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始知她傾城21

  隨即，李芳便轉移開了目光，蘇年強捺內心的不安感，把心思調回賽場上。

  蕭鸞與淮南長公主本就只是配合參與，這一回合便不再一同比賽，而是退回皇帝身側觀看。

  經過前面兩回合，蘇年與蕭子卿、蕭子良等人掉過頭來，率先比試。

  一時，那群內監各牽上來一匹馬，一一將馬韁交到他們手上。

  「小人提前恭賀翹公主，這當了小世子的老師，可是前途無量……」

  蘇年一凜，李芳笑意盈盈地把馬牽到她的面前。

  「李大人謬言了，未有定論的事情，蘇年從來不敢妄加揣斷……」她看著李芳，張弛有度地回了過去，伸手欲從李芳手中把馬韁接過。

  「小人官職雖小，但一雙眼睛還從來沒看錯過準頭，翹公主想要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只是……」李芳話音忽然一轉，蘇年只覺掌心之中似被塞了一樣東西，頓時一訝。

  李芳提起衣袖，借給馬兒捋毛的瞬間，假意湊到蘇年跟前，只以兩人可聽聞的嗓音低低一笑，說道：「只是翹公主也得當心著些，這危險往往來自身邊……就好比這匹馬兒……解藥給了翹公主，給馬兒嗅上一嗅……用不用，全看翹公主自個兒了……」

  

  說罷，李芳甩袖後退一步，神色恢復如常，轉身退回至內監的位置。

  蘇年手掌一握，攥緊了那小小的軟瓶，當人群不曾留意之時，她不動聲色地低頭瞥了一眼。解藥？給馬兒用的解藥？難道……

  她看了馬兒一眼，內心震驚得一顫，依李芳之意，她的這匹馬已經被人動了手腳？又或許說，這動了手腳的人正是李芳他自己！而李芳又私底下將解藥拿給了她。

  可是，依她與李芳的關係，李芳又怎會相幫於她？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對馬兒做下手腳試圖威脅到她的人，恐怕還是皇帝蕭賾，蕭賾授意王喜扇，而王喜扇恰恰讓李芳來處理。

  假若真是如此，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出李芳會反過來幫她的原因。

  又除非，解藥是假，毒藥是真？根本便是李芳設法算計她？然李芳是否真有如此大的膽子？

  一時間蘇年理不出頭緒，無法判斷掌中的東西是幫她還是害自己，而在她遲疑之間，這第三回合的比賽已然開始。

  她翻身騎上馬背，接下侍衛遞來的弓箭，左右放眼掃去，蕭子卿、蕭子良、撒木兒等人都凝神以待，又個個鎮靜無比，她右側的撒木兒盯了她一眼，古怪一笑：「比起當年……公主勇氣有增無減……」

  蘇年聽聞面帶震驚，手中所持弓箭甚至險些摔落在地，她吶吶的看著撒木兒，雙眉深鎖：「……當年？」

  然撒木兒卻未再說起什麼，那王喜扇一聲令下，撒木兒已率先持弓，喝地一聲，哈哈大笑的將馬兒奔放地馳了出去，其餘人亦接連馳出，一時馬踏啼啼，揚起一道高高的塵土。

  撒木兒何以要說出這樣一句話來？當年……難道撒木兒曾經見過她？何時？何地？她卻絲毫沒有過印象。

  來不及再做多想，蘇年凝了凝神，輕柔粉潤若香瑰般的紅唇輕抿成一線，一手持弓，一手握起馬韁，敕地一聲，雙腿用力猛夾馬兒肚子，上身俯傾，上衝著趕在了隊列的陣尾。

  一群錦衣華履的男兒堆中，獨她一個女子，看起來更顯得細瘦渺小，尤為打眼。

  此一回合的賽制是，馬兒需來回跑三次賽道，兩次射箭的機會，若均將橫架上懸掛的酒壺吊繩射斷，既算優等。

  還未跑到賽道的末端，前方便傳來砰砰幾聲酒壺落地，伴隨著箭雨划過的聲響，顯然已有人將酒壺射落在地，周圍馬聲嘶嘶，風催木葉如浪，喝彩陣陣傳來。

  蘇年保持著沉穩，順利帶著馬兒俯衝過數道屏障關卡，迎面撒木兒、蕭子卿、蕭子良等人已調頭往回跑，她恰與不遠隔開七八米的蕭子卿打了一個眼神照面。

  一時馬兒俯衝至射箭橫線處，她揚起上身，弓箭在手中一轉，已穩穩持起，動作熟練而不驕不躁，凝神瞄了一眼前方細細的紅繩，扣弦的拇指一松，弓弦在耳邊一彈，嗖……箭矢飛出，酒壺隨之落地，驚嘆聲四起！

  蘇年並未放鬆面上神情，而是立時勒住韁繩，掉轉馬頭，向撒木兒一群追去。

  半道上，已有兩人未能跨過屏障，或連人帶馬地翻了出去，或衝進了賽道一旁，近衛軍早已做好準備，一簇而上，將受驚的馬圈住，比賽未受到滋擾。

  突然，身下的馬匹發出一聲嘶鳴，前腿揚高，凌空用力地踢踏了幾下，蘇年整個身體向後一仰，險些摔落在地，幸而她及時將馬韁握緊才不至發生慘狀，她深深呼了一口氣，一咬牙，試圖去控制馬兒的驚躁，然那馬匹卻像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突然加快速度，在一條賽道上撒開蹄子橫衝直撞起來。

  這些被挑選出來的戰馬都是經歷過炮轟刀陣、窮兇險惡的老馬，尋常的場面根本刺激不到它們，馬兒突然的失控必有原因。

  蘇年畢竟身材細瘦，與這高大威猛的馬兒不相比稱，她需要耗費比別人更多的力量來駕馭控制它，但她緊緊握住手中的弓箭，關鍵時刻亦未將弓棄之於地。

  她死死抱緊馬身，將上半身貼於馬脖子上，低低的出聲加以安撫，一邊奮力跨越屏障，一個勒頭調轉，勉強再次折返回賽道。

  蕭子卿聞聲轉頭，瞥見場上的狀況，面色一驚，頓時便欲不顧的折返過來，蘇年對他搖頭，適時投去一個阻攔的眼神，蕭子卿微微遲疑。

  馬兒暴跳的程度越來越強烈，幾度險些將蘇年甩出馬背，這樣，即使她能俯衝到臨射點，這第二箭也根本不可能順利射出。

  李芳的話在耳旁響起……

  一咬牙，她拿出那隻褐色的小軟瓶，擰開瓶蓋遞到馬兒鼻端讓馬兒嗅了兩下，馬兒嗅過之後忽然間原地踢騰高聲嘶鳴，似受到了什麼刺激，不停的甩動身體，但漸漸的便平靜下來。

  一顆冷汗從額角流下，蘇年捏了一把汗，隨即握緊韁繩，掣地一聲，在馬兒股上猛的用力拍打，加快速度俯衝關卡，心底一陣陣驚疑不定，想李芳給的似乎真是解藥……

  然而內心的驚懼顫動還未來得及平息，突然一聲更加慘烈的馬嘶划過耳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