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海陵15
2024-05-03 11:03:25
作者: 妃小貓
「那他又是誰。」女子指向蕭長懋。
「他是子卿的大哥……」蘇年說道。
「子卿?」女子很快會意過來,目光在兄弟二人臉上掃過,說道:「看著相貌並不怎麼相似。」
「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我同子卿只是各自都長得更加像彼此的生母而已。」蕭長懋吃著福祿遞給來的擦洗乾淨了的果子果腹,福祿又將果子分給了蘇年主僕,到了那年輕弟子,福祿遲疑了一下,便又被對方一把奪過,福祿想怒未怒,那弟子還故意將洗乾淨的果子往身上擦了又擦,才往口中咬了一大口。蘇年未多去留意他們,只是看著那女子,女子獨自嚼著她的干肉,並未有分享的意思。
「哦,原來你們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怪不得。」女子說著嘆了一聲道,話中有話的說道:「那就可惜了。」
「前輩這話何意?」蘇年一詫,露出不解的表情。
「向來這世上嫡庶都不和,多少大家族裡的妻妾所生的兒子,都是視如仇敵,即使表面看上去手足情深,也保不定私底下恨得你來我往,這就是三妻四妾帶來的麻煩,我看他們的母親,當中必有一個是妻,一個是妾吧。他們又都生得如此出眾,可總會有一個是無法繼承父業的,又或地位不如另外一個,如此,兄弟間有嫌隙,生死大難面前,也就自然不會捨命去救另外一個。」
蕭長懋清麗眸光微微一凝:「何以見得每一個大家族都是向前輩說的這樣,未免以偏概全了。」
女子發出一道笑聲:「我這一生,遍走天南地北,看過不知多少的人事,其他的人我不說,你兄弟二人,我便絕沒有說錯。雖說你們不至於仇恨對方,可也談不上手足情深,那他,就必死無疑了。」
這時,那年輕弟子停下咬果子的動作,福祿和阿素也都紛紛朝女子望過來,露出疑惑。
蘇年目光一亮:「難道前輩有辦法可以救得了子卿?」
「我猜你們這一行,是打算去竹花塢吧。」女子收起剩下的干肉,又喝了幾口水,這才隨口答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蕭長懋淡淡的問,卻又似乎並不期待她的回答。
蘇年吃驚不已,眼裡光亮一瞬大漲,「前輩可是知道竹花塢在哪?」
「離此處不遠,但要找到它卻也不容易。」
「看在人命關天的份上,還請前輩替我們指路,前輩想要任何報酬,我們都將盡力辦到!」蘇年忽然支起了上身,頭重重磕在地上,伏地拜了一拜,一臉的誠摯與渴求。
蕭長懋深凝她一眼。阿素心疼的看她。女子忽然微微不屑地笑了一聲:「我老婆子這個年紀了,也快要到半百了,活到這個世上,從來無所求,只有……」斗篷下的眼光昏暗不清,似在誰的身上一掠而過,又變得更加昏暗了起來,「丫頭,即便我將你們帶到竹花塢,他也是死路一條,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他,去了也是白費氣力,除非你們和毒門的人打一架,時間也是來不及了,他這條命必死無疑。」
蘇年的臉色白了白:「前輩為何要說出這樣的話,莫非……竹花塢里並沒有徐家的人?」
「徐家素有神醫世家的美譽,如今剩下的徐家人,都住在竹花塢。」
「既然如此,無論如何都請求前輩帶我們去一趟竹花塢!」蘇年又連磕三個響頭。
女子無動於衷,她還待再磕,蕭長懋忽然扶住她,將她拉起來。
「你又何必求她,她不過是想坐旁觀戲罷了。」
女子並不在意他言語之中的諷刺,掩面打了一個呵欠,躺倒在了地上,翻了個身,說道:「哎,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就算我帶你們去到竹花塢,那裡也不會有人救他,除非……」話未說完,便傳來她勻稱的呼吸聲,周圍陷入沉靜,只剩夏夜啾啾蟲鳴。
蘇年知道女子是同意了帶他們去竹花塢了,只是這一夜她許久才睡著,想著女子後面的話,不免心中難安。
黎明透出曙光蘇年就醒了過來,發現連阿素和福祿他們都累得睡著了,這一晚蕭鸞他們果然沒能夠找來。天蒙蒙的透著暗藍的雲光,清晨的涼風有幾許爽意,樹梢上鳥啼聲清麗可人,連空氣也都新鮮得讓人舒適愜意不已,只是她心裡堆積著不安,無暇去多欣賞,醒來發現自己身上遮蓋了一件外衣,她皺起眉頭,放眼一掃,只見那青年弟子露著個膀子睡在不遠一旁,抱著自己縮成一團。
她目光一動,不知此人何時將僅有的外衣脫了蓋在了她的身上。
她又望了望,發現蕭長懋不在,女子仍安然躺在地上沉睡著,她輕輕起身,將衣裳蓋回那弟子身上,他身體一彈,睡夢中霍地捉緊了她的手腕,她吃了一痛,忍住了,詫異望了他一眼,安撫道:「抱歉擾醒了你……」
他收了方才睜眼一剎那露出的異常凌厲之光,仿佛是她看錯了。他抓著外衣,慢慢鬆開了她的手,臉上還帶著一分惺忪,坦然地道:「公主客道了,保護公主安危是小人的職責所在,小人身強體壯,露個涼,不礙事。倒是方才噩夢中驚嚇了公主,實在是小人的錯。」
蘇年露出笑容:「你叫什麼名字?」
他遲疑了一下,面上才漸漸的露出一絲欣喜的光彩,說道:「……容三。」
「容三?」
「小人在家排行老三……」
說話間他已將衣裳穿上,這時林中微微傳來動靜,福祿與阿素紛紛睜眼醒來,只見蕭長懋從林中走出,站在了他們的面前,手裡提著一個包袱。
他站在那裡望了一眼蘇年和容三,眸光深淺難辨,隨即走過來,說道:「這裡面是一些饅頭和餅,丫頭你餓了吧。」
蘇年一愣,站在那裡,許是因為有外人在,所以他隨口喚她一聲「丫頭」,可這聲丫頭讓她莫名的心裡一悸,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
她看了看他頭上和肩頭落的露水,有些意外的看著他,猜想他是長途跋涉去野外農家特意去找了這些吃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