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璇璣志18

  蘇年頓時覺得不太對勁，喚了幾聲風燕，風燕都沒回答，一陣冷颼颼的涼意從腳底躥起，她意識到面前的風燕已經不是正常的風燕，悄然往後退了幾步，眼角餘光在屋子裡尋梭，正在想著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和自己該如何應對……風燕卻朝她一步步走過來，昏暗的房間裡響起從風燕嘴裡傳來的猙獰詭異的笑聲：「你想往哪裡跑……你跑不了了……呵呵，乖乖的束手就擒……讓我逮了你去孝敬父王……呵呵……」

  蘇年被逼得一步步往後退，風燕舉高了手裡鋒利的瓷片，將尖利的一端對準了她，靠近窗口時，月光落在風燕扭曲猙獰的臉上，幽幽照出一雙血紅的眼睛，裡面全都是吃人一般的瘋狂，那不是風燕，那是魔鬼！

  目光掃到風燕左臂上，只見被貓抓爛的傷口流著濃黑的血液。蘇年恍然之間明白了什麼，可為時已晚，風燕已然被那毒氣魘住，眼睛裡看到的只怕全都是幻覺，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瞟了一眼門口，距離不算短，要衝出去已經不大可能，這裡風燕已經舉著利器向她撲過來：「看我不宰了你……呵呵，你往哪裡跑……我宰了你……我宰了你……」

  「風燕，不要！」蘇年大聲叫著，只可惜風燕完全聽不見，眼裡充滿著可怕的凶狂戾氣，僅憑著本能揮動著手裡鋒利的瓷片，狠狠地朝她身上紮下來，不時癲狂大笑，不時磨牙切齒，宛若就是一個瘋子，力氣比平時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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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年只能用力去抵抗，好幾次尖銳的瓷器擦著她的身體扎到地上、牆上、床樑上，將懸掛的帷帳撕開長長的口子，劃得稀爛，抗衡扭打間兩人被拖地的床帳絆倒滾到地上，又從地上纏鬥到那張偌大的古色古香的息沉木雕花大床上……風燕越顯凶狂，她的體力卻越來越不支，利器將她的衣裳刮劃出好幾道裂痕，她心知自己支撐不了多久了，餘光去尋順手能夠得著的鈍器，騰出一隻手在凌亂的睡床上四處亂摸，摸到一個硬邦邦的硬物……

  這時肩膀上傳來一道尖銳的疼痛，眼看風燕雙手舉高手中利器，對準她的臉就要再次紮下來——

  蘇年奮力去摳那冰涼沁手的硬物，使勁最後力氣拿膝蓋狠狠將風燕頂開，卻覺手中硬物如何也掰不動，反是在她掌心下一轉，似機關一般扭動了一下，緊跟著，只聽耳旁傳來嘭地一聲重響，四下陡然一片漆黑，身體急遽向下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隱隱的傳來酸痛，緩緩睜眼時周圍有微弱的光亮透來，擺在蘇年面前的卻是一方黑暗的世界，那光亮只不過是嵌在壁角上的夜明珠。

  好在身上並沒有摔斷骨頭摔出傷什麼，只在墜落時碰撞得起了些淤青，剩下肩膀上一道教瓷片刮劃出來的口子，稍微滲了些血，將好好的一件新衣染髒，她索性扯下來一塊布料，將傷口簡單的做了包紮。抬頭見牆上有燈，支撐著從地上爬起，呲地一聲輕響，一團火光由她玉色指甲的纖細手中散發了開來，更大地照亮了底下的世界，展現在她眼前的是一條通道。

  視線在四周圍掃了掃，見那牆角另一端的地上躺著一個身影，心一緊，卻是風燕同她一起墜進了這黑暗的世界。風燕墜下來時沒有她這麼幸運，額頭磕在一塊突出的牆磚上，一注未乾涸的血跡沿著風燕一邊臉頰直流進脖子才止。

  也虧得風燕陷入昏迷，否則此時此刻自己已然是個死人了。

  從血跡乾涸程度分辨，她們墜下來大概才剛剛過了兩三刻鐘的時間，以風燕的狀態大約還得再過三兩刻鐘才可能醒得過來，一旦醒過來再次做出瘋狂舉動，自己便只有任由宰割的份，可她又不可能丟棄風燕於此不管不顧，她試著找尋掉下來的暗道，卻發現除了那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其餘根本無路可走，竟不知她和風燕是從哪道機關里掉了進來。

  想了想後，她取下一盞壁燈，握著那一燈幽燭，隻身走進了通道。

  她在通道里東折西轉，忽然前方一扇石門，卻是半開著，許是那門的機關有所損壞。門後是一間石室，裡面並無奇特之處，地上扔置了一些長繩、鋤鏟、錘子，土色陶罐等零七碎八的東西。

  取了一捆長繩，蘇年便加快步子返回剛才墜落的地方，爾後用長繩將昏迷未醒的風燕不得不牢牢地捆綁住，為防萬一，另還兜了一隻錘子放在自己身上。

  之後她便背起風燕，去尋找脫身的方法。

  她再次返回了剛才的石室，石室的一邊有扇鐵欄門，打開那門，經過一條短短的通道，便又進入了一間石室，借著牆角上夜明珠微弱的光芒一看，蘇年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哆嗦，只見幽冷封閉的石室里到處是烏黑的血漬和散落一地的人骨，灰黑的頭骨架著兩個空洞洞眼眶，嘴顎骨一律都是呈驚恐狀張開，可見死前痛苦極大，空氣中瀰漫著一陣陣酸腐發臭的味道。

  只見那些人骨當中，似乎還以年輕男女同小孩居多，殺人者當真是喪心病狂。

  蘇年忙背了風燕退回到第一間石室，見除鐵欄門之外轉過一個轉角，後方又還有一條通道，於是順著通道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段不短的距離後前方出現一堵牆，此外再無別路。

  她把風燕放下來，扶到牆邊靠著，起身看著那面牆壁，整面牆被磨得光滑平整，只正中央嵌著一塊半人高的圓形白玉玉璧，玉璧上精工巧琢，猶如鬼斧神工，所雕的是一幅鳳凰臥蓮圖，圖上一鳳一凰，臥於一片盛蓮叢中，親昵交頸，恩愛異常，那栩栩如生的天工將那情景活靈活現地呈現在眼前，動容之下看著鳳對凰無限憐愛的眼神，竟讓人忍不住地落下淚來。

  蘇年呆在那裡，怔怔望著牆面，只覺眼前畫面熟悉異常，在那個夢過無數次的夢境中，那對少年少女也曾經站在這樣一面牆壁跟前，男孩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女孩，女孩教男孩如何將暗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