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長相守1

  他試圖通過各種方式找尋到她，但始終沒能將她找出。再之後，他憑藉記憶中的樣子，畫出了她隨身帶著的那把寶刀，挑選出一隊人馬，尋遍整個北方，及至後來花費了數年的時間，於去年十月，他的人馬才終於在北漠翹部王庭找到了它的主人，原來她竟是翹部首領的女兒，翹清河。

  得知消息的那天，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從沒有如此迫切的想要見到一個人。他的人將她的畫像提前帶回建康城，看到她的畫像那刻，他努力回想當年小女孩的模樣，似乎除去眼神沒有「她」的半分靈動，其餘輪廓大約是吻合的，雖相隔了十年之久，以他眼光的犀利，幾乎可以斷定就是她，翹部大公主翹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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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訴自己，或許是畫像的人畫技不夠精湛，沒能畫出她眼裡一半的生動。

  不久後，元宵佳節這晚，於深宮中，他居然見到了那樣一雙「眼睛」！

  可它的主人卻不是「她」。

  他之所以放過她，又派人暗中跟隨，是想查出她究竟住在哪一宮，卻並不是怕她透漏什麼，但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小的宮女，居然並不簡單。除去他的人，還另有人在跟蹤著她。而後，他知道了，她是翹部首領的七女兒，翹蘇年。

  原來她竟然是翹清河的妹妹。

  既然是有著血緣關係的妹妹，有一雙相似的眼睛，似乎便不是巧合。

  只是，當他想見的人，心心念念的人千里迢迢來到建康，當他初見了翹清河的那一眼，那種糾纏了他整整十年揮之不去的感覺，並沒有帶給他格外的激動，甚至在看到翹清河第一面時，他無法控制地生了一種失望的情境。分明是「她」，卻又不像是「她」，分明是那雙眼睛的模樣，卻又不是，當初那個深深刻印在他腦海中的小女孩，似乎被時光磨去了她大半的靈氣，讓她長成了一個略為有些世俗的女人。

  相反，他在她的妹妹翹蘇年的身上，感受到了那樣的異樣與不同。

  如果不是翹清河的確是那把寶刀的主人，如果不是她也記得當年的情景，他甚至有一刻的懷疑，真正的小女孩是她的妹妹翹蘇年。

  或者，只是他的執念太深。

  這絲執念，從很早，便開始了！

  此時此刻，他看著眼前的人，殊不知她所問的問題，也是他內心的驚訝。

  「你究竟……是誰？」

  蘇年冷不防吃了一驚，只見蕭鸞盯著她的眼神有些慎人，黝黑的瞳眸中迸射出一道精光，他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陡然捉住她的手臂，有些莫名的問了這樣一句話。

  她吃痛的皺起眉頭，急忙朝四周看去，所幸這時大家全都站了起來，舉杯與皇帝共飲，除去身邊幾個位置較近的留心之下可能看得見，其餘人均被人群擋住，無法看得清楚他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她感到有一道淡漠的眸光似有若無的投來，似乎是蕭子卿，又似乎是蕭長懋……

  在她分不清是誰時，蕭鸞握得更緊，拉扯回她的注意力，抬頭對上他，只能道：「侯爺在說什麼？好些人……看著。」

  他仿佛醒過神來，眼神里慎人的光芒悄無聲息斂了下去，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慢慢的鬆開，卻在她猝不及防時突然俯身貼在她臉旁，用一種讓她心跳漏下半拍的慵懶語氣低聲的道：「想知道？今晚……到我帳中。」

  等她一臉驚駭莫名的看著他時，他已然直起了身子，仿佛什麼都沒發生，淡淡的眼光尋梭在她的臉上。

  「你……」

  正在這時，大家紛紛坐了下去，蘇年不好再問什麼。接下來還有一個回合的比較，想當然這回比的該是才德方面的題目，只見李芳早已領了內監將台面重新布置，王喜扇剛要宣布早已準備好的題，蕭賾突然將他打斷。

  他召來安懷山，安懷山近前一步俯身傾聽，蕭賾低聲說了些什麼，安懷山眉頭一皺，臉上神情略有絲訝異，隨即頜首，轉身離開，不過一會兒安懷山再度返回，卻見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妝奩盒子，盒體由純金鍛造，上面鐫刻著兩條游龍戲珠，點著斑斕的烤漆，明亮的夜明珍珠熠熠發光，蓋口處打造著兩隻純金的拉環，拉環亦雕刻著精緻的雲海紋，如此昂貴的妝奩盒非尋常人家姑娘能夠享用得到，即便是宮中娘娘們，也極少能夠擁有這樣貴重的物品。

  龍，代表的是天子之尊！

  這必是帝王所賜之物。

  但仔細一看，又發覺這隻妝奩盒似乎有所不同，在兩隻拉環的上面，另外加上了一把橫著的木鎖。說它是鎖，那鎖又似乎沒有任何開關，根本不可能將它打開。

  於是大家忍不住好奇，為何要在這隻純金的妝奩盒上，多此一舉地加上一把永遠都打不開的木頭鎖。

  皇帝將它拿出來，又是為了什麼？

  蕭賾看了看安懷山手上的妝奩盒，眉眼間仿佛划過一道淡淡的憂愁，臉色也仿佛沉重了幾分，過了一會，他道：「這最後一輪比試，朕想臨場換個方式……題目只有一道，就是這隻妝奩盒子。」

  雖然猜不透皇帝為何突然改變想法，出於好奇，大家也就沒說什麼。

  蕭賾目光一掃花名冊上所有參與其中的女子，往下說道：「今晚，你們當中哪位姑娘，能在不必依靠任何工具，且不損壞雙龍明珠金奩盒完整的情形下，將這把木鎖打開，誰便算勝出。」

  此言一出，眾姑娘們傻眼的傻眼，驚愣的驚愣，面面相覷……瞪著那隻「雙龍明珠金奩盒」不知該說什麼。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王語蝶蹙起眉頭，問：「皇帝陛下，這鎖是一把死鎖，不依靠任何工具……且還要完整無損，這……不可能的嘛！」

  「陛下為何要出這樣一道古怪的題目來為難我們？」以洛紅蕖為首的長慶宮的公主們，也都紛紛表示不解，私底下低聲議論的道。

  除去微微吃驚，蹙了眉頭，但仍保持鎮靜的上官予珞、翹清河、以及風燕几個姑娘，餘下，施敏輕聲笑了一笑，說：「既然是道無解的題目，大家都是一樣，沒有人能夠解開它，那便沒有勝出者……這一回合，興許我們都是輸家。」

  說罷，她有意看向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