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君王亦老父

  半晌殿內都未有任何動靜，一旁的劉庭鶴瞧著虞皇悲子模樣，有一股莫名的刺痛感，不曾想當日與攸王一別竟是訣別。

  念著身子本就患疾的主子，心中不忍，若是傷神太深怕是撐不住。冒著大不韙，跪在案牘之前，深情諫言：「皇上，老奴斗膽請主子以大局為重，看顧著些自己的身子骨，大虞還指著主子呢。」

  話閉，虞皇紋絲不動，依舊把玩著手中的小老虎，仿若進入無人之境……

  「皇上，老奴斗膽請住主子……」

  未有任何真怒，虞皇抬眼看了眼劉庭鶴，嘴角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庭鶴，你個老東西喊什麼喊，不知道朕在跟小老虎玩嗎，不怕吵醒了朕的小老虎。」

  「皇上……」

  「噓，小聲點！」

  如斯摸樣，怕是在姚妃薨逝時的樣子，如今又碰著攸王，劉庭鶴能明白主子心中之痛，更是直到他的左右為難。然眼下虞皇身子早已經不如當年，若是一直這般下去，怕是……

  錙銖之間，劉庭鶴絲毫未敢怠慢，直愣愣地跪在地上，大聲地呼喊：「皇上，小老虎不會再醒了，攸王殿下屍骨未寒，一切還等著皇上主持大局。主子，不要嚇老奴，定要看顧著些身子骨呀……」

  又是一片鴉雀無聲，虞皇依舊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小老虎……

  

  不知過了多久，虞皇才緩緩地抬起頭，看在不遠處跪在地上的人，不禁眼眶一熱，說話之間竟然有些哽咽：「庭鶴，是不是朕錯了，難道真的是朕錯了嗎？姚妃連江兒都要帶走，讓朕看著……」

  忙在一旁勸慰著，「皇上說得哪裡的話，有望遭逢此難非主子所願，姚妃娘娘不會怨皇上的……」

  情到深處，虞皇不斷地責難著自己，念想著睡夢之中姚妃梨花帶雨，不斷控訴的樣子，他整個人都趕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徹心扉。

  身子不斷地晃動，飽經滄桑的雙眸之中布滿了焦灼的思念，微微地唇動讓人心中一驚：「不，她會怪朕。當年若不是朕的猜忌，姚妃不會死；而今若不是的猜忌，江兒不會死……一切，一切都是朕的錯……」

  「不，皇上。」

  震驚之餘，劉庭鶴身子不禁一愣，可他清楚眼下的虞皇怕是心力交瘁，心中的摯愛不再怕是最為致命，繼續勸慰：「不是皇上的原因，娘娘與攸王皆死於非命……皇上為大虞著想，於姚妃、攸王而言，皇上自是心思極致……」

  「哎……罷了……此生終歸是朕虧欠他們娘倆……」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虞皇看了眼手中的小老虎，又瞧了瞧地上之人，順手扔在地上：「老東西，替朕把這小老虎放到攸王的棺骨，送送他吧。」

  撿起地上之物，躬身回應：「老奴領命，皇上節哀。」

  「節哀！哎……」

  「皇上許久未進食，唐太醫叮囑萬不可在思慮，定要看顧著身子。若是皇上允准，老奴讓人傳膳來。」

  「罷了，傳吧。」輕輕一語，虞皇繼續回到案牘，「眼下還不是朕傷心之時，朝廷事情眾多，這副老骨頭還不能散，明日早朝有些事情不得不安排了。」

  「是，皇上。」

  用過膳，皇上召見了裘德懷，詳談攸王遭伏一事；隨後又傳召了太子、大皇子等人，匆匆忙忙的，直到深夜才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