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故地漫重遊

  翌日清晨，待著徐筠醒來，師徒兩人又繼續趕路。繞過荊棘叢，順著一條羊腸小路緩緩地向著一處茅屋走去，許久未有人煙，四道處荒涼至極，落葉飄飄灑滿地面，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著。

  一陣清風吹過，伏地而起的塵埃在空中打著轉，映著寂寥的小院越發的淒涼。

  掃視著眼前之境，雖說靜謐幽深，倒是與藥王谷相比有天壤之別。看著負手而立的唐顯峰，他那的神情有些落寞的師父，雙眸之中透著些隱隱的悲傷，徐步上前，討巧地說著話：

  「師父，這就是斷望牙了嗎？您以前就生活在這裡嗎？」

  稍緩了好一陣，唐顯峰才看著一旁的小徒弟，微微地點著頭，輕輕地扯著雙唇：「是，這裡就是斷望牙，以前師父生活的地方。許久沒有住過人，有些雜亂，咱們收拾收拾在這裡住一日，明日我們啟程去京都城。」

  「是，師父。」

  沒有多問，徐筠得了唐顯峰的吩咐，臨時尋了些工具清掃這落灰已久的小院，里里外外收了了好幾遍總算收拾乾淨了。

  山裡面不愁沒有吃食，隨便打些野味就可以下餐了，鋪好床褥，燒了熱水，徐筠才套了兔子、摸了魚回來，興高采烈地忙前忙後在臨時的膳房裡面忙活著，很快一桌看起來算得上不錯的菜品上桌了。

  「師父，筠兒就地取材做了些吃食，趕緊吃吧。」看著師父在榻上坐著，徐筠端著小桌湊了過來，一臉的笑意，樂呵呵地說著話。

  抬眼看著徐筠，唐顯峰觸情之深，感慨萬千：「不錯，不錯，看起來很有味道。以前師父也常上山打兔子、下河摸魚，無奈時位移人，如今看著你倒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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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地粗茶淡飯，或許是置身之處不同，唐顯峰竟然覺得非常美味，邊吃邊想著多年前的自己亦是如此得跟師父逗趣，唯一少了一旁那個還是孩童的師妹，微笑之餘眉頭不禁緊蹙起來。

  「師父，怎麼了，難道不好吃嗎？」瞅著唐顯峰異樣的面容，徐筠擎著的筷子擱置在空中，多少有些擔憂。

  「吃吧，筠兒做的東西很好吃，師父不過想起了過往的陳年舊事，那時候如你這般大，亦是上山打兔子，下河摸魚。」聊聊幾語，唐顯峰沒再說話，起身朝著庭院之外走去，「你好好吃，多年未回來，師父想去外面看看。」

  「徒兒陪你，師父。」趕忙放下筷子，徐筠麻溜地起身，意欲跟去。

  「不用，師父想一個人走走。」駐足回頭看向徐筠，唐顯峰擎手示意。

  「是，師父。」

  望著師父出去了，徐筠才回坐，念著心事重重的師父，多少吃了些便撤了膳食。師父雖說自己想要歇些，然他有些不放心，顛顛地跟在後面，倒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願打攪師父。

  沿途是荊棘叢生的山道，並未看到什麼如花美景，看著唐顯峰一邊走一邊漠然地笑著，跟在身後心情漸漸得好了起來。

  陌路前途，唐顯峰早已經察覺一直跟在身後的小徒弟徐筠，裝著不知道得樣子漫無目的地走著。眼前之路荊棘叢生，很久以前此處也是漫山遍野的山花，四處洋溢著淺淺芬芳。

  冰凝師妹最歡喜踩著各色各樣的野花做花冠，又在那半山腰上打鞦韆，圈養著小白兔……無憂無慮地過著悠閒自在的日子。過往的一幕幕如泉涌一般，源源不斷地從心底上涌而來，往昔有多幸福，眼下之人便有多麼的孤獨寂寞。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唐顯峰騰空而起朝著半山腰之處的一片平日飛了過去，觸摸著那彎彎如月的鞦韆。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意味深長地笑意，自言自語著：「師妹，師兄回來了，若是當初堅持讓師父留下你，或者師兄能早一些去找你……」

  言語之餘，唐顯峰的身體微微地有些顫抖，緊握的雙拳有些泛白，臉色肅穆而又深沉，眸中儘是無限的思念與悔意。

  忽然，頭頂一隻鳳鸞飛過，落在半月式的鞦韆之上，哀鳴兩聲似乎在跟許久未見的人影打招呼，驚得唐顯峰下意識地泛起了笑意。

  伸手擱在半空之中，他雙眸緊緊地盯著滿身絢麗的小鳥，待著鳳鸞落地，「小傢伙，長這麼大了，還好有你一直在斷望牙守著……」

  又是一聲哀鳴，鳳鸞鳥似乎知道唐顯峰在跟自己說話，炯炯有神的雙目看向眼前之人，不由地點著頭，討喜地用尖嘴觸摸著倚站的衣袖。

  「去吧，你是屬於天空的，偶爾回來看看就好了。」沒有再多糾纏，甚或是想要將鳳鸞帶走，唐顯峰輕輕地用手撫摸著那一身華貴無奇的小鳥，叮囑著說話。

  又是一聲哀鳴，鳳鸞聽話極了，回眸看了一眼唐顯峰，振翅朝著蒼穹飛去，留下一抹絢麗的晃眼。望著那消散在空中的鳳鸞，唐顯峰仿若如釋重負一般，整個人的神色變了許多。

  再一次看著那月牙式的鞦韆，臉上笑得如一朵綻放的玫瑰，雙眸之中填滿了些許悅色，欣喜地念叨著：「真好，冰凝，你看到了嗎？小鳳鸞鳥又飛回來了，我照你的樣子讓它離開了……」

  沒有任何回應，唐顯峰自言自語，時而歡笑，而是落寞，在起起伏伏地悲喜交織之中一點一點地齟齬著深埋於心底的過往，仿若將憋在心中多年的喜怒哀樂傾灑殆盡。

  轉眼，他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最高點，俯瞰著曾經有過美好回憶的地方，縱使物是人非，那抹歡喜的甜蜜回憶依然深深地包裹著那麻木不堪的心神。

  猛然之間，他閉著眼睛靜靜地享受著一起切，縱深一躍嗖得一下子從高處迎風而下，肆意盎然地狂笑起來。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一點一點地墜落，他想像著第一次學會飛，自己帶著冰凝從那裡縱身一躍而下的自由與歡喜。

  如此之狀，倒著實把不遠處的徐筠嚇得失魂落魄，朝著谷底不斷地呼喊著：「師父，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