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惜取眼前人4

  他自己從床頭拿了村里人為他準備的乾淨衣裳換上，一襲素衫竟也絲毫不掩他滿身尊貴的風華，見他下床，她正要上來扶一把，以免他傷病之下躺了兩日過於虛弱而沒站穩摔倒在地，誰知他卻反手將她打橫抱起，在她驚魂不定下，將她抱著坐到了桌前。

  「本侯沒有你想像的這麼弱。」他自己坐到椅子上，卻把她放在他的腿上抱著，她窘得滿耳通紅，掙著要起來，他大掌在她腰肢上箍著一圈，她便動彈不了了，急道：「侯爺，我是丫頭，哪裡有丫頭坐在主子身上的……」

  「沒人在時，我准你坐。」

  「但是我……」

  「別亂動，碰到哪裡，本侯不保證不會在一痛之下就……」他粗重的呼吸噴到了她的頸子裡，驚得她臉上一白，明白他話里狹玩之意後又登時一股熱意延伸到了脖頸上，嚇得根本不敢再動一下，他卻把臉埋進她的衣領里，在她頸子裡意亂情迷地吻了吻，她微微推拒：「侯爺……藥和飯菜要涼了！」

  他這才把頭抬起來，盯著她霏紅慌張的模樣深看了一眼，模模糊糊之中，他的唇角似乎淺淺一勾，絕世的風華。

  隨即他又以她眼睛不便為理由，親自餵她喝下藥，她雖然視力在不斷減弱，但眼前自己吃飯喝藥還是沒有大的問題的，他卻並不這樣想，又繼續餵著她吃下早飯，他才開始給自己喝藥，填飽自己的肚子。

  這一個早上，蘇年幾乎是在膽顫心驚般的感覺中渡過……

  早飯之後，君村長才來到屋中，替蕭鸞把脈診病一番，說是蕭鸞的傷已無大礙，再服藥休養幾日，便可恢復六七成的元氣。

  蘇年聽了之後很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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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有兩次她服侍蕭鸞更衣時瞥見他上身肌肉精緻糾結，卻布滿大大小小的傷痕，甚至他的手肘、肩胛和關節處都有不同程度的永久挫傷，由此可見過去的蕭鸞曾吃過不少的苦，經歷過難以計數的危險，都一一的挨了過來，和他常年累月艱苦的鍛鍊離不開干係。正是如此才鍛鍊出他看似清瘦卻強健的體格。

  但是，蕭鸞被李煙蘿內功所傷，之後在暗流之下傷得也並不輕，內外傷加在一起險些致他喪命，能如此迅速甦醒過來並恢復了幾分精氣神，其中也有村長的功勞。想不到在這小小的河村內，也有醫術如此高明之人。

  給蕭鸞看罷脈，蕭鸞對那君老客氣的謝罷一番，君老又詢問他有何需要，只管告訴管家一聲，蕭鸞點頭謝過，並堅持親送君老出門，蘇年被要求留在屋中，她也就乖順的聽了他的話。

  這裡蕭鸞送君老出屋，忽的又將君老請進了另外一間房，隨即一臉嚴肅的詢問君老關於蘇年身體的狀況。

  君老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如此關懷一個下人的身體安危。

  「還望君老如實相告，但說無妨。」

  君老認真看了一眼蕭鸞，想了一會，目光一片清明其中沉澱了幾十年風雨滄桑的洗禮，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顯得睿智且祥和，捋了一把花白的長須，遺憾的道：「實不相瞞，公子的這位婢子……怕是命不久矣。」

  蕭鸞目色一沉，站在原地默了半晌：「何以見得？」

  君老緩緩的說道：「她應是不久之前，遭遇過外力所傷而有所忽略，以至心口血淤未能及時散去，因而落下了病根，後又接二連三遭受內傷以及外傷的摧殘，再加之她體內毒素殘餘難解，便是這毒萬幸得解，那新傷加舊傷，早已傷及她的心脈，累及她的根本，也斷是無法醫治得好了，現正值夏日炎炎，疾病尚還能壓制，一旦入秋天涼雨下，這病魔便會反覆折磨於她，無藥可救，無醫可挽啊。」

  蕭鸞靜靜地握緊了拳頭，長眸如一汪深潭不可見底，面上驚人的白……他記得，年初尚藥局那一晚，是他抽打她數十鞭又在她心口怒而踹了一腳，正是這前後夾擊的外傷，使得她血淤未出，落下了病根，先前天寒下雨時似乎夜晚便多有咳嗽，之後她似乎也沒怎麼好過過，總是不斷的受傷，在地宮又遭小刀重重的打了幾掌，若非他餵給她丹藥吊著，這條小命或許早便休矣。

  「如此，她還有多少時日可活？」

  「長不過七載。」

  七年！對她而言實在太短了，七年之後她也才二十五歲，正是一個女子最盛世的年華，一切還未來得及體味。

  七年！對他而言也同樣太短，他要她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絕不允許她的離開。

  「在下與婢子璇璣意外不幸流至此處，蒙村民和村長搭救，感激不盡，冒昧之處，多有打擾，只是有一不情之請還望老人家您答應。」蕭鸞抬袖向著君老深深揖了一躬，正色地說道。

  君老忙是伸手一扶：「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兩人方直起身子，君老眸中閃著明睿的光芒，慢慢說道，「倘若不是公子自己身強體壯，意志堅強，老夫也束手無策，下再多藥也救不了公子的命，公子實不必諸多言謝。公子在我小河村一日，有何難處只管說出來，老夫定盡力而為。」

  蕭鸞道：「還望君老您無論如何，挽治婢子璇璣的性命與她的一雙眼睛，在下的身邊，不能失去她，在下願意付出任何的報償。」

  君老緩緩一笑，說道：「公子既看出來老夫有幾分能耐，便也能看出，老夫這手醫術，當真也只這幾分能耐，醫病治人，救濟蒼生本是醫者本心，公子不必多求，老夫也當竭力而為，更無須任何報償。公子那位婢子若非同公子一樣底子強韌，定是吃過許多的苦頭，鍛鍊出一副好的體魄來，也斷不能撐到今日還活著，那孩子實不容易，可惜老夫挽救不了她的性命，這還得看老天旨意啊。老夫只能給她幾顆祖傳的丹藥服下，尚能免去少許將來病疾復發時的痛苦，至於她體內的兩種毒，一種，恕老夫無能為力，但是這雙眼睛……老夫不能夠保證能救得了，只是可試上一試。」

  這位老者既然能夠看出他有多年強厚的功力，又能看出蘇年體內所中兩種劇毒，便說明醫術不一般，至少算高明，這或許是天意而為，否則即便是在建康城，連上官予珞也都未必解得了此毒。他也只能盡力拖延她的時間罷了。

  當務之急是保住她的眼睛，其餘還有時間，就算想盡一切方法，他也要讓她建康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