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山盟海誓15

  「她倒是命大。」他先是冷嗤了一聲，隨後又說道：「掉落機關後，我很快找到了她，當時我中了天璇宮裡的毒氣，她反倒平安無事，恰好紫蘭也進了天璇宮，我便讓紫蘭他們護住上官予珞，此刻他們應該還在暗莊內的某個地方。」

  聽了他的話後，蘇年舒了舒心，說道：「予珞有百毒不侵之體。」說完她又問道：「陛下的人是如何進入暗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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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重元雖是個難以對付之人，但並非無孔不入，這些年，我的人一直潛伏於海陵，打探徐家暗莊所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言語之中帶著幾分傲氣和篤定，蘇年從未懷疑過拓跋燕容有這個能耐。

  氣氛忽然沉默了片刻，依稀從棲梧宮裡飄來絲樂之聲，在這暗莊裡，不知白天黑夜，整日燭光和玉璧照著，偌大個園子空落落的，仿佛每個角落都盈滿了它的哀傷。

  「這棲梧宮並不簡單，我派來的人從未聽說過在徐家的暗莊裡，還有這樣一座園子的存在。」拓跋燕容語氣凝了凝：「以我對幽蘭公子的了解，若此園是他打造，那這園子定有它存在的意義，只是如今看來，它似乎僅僅是一座地下莊園。」

  或許是徐、李兩家人世代以來，都習慣了生活在這種地方？

  蘇年不由得又想起了蕭鸞的生母意如夫人，聽著外面飄來的凌亂的曲調，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來一副畫面，方憶起當日到棲鸞山莊看望弱水，她誤入蕭鸞的折楓林，在那小木屋裡，她碰觸那古琴時憑空響起的聲音，此時回想，莫非那也是蠱？

  心中仍帶著許多未解的疑惑，一時胡思亂想之間，她抵不住身體的乏累，居然就這麼睡著了，只依稀殘餘一絲意識，極度的昏沉乏睡之中，耳畔似有聲音低呢：「可知你我的緣分，從前生就開始了！你我手上的胎記，便是印證，年兒……我該怎樣忘了你……」

  這一覺醒來，房中燭台燃燒過半，約莫是睡了幾個時辰。醒來的時候身邊已不見拓跋燕容的身影，來到先前那大廳，輕腳走到門外，還未靠近，便從裡面傳來清晰大聲的說話聲，乃是意如夫人和拓跋燕容，蘇年不由地駐足停了下來。

  「陛下醒來是來問我要三生蠱？」

  「夫人何以如此認為？」

  「三生蠱乃打開陵墓的唯一鑰匙，天下人皆覬覦，陛下自然也一樣。只是，這三生蠱，卻恕本夫人不能把它交給陛下，畢竟陛下是北朝的國君，而我乃南朝子民……」

  拓跋燕容的聲音頓了一下，道：「朕知道夫人沒有理由將三生蠱拱手讓於朕，但朕也不會放棄得到它，只不過，朕來找意如夫人，並非為了三生蠱。」

  「陛下肯對本夫人直言不諱，當真是個磊落之人，那麼陛下是為了什麼？」

  「為了年兒……」

  意如夫人沉吟了一會：「不知陛下想要做什麼？」

  「朕要救年兒！」

  蘇年的心一震，僵在原地，廳內的交談聲繼續傳了出來。

  「難道陛下有辦法能解她體內之毒？」

  「朕想讓夫人帶朕去梅莊。」

  「莫非陛下想去找李煙蘿，從她那裡取解藥？陛下可知道，如今三生蠱成雙成對，已經甦醒，誰擁有了他們誰就能夠打開陵宮，得取那樣寶物……可也有傳言說這雙蠱只受主人驅使，假如傳言是真，而年兒是璇璣公主轉世，此蠱千年前乃為璇璣公主所有，自然也就只有她能驅使，是故年兒是個至關緊要的人物，正是因為如此，鬼老以及那李氏都暗自培養了一批自己的巫師，並都偷學了徐家禁書上的絕學——傀儡術。」意如夫人在廳上緩緩踱了幾步，往下說道：「我查過年兒體內的毒……她中的乃是血曼陀之毒，且是出自李煙蘿之手的黑色血曼陀，我無法解此毒毒性，唯一能解毒的人就只有李煙蘿一人，可一旦讓年兒落入李煙蘿手中，後果可能會……」

  意如夫人轉身望著拓跋燕容：「後果可能就是，年兒可能會變成李煙蘿的傀儡人。」

  「朕明白。」拓跋燕容道：「朕要救她，不是因為她是那龍璇璣轉世……朕要獨自去見李煙蘿，拿解藥！」

  「你獨自一人？」意如夫人皺眉，訝異看他。

  「是，無論如何，朕不能再看著年兒受苦受痛。」

  「既然陛下有此想法，必定是有所考量，敢問陛下有幾成把握，能拿得到解藥？」

  廳內一陣沉靜，後傳來拓跋燕容的嗓音：「一半。」

  「是一半機會能拿得到解藥，還是一半機會，陛下自己能平安回來？」

  廳內忽然沒有了聲音，就在蘇年就要疾步走進來時，廳上又響起了拓跋燕容的聲音：「朕這條命在北魏的江山、臣民面前很重要……但唯獨在一個人的面前，朕的性命不再重要……這關乎於幼時朕許下的承諾……外面有千千萬萬的人想要保護朕的性命，而朕心中，也有一個想要保護的人。」

  意如夫人沉吟片刻：「要帶陛下去梅莊不是不可以，那暗河尋常人皆通過不得，不僅要面對河底的危險和毒氣，並且梅莊外面的渡河口上養著許多條巨型食人鱷和機關遍布，正如通往徐家七星莊的渡口一樣，兩家人彼此斷絕了對方的路，唯有我知道如何通過……我冒險將陛下送去梅莊，生死就看陛下的造化了。」

  「只是有一點。」意如夫人道，「陛下的時間不多，再過不了多久，鬼老就會帶著他的傀儡童子找到這來，我在門口封下的禁制撐不了多長的時間，你們要逃出這暗莊的機會只有一次。」

  拓跋燕容疑惑道：「莫非夫人不和我們一起離開？」

  意如夫人道：「我不會離開暗莊……」

  「這是為何？三生蠱……」

  「陛下無需知道原因，三生蠱，本夫人自有辦法將它送出去……」

  「那就有勞夫人了。」

  意如夫人看向門口：「剛才有人站在門外，想來是年兒聽到了我們的談話，陛下去見見她吧……」

  拓跋燕容倒無意外之色，方才他一心和意如夫人談話，並不曾留意外頭，直到後來才聽見有離開的腳步聲，猜想是蘇年醒來了，他向意如夫人微微施了一禮，便轉身出了大廳。

  回到房中，蘇年坐在那裡，抬頭看著他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