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篝火大會8

  淮南長公主說罷看向蘇年。蘇年這下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應對是好。她心知長公主心思，怕的是她因雲鶴樓一事名聲受損，而她又拒絕了子卿的求婚，今後當真再嫁不出去，若她能在今晚表現突出，或能博回一些好名聲。可她確實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嫁得出去，也沒想過要與一眾姑娘們比個高低，根本沒有準備任何舞蹈，並且她也確實不擅舞蹈。

  長公主的一番話說完，當場有人持反對的意見：「這怎麼能行，她曾遭淫賊劫虜，是否是完璧之身尚不可知，怎麼有資格和一群清白的公主及小姐一同站在台上，豈非對其他人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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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也該為其他人著想著想……」

  「還有，在座正當婚配的公子們，不論世家、貴胄、皇親哪個當真娶了她，豈非讓天下人取笑！」

  「即算她是無辜的，如今陛下賜予她五品官員，讓她繼續留在宮中已經是廣開恩德，這指婚斷然是不再合適的！……」

  篝火大會上一眾人議論紛紛，有些甚至把矛盾指向了長公主。

  「依臣看來，頂多將七公主遣返翹部，以禮相送，便已算我南齊大恩大德！」

  「對啊，陛下，實不該繼續留她在我朝宮中……」

  「陛下！陛下三思……」

  面對一干臣子的咄咄逼人，長公主面不改色，神色依舊雍容，然聲色冷厲了幾分：「若當真如你們所言，將翹族七公主遣返回王庭，才是讓天下人恥笑我南齊小人之腹，竟連她區區一個小小女子也容不下，幾位大臣何以說出這樣的話來！」

  「長公主又何以如此說，她遭遇匪賊是實，不論是否意外，一個女子失去貞名，就算是一族的公主，也不能強塞給別人！」

  長公主輕蔑的一笑：「糊塗，你們身為我南齊肱骨，竟然會說出如此糊塗的話來！你們可曾想過，如若當真將她送返回北漠，那便等於毀了她的一生，你們讓她今後以何種顏面生存於這世間，虧得你們還口口聲聲說是我南齊大恩大德，如此可笑之極！」

  「長公主——你……」

  大臣連連甩頭，「非是我等心狠，不公，即便讓她留下來，我想在座的公子們怕也沒有人會願意娶她！」

  長公主再欲開口，「長公主——」蘇年打斷了長公主與那幾位臣子的爭執，她彎腰一福，面向皇帝、長公主及張淑妃道：「蘇年自知沒有這個福分，今日貞名受損雖非我願，但世間人對蘇年已是飽受爭議，婚配嫁娶已是不再可能，承蒙皇帝陛下恩澤，賜蘇年為小世子授業之師，蘇年只願一心教授小世子，待小世子數年之後長成，蘇年功德圓滿之際，賜蘇年回歸故土，離宮之恩！蘇年叩謝陛下……！」

  長公主雙眉一凝，眼裡流出頗為憐惜之色。

  一番爭持下來，似有數人目光一變，正待開口說什麼，此時滿臉酒紅加滿眼陰鬱的巴泰率先從席位上走出，大步來到跟前，單手托胸，單腳下跪，憤聲道：「我族將七公主完完整整送來南齊，七公主在貴土橫遭匪賊禍害不說，貴國大臣們還妄想將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嗎？！公主身份高貴，既然你們南齊看不起她，我巴泰願娶她做妻子！還望南齊陛下成全——！」

  「什麼？」巴泰一言震驚四座，不少人都說他傻。巴泰一臉的毫不在意，目光冷而定定的看著居中而坐上的皇帝蕭賾。

  蘇年忍不住的皺起眉頭，蕭賾沒開口，此時翹清河亦來到跟前，托手福身道：「清河遠道而來，憐妹妹不幸遭遇，巴泰將軍一番話令清河霎時動容不已，身為翹部的大公主，清河願代替妹妹留下來，以聯兩族友好，亦懇請陛下成全巴泰將軍，讓他帶妹妹回家！」

  張淑妃笑了一笑的道：「這倒是一對姊妹情深……」

  蘇年雖說什麼「回歸故土」，那只不過是她的一時託詞，她首先得保命，其次得離宮，但也絕不可能嫁給巴泰和他一起回到北漠的翹部王庭。她沒想到巴泰會如此意氣用事，居然在這種場合下當著諸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又恰恰是這樣的情境之下……萬一皇帝一句成全，她則無路可選！

  想著這些，心裡不由得有些急了。

  忽然，撒木兒發出一道洪亮高亢的笑聲，虎軀一震，從篝火堆前站了出來，彎身一禮道：「巴泰將軍居然也是位情義中人，讓我撒木兒另眼相看！只是貴部的七公主，撒木兒對她一見鍾情，在此懇請南齊的皇帝陛下將公主指配與我，我羌族願與貴國修好，並以重禮相聘！」

  撒木兒一言更是將全場震驚得無以復加！

  至此，台上的洛紅蕖與施敏兩人早已被冷落忽視，所有的注目都落在了蘇年的身上。洛紅蕖死死握緊拳頭，直氣得目子欲裂，嘔心吐血！

  蕭子卿沉著臉色，另有一道眸光不著聲色的盯在蘇年背上，令她心裡沒來由的一凜……

  皇太子蕭長懋淡淡看著；上官予珞微微眯眼；蕭子良、蕭衍、蕭緬、郗徽，青雲等一干人各懷驚詫的眼神；皇帝身邊，安懷山深深的皺起眉頭看向蕭賾，蕭賾似乎在遲疑什麼，又似乎在斟酌什麼……原本巴泰在此時站出來，提出要娶蘇年，他若順水推舟也罷了，可他話已說出，並已賜了蘇年為蕭昭業之師，怎好出爾反爾；不想羌族王子撒木兒也站出來，竟也開口讓他將翹族七公主指配給他。

  和羌族的關係可大可小，要當真如撒木兒所言將蘇年指配給了撒木兒，或許對南齊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指給撒木兒，蘇年一樣得遠離南齊，也等同他食了言。況巴泰開口在先，他亦不好直接指給撒木兒。

  於是，蕭賾在針對於蘇年的殺與不殺，留與不留的問題上陷入了為難。

  「陛下！蘇年已無心婚配。」蘇年震驚過後，當即下跪。她既拒絕了蕭子卿，亦不想嫁與巴泰，便更不願嫁給一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的撒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