找一張高床,還有烈酒。」
阿古拉應聲而出,少頃便扛著一張長桌走了進來,桌上放著數壇烈酒,還有一疊雪白的布整齊的疊在上面。他利索的將桌子放到最亮的地方,烈酒潑在桌上,白布放上將酒吸走,隨後又是一塊白布撲好。一切停當以後他才回頭沉沉的道:「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