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璇璣志17

  風燕微白著臉道：「張碧蘿將你我姐妹二人誘入此陷阱，不知這女人葫蘆里打的是什麼主意，總歸不是好心！這座園子……古怪詭異，真想不到宮中有這樣的地方，我方才，倒教那些烏漆嘛黑的鳥嚇得不輕！」

  「你可聽說過雪麗夫人？」蘇年道。

  「雪麗夫人？」風燕認真想了一下，疑惑地望來，「你是說，這雪園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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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

  風燕搖頭：「此名我亦不曾聽人說起過，但我聽到過一個消息，說是前朝劉宋一族，極為寵信一個叫做『毒門』的門派，也有說那是一個家族，外稱『李門』。在這家族中出了不少才情美貌的女子，她們神秘萬分，男子見了既為之傾倒。說是劉宋之所以會滅亡，正是因為她們。方才……我在這園內兜兜轉轉了許多圈，此園戾氣極重，陰氣極濃，經你這樣一說……說不定這裡曾就住過所謂毒門的人！」

  蘇年心中一動，風燕這番猜測不無道理，而她又恰恰知道毒門的存在，再加上這園內確確實實有毒……

  毒門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那日從蕭鸞與小刀話語中聽來，似乎這個毒門很不簡單。

  假如毒門真與皇室有干係，也就能理解，為何身為毒門內鬼的小刀，會假扮做摩兒扎的公主潛伏於宮中。

  如若這位雪麗夫人真是毒門的人，那畫像中的男子會不會也是……想到這裡，蘇年心一沉。

  「風燕，你與皇帝……」

  風燕眉心一擰：「我本來打算找你，正是想說說我的事，誠如你聽到的，蕭賾的確召見了我不少次，我能夠感覺得到，他對我的興致越來越濃，只是……他並沒碰過我。」

  蘇年聽了微微的吃驚。

  風燕卻又展了眉，驕傲自信地道：「我封妃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我清楚皇帝在顧忌什麼，總有一天，我要讓他跨出這步！」

  蕭賾顧忌的無非就是自己的兒子蕭子良了……

  蘇年想說什麼，想了想話到了嘴邊還是作罷。

  風燕道：「眼下，你我還是操心，怎麼出去……」

  蘇年點點頭，兩人一起走出雪麗夫人的臥室，風燕舉著那盞破燈，忽然嘴裡嘶了一聲，臉上皺著痛苦的神色，低頭看著自己手臂，蘇年上前一看，才發現風燕左臂一側的衣裳被什麼抓破，臂上被抓出幾道細長的傷口，剛才屋內燈光昏暗，她才沒有察覺。

  風燕惱道：「不礙事，來的路上讓一隻該死的花貓給抓了，讓我再碰著它，管它是哪宮主子的寵物，看我不撕了它！」

  聽到風燕嘴中的貓，蘇年心一緊，如何就這麼湊巧？風燕和蕭昭業今兒都碰上了花貓……

  風燕抬頭看看天，把燈吹滅，順手將那盞破燈扔到地上：「月光出來了，園裡亮堂，燈用不著。」

  的確，玉輪悄然升起，掛在高空，黑夜中不見一點星子，只有月明的光輝輕柔灑下。只是不知是否是這園中原本就詭異的氣氛，以至於她們兩人都覺得今晚的月光異常美麗、明亮，空氣中像是覆著一層淡淡的紫色面紗，與燈塔內瑩瑩幽幽的燈色交相輝映，籠得整個園子宛若處在幻境當中。

  看了一會，便有種夢魘住的感覺，蘇年猛一甩頭，驚醒過來，只見身旁風燕兩眼看得痴痴入迷，嘴角浮出一絲古怪的笑，她心道不好，連忙伸手在風燕身上狠狠掐了一把，風燕眼裡的那層迷色頃刻間散開，怔仲地看著她。

  「風燕，別看，這光不尋常……」她掃了一眼園子裡那些燈塔，雙眉緊皺，「應該是這些塔，朱雀、玄武、青龍、白虎……這些代表了四方二十八星宿，看它們的布局好似也不尋常，怕是有門道在裡頭。」

  「這裡究竟是什麼鬼地方……」風燕的臉色難得地也凝了起來，兩人對了一眼，便默契地上去將燈塔內的火光一盞一盞吹滅，剛吹了幾盞，忽聽那繁盛的樹梢上一陣響動，隨即一群黑漆漆的影子成攻擊之勢朝她們撲了過來，奇怪的是多數撲向了風燕，另有幾隻則銜了打火石，將被她們吹滅的燈塔再次點燃，它們的動作又快又迅速，以至於她們來不及做出反應。

  「年丫頭！快來幫我……」風燕在那裡大叫了幾聲，一手抱頭一手拼命揮舞著試圖驅趕那些兇猛的烏鴉，倒不是多害怕，更多的是嫌棄和噁心，一群髒兮兮的鳥往她身上撲騰，這是風燕最受不了的事情。

  蘇年揮開幾隻圍繞著她的烏鴉，剛要跑過去，又定住腳步，發現撲到風燕身上的那些烏鴉只是在拼命地扇動著翅膀，並沒有拿尖利的嘴來啄人。它們不像是要趕人走，也不像是在發怒，反倒像是遇著了什麼讓它們群情興奮的事情……

  她不免又抬頭看了一眼月光，背心不覺一涼——這些烏鴉也同樣被這月光魘住了！

  這些異常的舉動，必是有原因！

  不再多想和遲疑，她就地撿起一根樹枝跑了上去，一邊奮力揮動驅趕，一邊叫風燕趕緊回屋，風燕卻在那裡死死閉著眼睛亂叫亂跳，她當即一把拽住風燕，拼命拖著朝剛才退出來的房間裡跑，將門關上那一剎，瞥見那些烏鴉在門前似乎有所忌憚地停頓了一下，她順利把門鎖上，可緊跟著那些烏鴉又像是發狂一般，前仆後繼地朝堅硬地門扉上撞過來，驚天動地的「砰砰」聲音僅隔著一道門響在耳邊上，聽得人渾身發憷發麻。

  風燕摘下滿頭鳥毛，氣得快要炸開，噁心得不行：「這鬼地方，我不想再呆了！什麼人養這麼一群噁心的東西。」

  「風燕，你有沒有受傷？」

  風燕上下一看，稍稍懈下口氣：「還好，沒傷著哪兒……奇怪。」

  蘇年同樣滿心奇怪，喘了口氣，風燕在那裡累得不行，退後幾步，靠牆滑下坐著歇氣，蘇年則去查看屋內各處的門窗，起居室外的門窗皆是緊閉完好的，然而內室中有兩處窗扈經過大火焚燒，破了幾個洞口，她連忙找來東西將洞口堵住。

  正待轉身同風燕呆在一起，風燕已走了進來，站在那裡沒出聲，蘇年以為風燕是因為光線昏暗看不清，正想過來拉她，卻在瞥見風燕手裡握著一塊從地上撿來的瓷片時下意識打住了步伐，那瓷片稜角鋒利，風燕握得極緊，有鮮血順著掌心滴到地上，風燕卻仿佛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