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徐門之秘7

  「這些年來，連皇兄也只是認為三子子卿無心朝政，天性喜四海流蕩，因看他擅於經商，除此倒也沒做出什麼格外出格的事情來，也就由著他去。又因他與養母張淑妃關係親密，從無在他這個當父親的面前提及過自己的生母，便認為兒子的心裡記不得他的親生母親，對生母沒有絲毫的感情，為此心中既欣慰又感到落寞，可實則，子卿一直都知曉自己的生母是誰，並悄然找尋著，」正值蕭子卿十個響頭磕完之際，門外跨進來一道偉岸俊美的身影，隨著他的聲音引得眾人望去：「青姐養了一個好兒子，他其實從未忘記過你這位親人。」

  大家才剛為蕭子卿那番話而感到震驚，隨即又為蕭鸞的突然出現，和他說的這番話而感到又一次驚訝。

  

  蘇年更是驚詫不已的望著站在廳堂上的蕭鸞，難道說他一直都知道蕭子卿在尋他的生母？

  餘光掠去，只見隨著一起走進來的人還有五少夫人，青空他們。

  所有的人集齊在廳堂上，氣氛一度沉凝而又濃重。

  木青梅望著蕭鸞，微微的眯起眸子，深深的看了好一會，眸中光芒微綻：「你……是景棲？當年我離開時，你還是個小少年……總和淮南一起，跟在……跟在陛下的身後。兄妹幾個形影不離的。你……」

  「青梅嫂子，別來無恙。」蕭鸞一句話，木青梅熱了眼眶，不禁又是一行淚水滑下，「沒想到今日還能故人相見，時光匆匆，物是人非，物是人非了啊……我似乎，真的離開了許久的時間了……」

  隨著淚水滑下的是她口角湧出的一柱鮮血，大家面上一驚，蕭鸞移步上前，立即鎖了她幾處穴位，卻同時眉頭深鎖，木青梅擺擺手，說道：「不必了……我全身經脈逆行，撐不了多久了。」

  「母親，讓兒臣帶母親回家——」蕭子卿含著熱淚鄭重的道。

  木青梅笑著，襯著她嘴角一縷血跡，那笑容竟有芙蓉花艷不敵的美，美得令人驚心動魄，她悠悠地說道：「子卿，我哪兒也去不了了，娘臨死之前唯有一個心愿，便是……便是想再跳一次舞蹈，娘已經許久不曾跳了，忽然很想念……」

  蕭子卿蒼白無盡的容顏上透出無限的悲辛來：「母親想要跳舞？」

  「你隨我，去山谷，娘要去換上自己的舞衣，再跳一次舞蹈……」

  「既是母親心愿，兒臣隨母親前去。」蕭子卿忍痛說道。

  木青梅又笑了，蕭鸞走到她的面前，說道：「弟景棲失禮了，就讓我抱著青梅嫂這最後一程。」

  「好啊……我也覺著累了，我指出路，一會你們把我送到了那，再叫我醒來。」

  蕭鸞將木青梅穩穩抱了起來，木青梅在他耳旁指了路又將解陣之法告訴了蕭鸞，說完便把頭歪在他的肩頭，輕輕闔上了雙眼，蕭子卿對蕭鸞施了一禮：「有勞皇叔！」

  蕭鸞抱著木青梅，看了一眼蘇年，蘇年會意了他眼神中的安撫之意，她點點頭，隨後同所有人一道，來到了木青梅在竹花塢的住處。

  徐家的元老們也跟了來，沒想到木青梅當真就住在竹花塢這片山谷里，離他們並不遠。

  簡陋的竹屋，里外都收拾得很乾淨，偌大的院子周圍種滿了鮮艷的薔薇花，在月色下盛開得如火如荼。

  木青梅醒來了，她換上了一襲朱紅色的舞衣，一雙紅色的舞鞋，精心妝扮了一番……大家都等在竹屋外，待到她從屋內走出，都不約而同在心中一嘆，這般風華，魅惑無匹。蘇年忍不住想，木青梅年輕之時必然是一個桀驁灑脫，縱情隨性，妖嬈嫵媚的性情女子。若蕭長懋的母親是南齊帝心中那一抹白月光，木青梅便是一抹紅艷的烈火吧。

  木青梅臨舞之前，將一本冊子給了徐家的元老，那裡面記載著她對陣法的詳解。

  那是一個動人的夏夜，竹花塢的山谷里迴蕩著微涼的風聲，吹來片片微香的花瓣，月光輕柔得一如湖面的水波，落在芸芸山間，木青梅並未跳完整支舞蹈，就倒在了蕭子卿的懷中，她像落入了紅塵的妖嬈仙子，帶著嘴角一縷殷紅，和那抹無悔的笑容而去，臨死一瞬，她的眼眸里煥發出一道光彩，凝著蕭子卿的臉龐，輕輕說著：「蕭大哥，你來啦……」

  蕭子卿親手將他的生母葬在了竹花塢，那晚的他是蘇年從未見過的沉默，眼裡沉浸的悲慟直到許久以後仍伴著木青梅的離世而存在著，他與他母親的這一次的相見，便等同是一生的遺憾了。

  徐家那些不近人情的元老們，因著木青梅的死，到底動了惻隱之心，又或許是感懷於木青梅平生所作所為，便借著木青梅將陣法手冊贈與他們為由，同意再救一人。

  蘇年還是選擇了先救郗徽，但奈何蕭鸞等人皆決意讓元老救她，最終在蕭鸞的說服下，她被動點頭答應，只是元老為她把脈確診之後，說出來的話讓大家都感到震驚。

  「她體內所中之毒乃叫做『血曼陀』，此毒追溯來源，本是來自於西域，最初西域之人稱它為『噬顏花』，後此花和此毒都傳到了北朝宮廷，北方人稱作血曼陀。此是北朝宮廷里最毒的一味毒藥，於北廷流傳了足有數十百年之久後方才被禁。據聞北朝廷上一位帝王離奇死亡，中的也正是這血曼陀。只不過，此毒又分為兩種，一為慢性毒藥，一為速效毒藥，慢性的稱作『紅顏易逝』，顧名思義服下此毒，若無解藥定期續命，便會肌膚一寸寸爛盡而死，速效的乃稱作『剎那芳華』，此毒一旦服下，便會立即全身筋骨碎裂暴斃而亡，死狀極為悽慘。」

  元老的話頓了一頓，「姑娘服下的正是這紅顏易逝，若是此毒，我徐門是能夠替她解毒的，只可惜……」

  話尾一轉，蕭鸞面色一沉：「只可惜什麼？」

  「只可惜她服下的並非是真正的血曼陀，而是在血曼陀的基礎上，又另外被人做了手腳，將此毒延展得更加毒辣，所謂的毒辣便是……此毒無藥可解，請恕我等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