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西苑獵情3

  馬車遲緩地行駛在熱鬧的主幹大街上，鬧市之中人頭攥動，吆喝之聲不絕於耳，夾著人們的歡聲笑語。

  用風燕的話說，既然事已至此，無能為力，不如靜待天機，是以今兒一早風燕便拉著她取了出宮文書，出宮來採買東西。

  時逢四月清明節氣，街頭四處都有人買河燈，鬧市之中人山人海，馬車幾乎寸步難行，風燕非得堅持來最熱鬧但也最雜亂的西街，以至於眼下她們不得不戴上紗帽，下來馬車，用腳行走。

  身後跟著幾個臨時分派過來，身穿便服的宮中侍衛與嫫嫫，一是為防範她們的安危，二來外族公主的行動本就受到一定的約束，出宮在外，時時有人監督著。

  「兩位公主，此處人多口雜，容易生事，公主要買胭脂水粉，何不去那懷寧大街上買。」宮裡頭的老嫫嫫拿手帕捂著口鼻，不時朝空氣中揮一揮，嫌棄地掃著擦肩而過的衣著髒亂的生意人。

  「你懂什麼，懷寧大街上的店面固然華麗，價格卻不便宜，這西街上有幾家老字號，店面隱藏在巷弄里，看著不打眼，裡頭的東西卻是貨真價實的好貨，甚至還有前朝傳下來的寶貝，價格又公允，比那懷寧大街不知好多少！」風燕斜睨了那嫫嫫一眼，甩過去一堆話。

  幾個嫫嫫一聽，倒眼前一亮：「公主說的，可是當真？」

  「那是當然，我一向採買的都是這邊的貨。」風燕一邊說著，一邊將紗帽掀開一角，手指摸了摸自己光滑嬌艷的臉蛋。

  嫫嫫們看著風燕嬌嫩得滴水白裡透紅的肌膚，更是動了心：「公主面上搽的粉啊脂啊的，瞧著的確不賴……」

  

  「嫫嫫們放心，店面不遠，就在前頭了。」身旁跟著的婢子冬寧適時地道，「那旁邊還有家杏花村的糕點，滋味是極好的，公主說了，勞煩嫫嫫們跟著出來，辛苦了，一人賞你們一包帶回宮去，也是公主的一點小心意。」

  這麼一聽，幾個嫫嫫就更舒心了，頓時也不阻攔了，只臉上笑呵呵的：「那怎麼好意思。」

  「嫫嫫客氣了！」冬寧清甜一笑。

  風燕悄然捂嘴，往前走出幾步，低低俏罵一聲，指了一下冬寧的腦袋：「好丫頭，我也得賞你。」

  春喜跟在旁邊也只是笑。

  蘇年與阿素互望一眼，都只是輕輕蹙了一下眉頭，露出幾分無奈和摸不著底。不知風燕又在打的什麼主意，到這西街來，絕非是她口中所說如此簡單。

  蘇年想了想，緊跟兩步，拉了拉風燕的衣袖，低言道：「風燕，別亂來。」

  風燕低聲笑道：「你放心，我不過是想甩了這些人，自由一些，咱們痛痛快快玩一日。」

  聽到玩這個字，蘇年心底反越加的不踏實，到得那幾家老字號的店面里，風燕裝模作樣的挑選，幾個侍衛守在幾個門口，一看店內琳琅滿目的東西，竟還都是些貨真價實的好物，嫫嫫們果然欣喜不已，雖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女，卻仍舊對那些胭脂水粉分外感興致，擠在一起，挑得不亦樂乎。

  蘇年發現，不知何時冬寧丫頭不見了蹤影，這時風燕拉起她的手，掃了一眼有些忘我的嫫嫫們，道了一聲：「跟我走！」

  說話間她已被風燕強行拽出前堂，繞進了一張側門，阿素緊跟而來，蘇年只得握緊頭上長長的紗帽，任由風燕拉著她跑，跑出沒多遠，只聽前堂傳來嫫嫫們的聲音。

  「人呢？」

  「糟了，不見了！」

  「快快，快去找哇……」

  「……嫫嫫，別著急，主子們上後頭方便了……有春喜在這呢。」

  「這……那也不行，我們還是去看看……」

  「……哎哎……」

  「嫫嫫，怎麼回事，公主在哪？」

  「……這，大人，我們……哇呀……怎麼突然闖進來這麼多孩子……」

  「……不好，快把公主找出來，不然如何回宮交差？你們幾個嫫嫫，還不快去！」

  「……侍衛大人，奴婢說了，主子們在如廁，你們這樣……太不禮貌了……」

  「……看著這婢子！找出公主再說……」

  「……」

  風燕大笑：「一群老貨，專愛貪便宜，呸！」

  蘇年本就是大病初癒，體力又不及風燕，戴著紗帽連路也分辨不太清楚，只感覺在後巷裡七轉八拐，累得氣喘吁吁，終於到得一處路口風燕停下腳步，叉著腰，掀開帽子上的紗簾，哈著氣大笑。

  「逛個街帶著這麼多的拖油瓶，多沒意思。」風燕暢快的道，「總算把他們甩開了，難得出宮一趟，還不玩個盡興。」

  「風燕，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蘇年喘著氣，掀開輕紗，狐疑的盯著風燕，風燕雖愛玩笑愛胡鬧，但今日顯然是事先做好了安排。

  「就你愛多想。」風燕目光飛快一閃，笑著指了下蘇年的額頭，「建康城就這麼大，難道我還能跑了。」

  「可是……」

  「別可是了，我的確是讓冬寧事先準備，收買了一批小孩，讓他們適時出現將幾個侍衛圍困住，再找兩個女子戴上紗帽假扮成咱們，另外再讓春喜留下拖住幾個嫫嫫，有冬寧和春喜這兩個丫頭在，我們再趕日落之前回來，保准不會出多大的事。」風燕拍著胸脯說。

  蘇年無可奈何，既然事情已經這樣，她也不再多說什麼，風燕一笑，道：「走！」

  突然間只見阿素定定看著她們兩人後方，沒挪動腳步。

  蘇年與風燕雙雙掉頭，愣在當場。

  「二位公主，還請回去，莫要讓小人難做！」只見路口堵著一名身穿便服的侍衛，高大的身體如堵牆般的擋在面前。

  風燕睜大雙眸，半晌沒說出話來。

  「你們……」

  「公主，逃走不是明智之舉。」那侍衛看著年輕，有幾分靦腆，透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之氣，只怕沒少遇上過這樣的事情，是以很輕易找到了她們。但他卻沒為難她們，只是好心提醒。

  風燕氣極敗壞：「誰說我要逃？建康如此繁華，姑奶奶我還沒呆夠，趕我也不走！」

  那侍衛一愣，愣了半晌，許是沒見過像風燕這樣的女子。

  蘇年搖搖頭，倒覺得有些好笑起來，不禁莞爾勾唇，誰知風燕倏的面色一變，指著侍衛身後驚恐大叫：「當心——你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