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大都燕京城燕王府後院之內，阿諾順著記憶朝著舞姬所在的地方走去。一路上，烏日娜寸步不離的緊緊跟隨。

  燕王府不是個沒有勾心鬥角的地方，平日裡王府表面看起來沒什麼事，實際闊闊真不知道整治了多少人。阿諾是闊闊真的眼中釘，如果讓闊闊真得到機會絕對會一擊必中不留生機。而王爺之所以讓烏日娜跟著阿諾，那只是為了讓烏日娜能保護她。

  烏日娜從小就服侍真金，是真金最信任的人之一，在王府內的地位也不同凡響。通常連闊闊真身邊的貼身丫鬟托婭都要喊一聲姐姐。她是燕王府的老人，在燕王府還未成為燕王府的時候就已經在府內服侍。她的年齡已經不小，卻在前兩年剛剛出嫁。

  阿諾一路走到舞姬所在的院子裡，瞧見那些舞姬正在訓練歌舞。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細的打量了一圈，並未見到雪瑩，只有靈兒教習在這裡盯著訓練。

  靈兒教習忽然瞧見她來也是一愣，臉色有些生疏和冰冷。「沒想到你還能回來。」

  阿諾笑了笑，「只是想要回來拿些東西，順便看看雪瑩教習。」

  「先散了吧，休息一刻鐘。」靈兒教習語氣冰冷，對著那群舞姬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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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舞姬一聽忙聚集在一起，隔著老遠就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那個，那個就是上次夜宴被雲南王爺抱走的舞姬。」

  「我聽說她原本想要勾引王爺，沒想到半路卻被雲南王給帶走了。」

  「恐怕雲南王玩過了，覺得沒意思又給她扔回來了吧！」

  「這樣不知廉恥的勾引主子，也不怕被王妃瞧見賜死她。」

  「憑藉著那點魅惑手段，真以為能攀龍附鳳了呢！也不瞧瞧自己的樣子，一副魅惑像，怎麼看也不是那種有福氣的人。」

  烏日娜聽得心裡升起一團怒火，嚴厲訓斥，「閉嘴，誰再敢說一句小心將她趕出府去。」她年紀瞧起來不小，更是跟隨真金多年，訓斥起來竟然有著那份氣勢。

  舞姬均愣了一下，可卻沒人買她的帳。畢竟供著她們住的院子比較偏僻，一般來說連拿些得臉的侍女都不會過來。她們瞅了烏日娜幾眼，瞧見她身上穿著普通，而阿諾身上的衣服也是很簡單的布料。瞧那副樣子，根本不像是受寵的。

  「哼，連個妾侍都不是，旁邊的丫鬟還以為她是什麼大主子了呢！」

  「就是，嘴巴長在我們的臉上，我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靈兒教習原本就沒打算阻止，這個女人她同姐姐一心將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卻根本沒有按照她們的意思走。如今，再次來這個院子恐怕也沒什麼好事。想要她們再出手幫她攀高枝，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院子裡的管事呢？」烏日娜沉下臉來，目光中透著冰冷。

  「呦，姑娘好大的氣勢，我們這小院子裡哪有什麼大管事，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管事，而且還不在這裡，估計過會兒才會來吧！」靈兒教習語氣中透著諷刺，心裡的不快也全部露了出來。

  阿諾不想要理會她，靈兒的性格她有所了解一些，只是嘴巴比較不饒人，心眼卻不是很壞。平日裡舞姬訓練的時候，她向來是比較嚴格的，那時候對自己也不錯。只是，她一直覺得靈兒同雪瑩有什麼秘密，然而卻根本沒辦法得知。

  烏日娜在王府內何時受過這樣的諷刺，臉色頓時掛上了寒霜，尋了一圈，正見不遠處一個不大的小丫鬟在打掃。揚聲道：「那邊的小丫頭，現在去尋你們管事過來。」

  打掃的小丫頭愣了一下，隨後望了一眼這邊的情況，臉上露出抱歉的笑容。

  很顯然，這些事情跟她一個小丫鬟根本沒有關係，她在這裡做的好好的，不想要得罪任何人。

  阿諾拉了一下烏日娜的衣袖，「算了，今天又不是過來吵架的。」

  烏日娜向來脾氣是比較好的，可今天卻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就是有著一口氣，不發泄出來她就是不舒服。「不行，我今天非要好好整頓這個院子不可。」她目光盯著那邊的小丫鬟，「你去找你們管事，我升你到我們院子服侍。」

  那小丫鬟聽見這樣的事情自然是開心，可是她也不認識烏日娜是誰。燕京的燕王府里，烏日娜並不認識多少人，畢竟搬入這個王府的時候她已經出嫁，平日裡除了打掃阿諾的院子以外就是在真金所住的院子裡，不出門活動，自然不認識什麼人。一般她認識的，或者認識她的都是從開平燕王府過來的老人。她說的話，小丫鬟想要相信，可她這個人卻不讓人能夠相信。

