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海陵9

  淑妃的臉色霎時一沉，那目光卻透著一縷說不清的朦朧，或許是因為那一聲「碧蘿」，她涼涼的說道：「在蕭家，我也算是看著你成長的，那時你叫我嫂子，我讓你不要這樣叫，叫我碧蘿……你的性情如何，我自問十分了解你，這一刻卻仿佛從來沒將你看清過，就比如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也會對一個女子……如此動情。」

  她笑了笑，眼角竟隱隱含著淚光，「我張碧蘿，你還不知道麼，我有什麼本事，你最清楚不過了，解藥……我的確沒有，想必你也早私底下查探過了，」她意有所指的道，「毒藥是我從別人那得來的，但『她』沒有給我最終的解藥，她從來都不會，處處防著我一手，好在她利用我，我也利用她，本宮也不虧。」

  她口中的「她」，有幾人清楚是誰，可誰也沒說什麼。

  蘇年則訝異的看了一眼蕭鸞，難道說他真的私底下為了她去張碧蘿那裡偷過解藥？

  「既然淑妃手裡並沒有解藥，那我們也就不必打攪淑妃了，還是另外再行商議，皇叔以為如何？」蕭長懋打破僵局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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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就這麼算了？」風燕還在氣盛的頭上，仍冷目瞪著淑妃，這時青空上前道：「燕公主，請公主相信侯爺，眼下我們另外再想解決的辦法才是，至於其他的事情，等到日後再說也不遲。」

  風燕想著蘇年，於是忍了下來，憤憤的走了出去，大家都要轉身，蕭鸞拉著蘇年也轉了身，此時張淑妃淡淡優柔一聲：「侯爺，留步，碧蘿有幾句話想對侯爺說。」

  蕭鸞拉著蘇年沒有停，往門口走去，身後又傳來淑妃略顯詭異的語調：「景棲，你當真不想聽麼……。」

  步伐頓了下來，蘇年抬頭只見蕭鸞若有沉思，她想了一下，撥開他的手，說道：「我在外面等你。」便走了出去，隨即房間裡的護衛和內監也都通通退了出來，門被關上，房間獨剩二人。

  蕭鸞直視著朝他走上來的張淑妃，目光越來越低，直到淑妃緊貼他的胸膛，戴著精緻護甲的纖長柔夷觸上他的臉龐，她仰著一張濃艷亦絕美的臉，鳳眸中含著熱烈的濃情，在他臉龐輕聲呵氣：「景棲……你變了，從前你看我的目光可不是這麼冷冰冰的。」

  「是麼？」他冷然一笑，抬手擒住她的臉，猛的將她推離自己半臂距離，目光俯視著她說道：「那可能淑妃對本侯有所誤解，畢竟在本侯眼裡，淑妃也只是本侯拿來利用的東西，正如淑妃和雪麗夫人一般。」

  「你好狠……」淑妃臉色霎時慘白，眼裡熱烈的濃情化作了更為濃烈的如愛似恨的火焰，那仇怨的火焰如燃有萬丈之深，熊熊映照著唇角一縷淒迷的笑容：「我素知你心狠，可也不曾親身嘗試過，至少過去的日子裡，你是願意假裝喜歡我的，從不曾說過如此絕情的話，景棲……你當真對我沒有半分的情感麼？」

  「大嫂說笑了，景棲何以會喜歡自己的嫂嫂，本侯心裡如今只裝得下一個人，此後一生……也都只她一個。」蕭鸞淡淡的說道，那眼裡的寒涼冷意亦有萬仞之深，一瞬間朝她鋪天蓋地的傾倒而來，將她眼裡的濃情焰火撲熄，最後只剩下如同一潭死水的黑暗，再不復半點柔光，暗沉到讓人壓抑，慢慢的，她冰冷美艷的嘴角浮現出冷絕的弧度，臉上的柔情一寸寸龜裂，變得幾分猙獰而又可怕：「不，不許，你一定是騙我，我不准你叫我大嫂，我是你的碧蘿啊，我是你阿姐，景棲，你心裡有我的對不對，否則你與我床笫之間翻雲覆雨之時怎會那樣動情的看著我……」

  她伸手又再碰觸他的臉，滿眼痴迷，在蕭鸞的眼裡卻顯得格外的猙獰醜陋，他的眼裡甚至清楚的映著她眼尾的幾絲扭曲的皺紋，她忽然捧住自己的臉，連連後退，失魂落魄的搖起了頭：「不，不，這不是我，我怎麼會這麼老……」

  蕭鸞無動於衷的看著她，一步一步逼近：「人終歸有一老，可你也只有這副皮囊曾經美麗過，如今你連這僅有的東西也不復存在了，是以在我的眼裡，你只是一副軀殼，你說我動情的看著你，那大概只是你一直以來的幻想，因為每一次和你上床，本侯都覺得像是吃了一隻蒼蠅般噁心透頂。」

  「你，你……你好狠啊……」淑妃的臉色一瞬間蒼白至極，在他面前渾身劇顫著，眼裡的情緒千變萬化，恨極愛極怨極怒極，眼看她就要倒下，最終卻慢慢的支撐起了自己的身子，慢慢的那涼薄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的嘴角，眼裡閃動著一絲毒辣：「你就不怕我殺了她，我得不到你的心，誰也不許得到。」

  蕭鸞無懼她的威脅，反而笑得比她更殘忍冷血：「張碧蘿，我太了解你，你的野心遠遠不止是想要占有我，你有更大的野心占據著你的心，你不會甘冒失去你那榮華富貴以及性命的危險來與我為敵，你從來都貪婪，可以很快又另找一個男人，你動怒，不過是因為你不想輸。」

  「景棲，你太看低我了。」張淑妃涼薄的笑著，「你在我心裡，從來都是不同的……」

  「本侯無須看清你，你只需好好聽著，本侯身邊，唯有她，你碰不得。」

  「可她快要死了。」

  「她死，你一族來葬！」說罷，他冷麵無情，拂袖轉身，身後留下張淑妃在那裡慘然著臉色，喚道：「那你的母親呢，難道你不想再見到她了麼，景棲？」

  他頓下腳步，卻並未回身看她一眼：「你以為這麼多年，本侯什麼都沒做？若非念這一點，你早就不再是南齊建康宮中的張淑妃。」

  蕭鸞走出淑妃的客房，大家都還等在門外。

  上官予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蘇年，面色淡淡說道：「侯爺打算怎麼辦。」

  蕭鸞不語，目光凝著蘇年，蘇年下意識移開目光，上官予珞一旁道：「血曼陀的毒性極強，聽聞很難解，我早已探過翹公主的脈，對這種毒我無能為力，若是淑妃沒有解藥，恐怕就只有……」一旁風燕一急。

  「你們都回房準備，我們儘快動身，一個時辰之後出發。」蕭鸞利落的截斷了上官予珞的話，看了一眼蕭長懋，後者點頭同意，他又看向五少夫人，「接下來還得麻煩少夫人，為我們領一條合適的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