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徐門之秘9

  她們順著木青梅在入谷時解了陣法的那條路順利出了竹花塢，又幸得木青梅給了她那張地圖，她將路線記熟，而此一去前途未仆，一番思量之後她將那地圖託付與了五少夫人。

  一出竹花塢，她和阿素便戴上了易容的面具，這面具乃是她在竹花塢連夜趕製出來，予珞身為徐家門徒，要弄來製作兩張面具的原料不是難事。

  她義無反顧的往前走，未曾想過要回頭，心中雖是酸楚綿綿，可也不曾迷茫。

  這一路馬不停蹄，十分艱辛，幸運的是她們沒有遇上毒門人，化作個平頭百姓，於第二日午時時分順利的入了城。

  到得碼頭，她讓阿素去雇來一艘小船，去往海陵運河的下游，她要找的人就在那裡。夏日炎炎，她按捺著內心的焦灼等候在碼頭上，忽感頭眼昏花，臉上刺痛難忍。血曼陀的毒性持續的發作，她的一邊臉已經開始潰爛，若非有元老後來施捨與她的止痛藥丸，恐怕也撐不到這裡，只是她在潰爛的臉上戴上了一張假面，那麵皮密不透風，汗水滲透而出，刺激著她本來的肌膚，使得傷口處刺癢不已。

  碼頭上人來人往，不知是誰人撞了她一下，她喘著虛弱的氣息，面前一黑，倒到了地上，頓時惹得四周人群退散而開，嚷著：「快看，又有人暈倒了，今年這氣候格外的反常，比往年都要熱上許多，哎……流年不利，恐怕天下又要戰亂四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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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鄴州流寇四散，咱們這些平頭百姓，都快沒有安身之所了，誰說不是流年不利……」

  「我聽說，有巫師占卜，說是這天下將有女妖出現，會引來天下動盪不安，這不正是指的那西寧李氏之女嗎！」

  「快別說了，那李氏可不是你我惹得起的啦！……」

  「走吧，走吧，別管這女的了，咱們自身都難保了！……」

  蘇年幽幽醒來，發現自己身處在一艘小船上面，船在河中慢慢行駛著。

  阿素見她醒來，將她扶起，滿臉擔憂，餵她喝下幾口水，蘇年這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公主適才因天熱又累暈倒了……」

  「我的臉……」

  「麵皮婢子已將它摘下，現在到了運河地界，也就不需要再戴著它了，不利於公主的傷口。」阿素早已將蘇年臉上的易容面具摘下來，給她復又戴上了一條面紗遮掩容顏，就連阿素自己也摘下了易容的面具。

  「阿素，我的臉是不是都毀了，我身上的肌膚很快也會逐漸潰爛，希望在這之前，我能完成娘的遺願。」蘇年躺在阿素的懷中，放眼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河水悠悠而過，兩岸的山河美景盡攬於眼底，她從小就喜歡水，看著這寬闊的河面，心情不覺舒暢了許多，「天下之美，美不過江南，這鄴州果然是塊風水寶地，可惜了……。」

  「江南景色固然優美，阿素卻更喜北方山河的巍峨和波瀾壯闊……。」

  「阿素，你怎麼……」蘇年不由地蹙起眉頭，詫然的抬眸看了一眼阿素，阿素從未在她的面前如此直接地表達過自己的喜好，這是頭一回。阿素目光微垂，河面閃閃的磷光映著阿素的眼瞳，不知為何較往常更加漆黑。

  「自打公主來了南朝，就禍事不斷，風波不停，阿素心想……或許我們不適合呆在這裡，也許去了北方，會好起來。」原來這才是阿素心中所想。

  方才那一絲疑惑一消而散，蘇年舒展開眉頭，苦笑一下，說道：「幼年時我在北方那一場劫難，阿素你忘了嗎，我是個天生命途多舛之人，不論走到哪裡都是一樣。」

  阿素移開了目光，眼裡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隱痛。

  蘇年面帶笑容道：「如果有一日我不在了，阿素，你代我去北方吧，去那裡重新開始……」

  阿素默默的沒有回答她。

  蘇年覺得乏了，閉上了眼睛，小船悠悠前行……

  彼時，天亮不久，竹花塢某間房屋裡有人一怒之下將東西拂到地上，花瓶墜地，碎裂成片，激起一陣響動。

  「青空，你兄弟二人追隨於我近乎二十年了，莫非是本侯虧待過你們，還是你們都認為，本侯說過的話，不足以取信？以至於你們兄弟兩個一再悖逆於本侯！」整間房間裡充斥著讓人不敢靠近的陰沉寒氣，蕭鸞冷冷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青空、青雲，薄薄的唇角抿著一層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霜。

  青雲背上流著大汗淋漓，一言不敢發出聲來，當即跪到了地上，他哥哥青空一手掀起衣袍，單膝下跪，拱手一揖，說道：「青空、青雲蒙侯爺垂青，自幼帶在身邊，多有提拔，才有了今日我兄弟二人的意氣風發，我與青雲從始至終都把侯爺視為親人，不惜獻出我們的一切，來輔佐並協助侯爺建成大業，侯爺若要我兄弟去死，我和青雲絕無二話，必當遵從。今日青空悖逆侯爺，明知故犯，無話可說，在此只求侯爺懲罰，以儆效尤。」

  「哥！」青雲白了臉色。

  「青空身為兄長，沒有起到表率的責任，青空願意一力承擔。」

  青雲眼眶一熱，胸中無不焦急：「哥，你在胡說些什麼……誰人不知你一向忠於侯爺，從無二心，誰也比不過你的這份赤膽忠心！」

  「青雲，你知我，從無悔。」青空用力一握青雲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話。

  青雲眼裡隱現淚光：「哥……！」

  這時大家紛紛都聞聲而來，以蕭長懋為首，還有五少夫人，福祿，風燕，徐家的眾元老們。

  顯然他們都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和她是拜過天地的金蘭姐妹，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生死相依，她這樣不辭而別，把我這個當姐姐的置於何地，真是要把我活活氣死，她吃過那麼多的苦，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怎麼能說走就走，說放棄就放棄，這個傻丫頭！」風燕氣哭，衝進房間，緊緊攥著手裡一張字條。

  卻說蘇年和上官予珞以及青空一番商議後，不止是對蕭鸞下了迷藥，乃至是蕭長懋，蕭子卿和風燕几人也中了她們的迷藥，昏睡了這一夜。直到今早大家醒來，風燕發現了床頭蘇年留下的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