  靈兒教習嬌笑起來，那些舞姬也自然一個個不怕的開始議論紛紛。

  「不過是個丫鬟，還是個舞姬的丫鬟，真以為自己是主子了，在這裡指手畫腳的。」

  「就是，輕諾再如何也是舞姬出身，且不說她如何上的了主子的床，就連主子是不是真的要她也是一說呢！」

  「那是，畢竟是跟著別的男人跑過一夜的，誰知道那一夜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烏日娜臉色越來越不好，眼中透出一抹凌厲，今日這些人她要不給她們點厲害瞧瞧她就白在王府那麼多年了。

  正想開口，旁邊走過來兩個人，一個是這院子的管事，阿諾曾經見過一次。另一個則是後院裡一個算是有點臉面的小管事，恰巧是以前開平燕王府里的。

  烏日娜瞧了一眼那院子管事，眼睛一瞪，「你就是這個院子的管事？」

  那管事不認識烏日娜，但瞧她的摸樣應該也是王府里的人，只是身上穿著普通，旁邊站著的更是這個院子前幾天剛剛鬧出一堆事情的舞姬。

  他不敢輕易得罪人，只能點頭道：「我正是這院子的管事，不知道姑娘來這裡有什麼事。」

  烏日娜上下瞧了一眼，「這批舞姬資質如此差，竟然也能進的了王府，是誰選的？」

  那管事聽烏日娜如此說，臉色難看起來。這批舞姬正是他選入王府的，原本打算借用舞姬讓主子得到歡心，自己的地位也會高一些。當初宴會上的舞蹈的確別出心裁，只是臨時出現一個雲南王壞事，否則現在的輕諾恐怕已經爬上了王爺的床。

  管事想了一圈，最後覺得雖然當時並沒有攀上高枝，但輕諾仍舊在王府里，沒有名分不要緊，至少沒有趕出王府去。遲早會有機會的，不是她也會是別的舞姬。男人，哪裡有不好色的。

  管事瞧了一眼站在烏日娜身邊的輕諾，臉上也沒什麼笑容，這個時候她回來，是否是讓她收拾包袱離開王府的呢？而眼前的這個丫鬟摸樣的女人，雖然穿著樸素，可卻有一種讓人覺得少有的氣質。那摸樣，似乎是在興師問罪。可能給他興師問罪的丫鬟，這府里應該沒幾個才是。

  「你是誰？」管事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烏日娜不想要跟他多廢話，「讓這些人收拾東西離開王府，明日我再瞧見他們你也可以走了。」

  聽見這話，舞姬院子裡的管事忽然臉色變了，連最初維護的笑容都不見了。「你是哪房的丫鬟，竟然這樣趾高氣揚的跟我說話。」他目光一撇，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輕諾，你是不是又闖禍了，若是你的錯，就趕快給我收拾東西滾，別在這裡礙眼。」

  阿諾笑了，這個人真是不知死活。她沒說話，懶得繼續看戲，大步朝著自己屋子走去。她今日回來，只不過是為了拿那一副她畫了很久的梅花圖，順道對著雪瑩說聲抱歉。

  烏日娜臉色不好，語氣更差，「哼，我看你的確沒有什麼眼力勁。」她目光望向院子管事旁邊的後院小管事，「你去將烏力吉給我叫來，看來現在的王府要好好整頓才行了。」

  那小管事剛剛還有些奇怪，瞧著眼前的女人怎麼會是那麼的熟悉，聽烏日娜提起烏力吉的名字，忽然間想起了什麼。

  他大步走到烏日娜面前，恭敬的行禮道：「烏日娜姑姑，原來是你，你怎麼回王府來了？」

  烏日娜冷哼一聲，「快去將烏力吉給我叫過來。」

  小管事剛剛收了舞姬院子裡管事的錢，自然想要替那人說兩句好話，「姑姑不要生氣，他是後來進王府的，不懂事。姑姑說遣散舞姬，那自然是要遣散舞姬的。」說罷，他掃了一眼在場的舞姬，隨後再次配上笑臉，「小的這就去叫烏力吉總管，馬上就去。」他偷偷扯了一下愣住的院落管事，忙轉身跑去了。

  院落管事還是一頭霧水，可瞧見剛剛的小管事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摸樣，自然心裡明白這個丫頭得罪不得。還好，剛剛他並沒有說過什麼難聽的話。

  靈兒教習一臉的驚訝，其他的舞姬更是不敢吭聲。這些轉變實在是太快了，突然冒出的陌生臉孔，如今竟然連管事都不敢多言。那個後院小管事平日也來過，一副他就是半個主子的摸樣，可見到這個丫鬟竟然那麼的聽話服從。這丫鬟究竟是誰的丫鬟，怎麼同輕諾在一起呢！

  阿諾收拾好東西走出來的時候，恰巧烏力吉也來了，一路小跑過來，頭上出了一層的汗。他先是瞧見了烏日娜，笑呵呵的同烏日娜打招呼，忽然瞥見了阿諾從房門裡走出來，一張臉頓時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