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風波險惡20
2024-05-03 11:02:41
作者: 妃小貓
抵達鄴州時剛好是五月末的時節,他們從南蘭陵郡車馬到江陰,坐渡船沿江陰北上,轉支流再往東行至安江,到了丹中再乘坐車馬往南華府,總共是不到兩日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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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蕭鸞他們商議的是,先到南華府見南華太守,皇太子於南華府調兵遣將,再領兵往海陵找徐家人,只有徐家人或許能解她、子卿還有郗徽的毒。若徐家人不肯出面,便只能去毒門,找李煙蘿談判,這是僅有的兩個辦法,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海陵與南華府皆屬鄴州地界,鄴州位處江南一帶,州域廣闊,南華府乃是鄴州首府,織造和鹽業發達,自古以來都是繁榮之地,只是後來海陵崛起,那海陵又分化為東西兩寧,倚著徐,李兩家深厚根基和一條古老運河,海陵之地也越來越繁榮昌盛,前劉宋時期甚至可與南華府比肩,榮極一時。
南華府車馬往返海陵只需半日。
這一路來,蘇年,風燕以及弱水她們幾人也打聽到了許多。自李門化為毒門,與前劉宋朝廷關係密切,東寧徐家被鬥敗以來,李氏不僅侵吞了東西兩寧,還將整個海陵地區納為己有,李氏子弟遍及海陵,劉宋王朝滅亡之後,不少前朝余寇逃到海陵,得李氏的庇護,偃旗息鼓一陣後,這些前朝余寇便開始逐漸侵占和滋擾周邊村鎮,短短兩年的時間,有毒門在背後操縱,這些前朝余寇幾乎掃蕩遍整個鄴州,占領了不少座城池,只有南華府在南華太守王密的固守之下才得以保存下來。
如今的鄴州可謂是早已不受朝廷的掌握,那些前朝余寇大有捲土重來的姿態,是以這海陵西寧李氏毒門一派,一直都是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
李氏實力甚大,這也是李煙蘿仍能逍遙自在的重要原因。
說到南華太守王密,據說此人曾與蕭賾的父親,也就是南齊開國帝曾為兄弟,有戰友同袍之情,先帝在世之時便授命王密要誓死守住南華府,守住鄴州。王密固守南華府以來,竟從未離開過鄴州半步,與敵人鬥智鬥勇,尤其是近幾年,王密參加大大小小的戰役數都數不清,在失去城鎮,收復城鎮,到再次失去的拉鋸戰中王密真可謂是殫精竭慮。
初聽王密的傳言,蘇年內心由衷的敬佩萬分,倒也很想親眼見見這位非同小可的人物。及至到了南華府,她才發現現實當中所發生的要比她聽來時所想像的更動魄驚心和殘酷。
城門外橫屍遍地,到處是炮火轟過的痕跡,染著血的草木在爆裂的太陽下曬得萎靡不振,蚊蠅在血塊里嗡嗡飛來飛去,散發出惡臭氣味,許多年邁的士兵推著板車,在不停來回地收集那些屍體,有己方的人,也有敵方的人。
就在城樓下,矗立著許許多多的荊棘叉和用來布防禦敵的陷阱,那些木叉上掛著一些賊寇的人頭,有的早已腐爛生蛆,有的還滴著鮮淋淋的血,死寂沉沉的氣氛不僅震懾住敵人也震懾了蘇年幾個女子,除去蘇年還算能忍,風燕她們幾個人坐在馬車上便紛紛乾嘔不止。
以蕭鸞為首的幾個男子們則十分鎮定,只是南華府的現狀顯然還是比他們所想的要更嚴重,是以他們的臉上不約而同都露出一絲凝重。
還未接近城門,就有一隊士兵將他們的車馬包圍,長矛刀劍齊齊圍剿,將涼玉驚嚇得是一臉慘白。
蕭長懋並蕭鸞都下了馬車,各自掏出隨身的令牌,見到令牌,那群士兵除表示出驚訝之外,仍依照規矩將兩輛車馬里外仔細徹查一遍後才將令牌歸還給蕭長懋和蕭鸞,這才命令所有人收了兵器,恭敬行禮,喚人打開城門,令車馬和人入內。
到了南華府官署,就連官署都是里外三層重兵把守,防備極嚴,可謂是插翅難飛。接待他們的人叫做趙四,趙四將他們領到官署內堂,只催人去喚來夫人,蕭長懋問道:「王密大人何在,怎麼這官署里只你一個部將在,其他人均不見人影?」
那趙四滿頭大汗,一臉邋遢,頭髮乾結,亂鬨鬨的,似乎是忙得不可開交,幾日不曾洗澡了,剛見面時便慌忙從下人手中隨手扯來一條毛巾,胡亂擦了擦臉,這時喘了一口氣,才回答說道:「稟太子殿下,趙四是奉命看守官署,不巧昨日又有一夥賊寇來犯,大人他帶兵圍剿並拿下了不少敵人,但仍讓一半人逃跑,大人便趁勢追擊,連夜捉拿賊人到此時還未見回,恐怕是還在城外。」
「昨日?昨日何時賊寇來犯。」蕭鸞淡淡開口問道。
趙四鞠了一躬:「回侯爺,昨日傍晚。」
青空道:「傍晚?到現在剛好有一日了,王密大人還未見回,恐有危險……。」
趙四亦是一臉擔憂:「趙四奉大人之命,看守官署一干犯人,絕不能離開半步,我南華府的駐兵本就……本就不多了,趙四也是束手無策,好在幾位少夫人挺身而出,領了一隊兵馬出城增援大人!」
蘇年,風燕,弱水,上官予珞幾人聽得一頭霧水:「少夫人?」
「趙四,」正是此時,一個聲音傳來,從那內堂里走出來幾個人,為首是一個上了年紀,滿面皺容的夫人,可她穿著扎腰的戎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勢挺拔,看上去仍然是精神抖擻,又一臉的和善。
趙四見到來人,立馬請安道:「夫人!」
蘇年猜想眼前大約是王密的妻子王夫人,王夫人款款走來,將他們一一掃了一眼,面帶和善笑容,不疾不徐向蕭長懋、蕭鸞幾人請了禮,蕭長懋與蕭鸞連聲道著夫人請起,各伸手虛虛一扶,足見王夫人地位不輕,王夫人不再多禮,卻是率先看向蘇年幾位女子,布滿風霜與歲月痕跡的面容上帶著笑意道:「我與老爺生下五個兒子,均已娶妻,只是如今還剩下一子,其餘四子皆戰死在外,是故留下了四個寡婦,可我這幾個兒媳誰都不願離開,留下來共同並肩作戰,保衛這南華府,她們雖然是少夫人,卻同其他士兵沒有分別。」
蘇年一瞬震撼到無法言喻,她看著王夫人,對方雖然說著如此悲傷之事,卻如泰山般穩立從容,大有視死如歸,將身死置之度外的氣勢,令人由衷的生出欽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