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篝火大會9

  忽然，一片沉議聲中，蕭長懋淡淡的開口道：「父皇，七公主已是我兒昭業之師，若要為她指婚，當只在南齊的人為上，如若許婚給巴泰將軍和撒木兒王子，豈不視同之前的話為兒戲嗎？」

  篝火坐中，蕭子良想了想，也開口道了一聲：「父皇，三弟所說在理……」

  突然間，撒木兒大大的笑了兩聲：「這有何妨！撒木兒傾心七公主，便是等上三五年也無懼！皇帝陛下若允了這樁婚事，撒木兒只等幾年後來聘娶，接公主回族，也是甘願！」

  這番話說出，四座又是一片譁然吃驚。

  不少人搖頭晃腦，想不明白那巴泰將軍傻也就罷了，這位羌族王子竟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年吃驚的望著撒木兒，何曾想過他居然會如此堅持，當年也只是湊巧的一面之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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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年公主乃翹族送來與我南齊聯姻之使，將她許婚給羌族，是否有所不當？」蕭子卿一臉灰暗，一直未出聲的他這時開口道，「撒木兒王子想要娶她，恐怕還得經過翹部的意見才可以。」

  撒木兒露出一笑，盯著蕭子卿，道：「我羌族與北漠各部一直關係和睦，想必翹族首領亦願意看到我們三族友好和平，將公主許配給我撒木兒，再合適不過！」

  「哦，是嗎？」

  一道深沉的笑意傳開，眾人目光投向坐中的蕭鸞，艷紅的篝火投映在他的一邊臉上，半明半暗之中，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仿佛面對這一切平靜無波，又洞若觀火般的犀利。

  「據本侯所知，羌族近半年以來與我南齊北疆一帶遊牧部族多有爭端，又適逢柔然屢屢進犯羌族領域，撒木兒王子此時來我南齊，不知意欲為何，王子一心欲娶翹部的七公主，這件消息不知羌族首領是否知道？這樣的大事情，撒木兒王子是否應該先請示家父的意見再說？有了首領的意見，我南齊才好做主……」

  原本自信滿滿的撒木兒突然間眼色一沉，笑了笑，盯著蕭鸞看了一會，一時沒有做出回應。這一趟他確實瞞著父親而來，在羌族首領看來，北魏的朝廷似乎更值得投靠。

  好在身為羌族唯一的嫡系王子，他在族中尚有足夠重的份量和話語權，這時面對蕭鸞一番精明的質問，雖有點心虛，但仍維持住了他的鎮定。

  「想必這位就是西昌侯！侯爺對我族的「關心」，撒木兒聞之只覺受寵若驚！我羌族泱泱上百年根基，向來與外族交好，敵不侵我，我不擾敵，敵若侵我，我族必全力反擊，區區柔然……蠕蠕之輩而已！哈哈，我族又怎會看在眼裡！撒木兒此來一心賞南朝佳景，不意遇見翹部七公主，一見傾心，我父雖尚且不知，但必定全力支持於我的決定！這一點，西昌侯以及陛下儘可能放心。」

  蕭鸞嘴角下沉，笑意深而難揣，眼底微射寒芒，一旁，巴泰微微有些沉不住氣：「撒木兒王子想娶公主，可問過了公主的意思？」

  撒木兒一笑回之：「那巴泰將軍可又曾問過了公主的意思？」

  「你——」

  兩人對視，巴泰一臉怒容。

  放眼整個篝火大會上的人都滿眼的不可思議。

  「皇兄，淮南這有一個主意，不知當不當講。」此時，長公主稟道。

  「皇姐但說無妨。」蕭賾擰著眉頭，略一思忖道。

  長公主凝了一眼蘇年，蘇年抬頭看來，長公主雍容一笑，娓娓的道：「既然巴泰將軍與撒木兒王子爭執不下，都想要娶七公主，那不妨這樣吧，讓七公主加入比試，倘若她能拔得頭籌，最終由她自己擇定嫁誰或是不嫁，倘若她輸給一眾姑娘，則由皇兄來做這個決定。皇兄覺得如何？如此一切交給天意。」

  蘇年怔怔的看著長公主，長公主含笑的看著她，目光中仿佛飽含有深意，「主意是淮南所出，一切後果淮南擔當！」

  蕭賾沉思著，撒木兒似乎也若有所思的看了蘇年一眼，眾議之聲又起，全場喧譁嘈雜……

  「不知翹七公主本人意見為何？」蕭賾問向蘇年。

  蘇年心裡一凜，想了想，袖中十指緊緊一扣，方才回道：「蘇年願一試，便照長公主所言。」

  長公主笑意更深。

  蘇年心底無可奈何的大大嘆息一聲。發展到這個局面似乎誰都沒有料想得到。長公主的一番苦心她大約明白，讓她參與比試雖然有不確定的風險存在，但也是給了她一次自由做主的機會，更是拿現境逼迫她不得不全力以赴，若她能拔得頭籌，既可以迎刃化解巴泰與撒木兒的求婚，又可以為她博回一些好名聲，更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的男子看中她，她的選擇便更多，更廣。

  但倘或她無能，這一切便由天定。

  淮南長公主甚至拿出自己的名譽來擔保，承長公主之前恩情，她如何也不能讓長公主陷身於兩難境地，自己不得不答應。

  長公主這一步棋，的的確確逼得她沒有辦法。

  這個女子，果真不一般！

  蕭賾頜首，看了看蘇年，目光又在翹清河身上看了一眼，道：「既然這樣，那不如清河公主也來一展身手。」

  翹清河微微驚訝，隨即大方肯首謝過，眸光朝蕭鸞看去一眼，後者眸色加深。

  「還有，予珞，你也早已到了適婚的年紀，今次你也有此資格，你也準備準備。」說罷蕭賾看向上官予珞，他的語氣並非詢問，而是主意已定，上官予珞先是吃驚，隨即一思忖，似乎心底明白了什麼，站出來點點頭。

  她目光一掠，只見蕭長懋蹙眉深凝著她，餘光卻又似乎在她旁邊的蘇年身上淡淡的一瞥。

  長公主則心底一笑。皇兄到底是精明的，讓翹清河與上官予珞加入進來，無疑是給蘇年添加對手。那翹部的大公主資質如何她不十分清楚，但上官予珞……長公主眉心微微擰起，開始有點擔憂地看了看蘇年。

  倘或蘇年輸了，以皇兄性子，怕是多半想將蘇年指婚給羌族王子撒木兒。而另一方予珞拔得頭籌，皇兄也可尋個理由，不為予珞賜婚就是。

  如此她倒不知是幫了蘇年，還是害了她。

  罷，人生本就多考驗。

  她且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