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始知她傾城19

  蘇年與一排人一樣蹲匐到草地上，儘管已把弓的重量除去，在大家眼裡看來她能贏的機率也是不大，且不說這一排剩下的都是強勁對手，那龍脊弓越沉越重，當也配上了更強硬的弓弦，憑蘇年的力量要拉開弓弦實屬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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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看蘇年微微蹙緊的雙眉，並未有多少放鬆，便認定，她這在這第一回就要被淘汰下去。

  旁邊不遠，聽得淮南長公主的聲音傳來，扣住前方弓箭：「這一箭，就讓淮南先來……」

  說罷，隨著一聲箭響，嘭然扎在靶心上，喝彩聲已起。

  只見長公主的白翎羽箭擦破靶心上的箭皮，雙箭穩紮於箭靶之上，雖不算最優異，功夫卻已屬驚人，當真不愧南齊女巾幗。

  月娘在人群中雀躍吶喊。

  隨之，隊列中有人跟著把箭射出，蘇年擯棄一切外界的吵雜，匯聚了所有力量在臂腕上，只瞄了一眼前方靶心，便緩緩閉上眼眸，聽風從耳旁灌過。

  弓弦雖沉，但這一回合，她或可『以巧取勝』，朗木的箭術便是以巧聞名，好在她繼承了朗木的優良之處。

  「快看……」

  見她遲遲未發箭，不少唏噓與嘲笑之聲響起，突然，有數人大喊一聲，伴著前面所有人的箭矢或射進箭靶或半空跌落，聲音全數寂靜下來以後，眾人只見最末的兩支箭，一前一後，破空而出，俱都穩穩落到其中一個箭靶的紅心中央，砰地兩聲，當中一支箭靶被擊穿，掉落在地。

  全場頓時沸騰起來，那是蘇年與蕭鸞同時發力而出的兩支箭！

  令人震撼的是，西昌侯所射的靶心中央，兩箭疊合，射出的箭非但將靶上的箭擊穿，且那箭身裂成三瓣，另一箭穩紮紅心之上，兩箭重合，無一絲一毫的距離與偏差，兩支箭均未掉落在地，這樣的箭法不僅講究力量，同時亦講究高超的技巧，在場除當年有神射童子之稱的皇帝蕭賾可與之一比，怕再無別人能出其左右！

  連巴泰與眾蕃國來的人都嘆服不已，內心驚攝於蕭鸞此人的深藏不露。

  而讓大家驚詫興奮的則是，蘇年將箭靶紅心中央的箭矢險險擊落在地，算不上十分完美，但也射得漂亮，然她剛才一射之間，竟似乎是閉上了雙眼！

  除此之外，這一排人物當中，蕭子卿、蕭子良、蕭子恪及那撒木兒，並另還有三兩人，均一箭命中了紅心，實力相當，各得滿三分，令人稱讚。

  以洛紅蕖為首的長慶宮公主氣急敗壞；翹清河看著被無數眼光淹沒的蘇年，面上神色不動，袖裡十指緊摳，在王庭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她知蘇年懂騎射，但從未想過會是如此出色；風燕又驚又喜；而靜靜立於人中的上官予珞眸光一動，若有所思的看了旁邊不遠的皇太子一眼，後者眼光正凝著蘇年，眼底深處流淌著異樣瀲灩的光芒，她抬頭再又看了看錦袍墨履的蕭鸞與他身側隔了兩步的蘇年，卻見蕭鸞凝視蘇年之時瞳中閃過一絲幽光，炙烈且灼，瞬頃即逝，快到讓她恍惚失神；另一邊，張淑妃睇著蘇年，唇角輕輕冷勾，亦將蕭子卿滿眼的痴凝看在眼底，餘光掃去，又落在蕭鸞身上，笑意愈沉。

  這世間，男歡女愛再正常不過，自她與蕭鸞有牽扯以來，她越來越把持不住這一顆心被這個男人俘虜了去，他就像一杯毒藥，有讓人赴死的甘心，又恨而不能得。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可……或許吧，也許都只是表面，只因這個男人太過深沉沒有人能將他看透，但她清楚他的無情，清楚他的殘酷，起初和她在一起，不過是一場風花雪夜的遊戲，和一場對局中的較量。她與他不過是各取所需。

  從來她都肯定，在他心中，絕不會有最愛的人，因為他的冷漠絕情。圍在他身邊的女人不少，即便是那上官予珞，得他幾分與眾不同的愛護，也不過如此。她不相信，他會愛上任何一個。

  直至最近，他與翹清河相走甚近，似待這名女子有所不同，但眼見了翹清河本人，閱人無數的她一眼看穿翹清河這樣的女子絕入不了他的眼。

  或許吧，他只是貪圖這翹清河北漠第一美人的稱號？

  可今日圍獵，他幾番不動聲色替那翹部小公主解圍，以及看那女子的眼光……

  平靜了多年的心，突然在這一刻被掀起風浪。

  若起初她還認為蘇年也不過是一個稍有不同的平凡女子，此時此刻，蘇年已成她眼中之釘。

  這樣的女子，看似能一眼看透，實則又極難看清，比起那一乾花盡心思哪怕生得再如何花容月貌的狐媚，這樣的女子才最可怕！

  一個是她的兒子；一個是她心頭的男人，他們的眼底同時出現了一個女人……

  是老天玩笑，還是命運如此？

  「陛下……」

  此刻安懷山、王喜扇、王儉、胡諧之等人均紛紛看向皇帝，只見蕭賾眉目深鎖，若有沉思，聞聲才舒展開眉頭，恢復龍顏，道：「計分，準備下一回合。」

  安懷山安排計分，王喜扇則調撥侍衛清場並準備下一個比賽回合。

  最終蘇年與蕭子卿、蕭子良、巴泰、撒木兒等一干人均得滿了三分。

  眾人稍作歇息時，場中只阿素一雙眸光藏著擔憂，深深看著蘇年，卻又礙於身份低微，不敢貿然去到皇帝跟前範圍，只好按捺住自己，遠遠注目著。似乎唯有她注意到蘇年的不適。

  卻說蘇年雖然得滿三分，但因弓弦太大，箭發出去的一瞬間，巨大的彈射力帶起箭尾的翎羽拍打在臉側，她的耳郭和一邊臉頰此刻被剮蹭得紅腫了起來。

  並且剛才奮力一拉，筋骨多少有些損傷，要拼著射完下一回合問題不大，但如此一來將會傷得更重，甚至波及肺腑，重則內傷。

  「別動……」

  忽然，拉弓的臂腕被一隻大掌握住，蘇年抬頭，怔怔看著蕭鸞。

  他的掌心漸漸的在運力，一股源源不斷的內力灌輸到她的傷處，隨著純厚的內氣的灌入，臂腕上的筋骨頓覺舒緩好受了許多。

  「侯爺為何要幫我？」她越來越看不透他。

  「雲影湖，你救徽兒一命，這是還你。」他回答得直接，語氣平淡，深幽眸光卻不動聲色般掠過她一邊紅腫的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