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情衷難訴13

  車轅碌碌前行，馬車傳來輕微的顛簸與搖晃，蘇年偎躺在蕭鸞的懷中，心裡還想著離開南華府之前蕭子卿對她說過的話。

  當他說出要將母親送回高山流水山莊時，她不由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則攤開掌心，握著一咎屬於木青梅的白髮，對她說：「母親已入土為安，就讓她葬在那與世隔絕的青翠之地罷，她必也不願我再將她的遺體翻出來，讓人看見她腐爛模樣，是故我在埋葬她之前，剪了這一咎頭髮，權當是母親的英靈，帶她回故鄉看看。」

  她想起那木青梅，心中倍覺酸楚與動容，又不安的一再看著蕭子卿，心中放心不下他的安危，直到他一再保證，自己早就遊歷過天下，懂得如何自保，她才在那日送了他離去。

  離去之時，他凝視著她許久，她能感覺到他滿腹欲說的言語，但最終，他什麼也沒有說。

  這一別已是過去三日，很快就要回到建康，天公下起了瓢潑的雷雨，雨水沖刷著車篷，馬車外行軍時的聲音在雨幕的隔離下，車廂里反而異常的寧靜悠閒。

  一隻手端起她的臉，四目相觸，看著那張神祗之顏和那雙凝著她時幽深無垠的眼，她還是會忍不住地心跳加速。她枕在他胸口發著呆，他一手摟著她，一手握著一本書卷，聊解路上的疲乏，這時他把書卷放下，一心一意端看著她的臉。

  她臉上一紅，眼裡微微發亮：「怎麼不看了？」她瞅了一眼書頁，居然是一本講歷朝皇家情史的話本，叫做「宮廷艷史」，明明之前他手裡拿著的還是一本枯燥無味的法學書。

  「本就是看來打發時間，倒是你，似乎很是無聊，在想什麼？」蕭鸞那粗糲的指腹緩緩在她柔嫩的下巴上摩挲來回，一絲曖昧氤氳而開。

  她心頭咯噔一跳：「是挺無聊，不知這書上講的什麼，爺看了這麼多頁。」那書卷反扣著，正是他看過的那一頁，看起來也看了一大半了。

  難得他會對這種書籍看到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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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順口轉移話題。

  他眼裡忽然閃過一縷古怪的笑意，「你也想看？」

  她頭皮一麻，他摟住她，「不妨我來說給你聽，這樣省了你看時雙眼的疲勞，書雖低級，倒也有幾分趣味，上面講的多是歷朝宮廷風流情史，或真或假，當中也有兩三段情意綿長的故事，看著方覺有些意思，尤其是他們男女之間私下相處時的親昵舉動，多有大膽描寫，就比如……」

  他附耳到她耳邊，低低幾句話後，她滿面羞得通紅，他緊摟著她入懷，只覺隔著衣物底下有硬梆梆的東西如火般燙著她，她煞是臊得慌，無奈無處可退去，於是連聲喊道：「我們還是不要看書了，爺不如給我講講那些民間真實又有趣的故事罷！」

  哪知他說：「年兒可真是傻，殊不知民間那些人更是奔放，這有趣的故事十有八九帶著調情的意思，自古以來濃情艷曲皆是出自於民間，你要是想聽那有趣的事，我倒也能說出幾樁來。」

  他分明有意歪解她的意思。

  「侯爺，你不正經。」蘇年直抓起拳頭往他胸口一拳捶去，還不小的力氣。

  他一掌包裹了她的手，臉崩了起來，眼裡卻跳著兩團濃艷的火：「只有你，能讓本侯不正經。」

  渾身骨頭一陣酥軟，「鸞，不可以。」

  她抬起另一隻手抵住他壓下來的火熱身軀，他氣喘如雷，落在她耳朵上，低低的恨道：「為何偏生是他……」

  她渾身一震，他霍地扶開她起身道：「忘川河水一刻耽誤不得，我這就讓人前往西域去取！」

  留下她呆在馬車內，驚震過後，臉紅了又紅。

  「爺，外頭還下著雨……」

  話沒說完，人已掀開車門跨了出去。

  實則她自己也希望能儘快取到忘川河水，種下三生蠱後，每每看到蕭長懋，腦海中總會莫名其妙的閃過一點模糊不清的畫面。

  雷雨交加，落個不停，大雨沖刷的夜晚，弱水歸心似箭。

  她推開窗台，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看街上行人撐著雨傘在燈光下匆匆而過，驀然又想起了那個人。

  冰涼的雨水飄入進來，迎面打在她的臉上，一直涼透到了心底。

  當初不可能，現在，那人心裡有了人，她知道更加不可能了。

  這一份感情，從頭到尾只有她一人的投入，而從始至終，他對她都是那樣淡漠無情。

  儘管心有不甘，可那人心裡的人是蘇年，她是如此的無能為力。

  心傷絕望到底，她忽然只想回到故鄉去。

  窗被忽然關上，涼玉著急的臉浮現眼前，拿著手帕急忙拭擦她臉上身上的雨水，「公主這是怎麼了，再有煩心的事，也不能拿身子來過不去，倘或著了涼，病起來可怎麼得了！公主如此不聽勸，可讓涼玉拿你怎麼是好？」

  弱水捧著涼玉的臉，擦去臉上眼淚，「你心裡急，我是知道的，你放心，如今我想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回家。」

  涼玉看了看弱水，「公主說的可是當真？」

  「當真。」

  涼玉破涕為笑：「太好了！公主當真想開了就好。」

  弱水也笑了笑，心裡雖仍有一絲落寞，但卻被涼玉所感動，不忍再讓這丫頭操心她。

  主僕洗漱一番，夜漸漸深去，兩人就欲熄燈睡覺，才剛剛躺下，門外傳來好一陣吵鬧聲，弱水難以入睡，起身披了衣裳，示意涼玉出去看一看才放心，哪知涼玉才打開門，門外就闖入進來三個男子，反手飛快把門關上。

  弱水和涼玉皆是一驚，剛要叫喊，對方就單膝跪到了地上，「見過公主殿下！」

  兩人定了定神，來到面前，狐疑而又小心地審視著三人，半晌後，弱水道：「你們是淳于人？」

  對方點了頭。

  「原來是你們，只是，怎麼不見那日來的人，如何又換了幾個？」弱水很快放下了防備，就要喚他們起身，對方卻眉頭一皺，說道，「不知公主殿下說的是誰？恕屬下等人來遲了，今日終於見到了公主！」

  弱水和涼玉相視一眼，紛紛吃了一驚：「難道上一次，不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