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心牽返京人

  亂局之中以靜制動，尚未在沐城站穩腳跟，眼下城中又動盪不安，王汐涵並未有進行下一步動作，懶懶地下享受著幾日安寧的日子。除了變著花樣的做美食，閒來無事用自己的刺繡手藝賺著養家餬口的小錢，仿若一地地道道的沐城之人。

  白日裡面神色歡盈，回到屋內獨自一人卻是滿臉愁容之態，不光為自己，倒也替啟程出發的攸王臨江憂心不已。靜靜地坐廳堂的躺椅之上，身上蓋一條薄毯，手捧著意本紙頁有些泛黃的書，眼神凝脂著一點動不動，絲毫沒有意識到屋子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清風襲來，絲絲涼意拂過那溫熱的皮膚，周身一縮才有了神，微微抬眼注意到不遠處的小丫頭：「這麼晚了，千影怎麼過來了呢？」

  「瞧著屋內的燈還亮著，千影就過來看看，姐姐是不是累了，瞧著您盯著書頁發呆呢。」顛顛地迎了上前，以如往常那般機靈，千影絮叨起來，「近幾日繁忙，若是累了，姐姐早早上床歇著，別累壞了身子。」

  「無礙，看書看的有些入迷，才沒注意到你進來。」微微一笑，擎手示意小丫頭坐在一側，「這幾日與小六相處的還不錯，跟著她去街上做買賣感覺可還舒心。」

  不以為然，千影一臉傲氣，撅著嘴抱怨幾語，「若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千影才不願跟那目中無人的小六出去，什麼事都覺得他是最厲害的。」

  「……嘻嘻……一聽就是沒長大的孩子……」沒忍住笑出了聲，王汐涵不禁搖著頭，擎手輕輕地撫摸著小丫頭的頭髮，「小六的嘴不饒人，可確實有些本事，否則不可能小小年紀在沐城站穩腳跟，而且人脈熟絡……」

  「好了，姐姐，咱們不要說那討人厭的小六了。」縱使不願意承認，可千影確是看到小六厲害的地方，索性迴避了話題，「對了，姐姐，咱們在沐城已經呆了好幾日，難道就像眼下這般，什麼都不做嗎？」

  小孩子都很難耐下性子，王汐涵胸中清楚得如鏡子般，壓抑著心中的絲絲涌動，若有所思地說著話，「千影，你想說什麼姐姐都知道，可眼下之狀咱們還是什麼都不要做，就像我們在谷中那般過幾日逍遙日子有何不可呢？你這個傻丫頭，這般模樣看起來比姐姐我要著急很多呀。」

  

  「可……姐姐，難道你真得感覺眼下日子很逍遙嗎？」頗有遲疑，小丫頭竟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姐姐你不用勉強自己，千影知道你比誰都著急，咱們是離開了大虞，還不知道江哥哥會怎樣呢？」

  心中咯噔一下，仿若一根針重重地扎在了王汐涵的胸腔之內，齟齬萬千又要擋住那奔騰而下的湍流，「千影，有些事情不該是我們操心的，你明白嗎？」

  「明白，千影知道了……知道了……」察覺到姐姐眉眼之種的胴色，小丫頭意識到不妥，趕忙將話收了回來，「姐姐，時辰不早了，你還是早點歇息，明日一大晴早起來還要做糕點去集市售賣呢？」

  「恩。」靜默地點頭，簡單應允，「你也早些睡，小丫頭。」

  咯吱一聲，望著那開而合攏的門，王汐涵周身的神經才算舒緩下來，擱下手中的書，熄了燈，順勢躺了下來。房間裡面伸手不見五指，借著夜空之中的一縷朦朧之光，她慌亂的心漸漸地平靜下來，萬般無奈，千般不願，夢中的思緒不知不覺地又飛回了大虞。

  千般劫，萬年難，那座冰冷的京都城，冷漠寡淡的家人，身陷大火的纏繞之痛……人不斷地掙扎著，眼角的清淚早已經濕透了枕榻，涼入骨髓。

  以為別人傷害自己，曾幾何時亦變得蛇蠍心腸，一次次傷害那些有恩於自己的人，夢裡面一次次說著抱歉，對不起……至於京都的唐顯峰、北境之中的歐陽府、畜牧署中的攸王，若不是因著自己，他們又何需……

  天下共明月，臥趟在軟榻之上的臨江夜不能寐，擎著酒壺沉浸在半夢半醒之中，朦朧的雙眼透著窗子望著那清幽的冷光，人不禁打了個寒顫，咣當一聲從榻上摔了下來。咣當一聲引得外面的阿福溜溜地趕了進來，瞅著躺在地上的主子，麻溜地扶了起來：「王爺，您不能再喝了，明日天一亮咱們要啟程了！」

  「阿福，本王知道，知道……你出去吧……」半晌子都未吭氣的臨江，緩緩地張開雙唇，喝了一口酒，懶懶地催促道。

  「王爺，您不能再喝了……」王爺心中愁苦，他自是清楚，眼下實在是不能讓主子再喝了，態度堅決，「阿福這就讓人送醒酒湯進來……來人，拿醒酒湯來……」

  沒一會功夫，醒酒湯就送來了，阿福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臨江，看著那半睡半醒的人樣，心中著實唏噓，「王爺，好好睡吧，睡一覺起來什麼都會好起來的……」

  「……喝……喝……喝……」

  迷醉之人，哪裡會有什麼回應，嘴裡面時不時傳來一陣陣醉語，看著那陰沉的面容漸漸地平靜下來，阿福才退了出來。

  一夜恍惚，東方很快露出了魚肚白，縱使是夜宿醉酒，攸王臨江一如往常起身，洗漱用過早膳，清點人數之後，乘著馬車踏上了返京之路。

  攸王返京，多少雙眼睛盯著，又有多少人不希望他回到京都，一路之上不知道隱藏著多少危險。

  北境之內尚且安全，趕了一天的路程，車馬算是停了下來，做好了晚膳，阿福挑了些膳食送往王爺的營帳。扶帳而入，瞧著主子接著光看著手中的地圖，沒敢冒然打攪：「王爺，膳食備好了，趕了一天的路，多少吃點吧。」

  「聞起來不錯，端過來吧。」鼻尖嗅著美味，聽著耳畔之聲，臨江沒有猶豫，放下手中的地圖，起身踱步朝著膳食桌走了過來，「伙食看著不錯，阿福，一起過來吃，剛巧本王找你有事。」

  「是，王爺。」沒敢磨蹭，阿福走上前去，擺好碗筷，「王爺，昨夜您喝了太多酒，今日阿福沒有備酒。」

  「無妨，喝酒誤事，昨日算是最後一次縱容自己，有些事情總會解決……」稍稍沉默，攸王擎著筷子夾著盤中餐，「阿福，你也快吃，一會還有事……」

  「是，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