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相邀北冥苑

  「正是在下，王公子有禮了。」黎姜手持福袋，徐徐徒步而來，拱手儀禮。

  佟汐涵聞聲而去，見著來人眼中嵌有一絲寒意，心中頗有不悅：「黎公子，你我不過萍水相逢，不知公子讓人攔截在下的前行之路，所為何事？」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王公子切莫誤會。未曾想能在此地遇到如此懂畫之人，王公子畫技超群，技藝精湛，為人又大度，性格豪爽，不貪戀輸贏，黎姜想與公子交個朋友，不知公子能否賞臉。」

  黎姜眉梢微微上揚，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溫熱的暖色，微微地笑著，「聽聞京都城內有一家北冥苑，環境清幽，小雅別致，點茶技藝高超，黎姜希望能與公子徜徉一敘。」

  「公子，千萬不要，還是早歇回府的妥當。」翠竹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前拉住佟汐涵，小聲嘀咕，擠眉弄眼示意。

  「竹三，本公子心中有數……」

  佟汐涵清了清嗓子，吩咐翠竹退下。

  原本不想跟此人扯上半分錢的關係，可是此時見著黎姜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冷傲，眼底深處卻散發著一種莫名的憂鬱，笑臉相迎的背後隱隱的讓人有一絲絲的心疼。

  不知為何她竟想要去了解這個人身後的故事，或許他跟自己一般心裡藏著無法磨滅的傷痛。

  「王公子？」見著王熙翰半天都沒有回應，黎姜下意識地扶手在眼前晃了兩圈，逗趣喊著話。

  方才回神，佟汐涵滿臉笑意，上前回禮：

  「黎公子，在下實在是失禮，被公子的畫技折服，還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相遇是緣，相識是情，既然黎公子盛情邀約哪有拒絕之禮，能夠結交黎公子這樣的高雅之士乃是我王熙翰的福氣。京都的北冥苑名聲響亮，好不容易來趟京都，能與黎公子一道前去實在是太好了。」

  「王公子謬讚，如此甚好，你我兄弟二人如此投緣，這兩枚福袋一人一個，也算是我們結交之緣。」黎姜拍手稱快，順勢將手中福袋遞來一枚，「王公子，請，在下的車馬停在不遠處，如不嫌棄我們一道啟程。」

  「多謝黎公子，在下就不客氣。」佟汐涵心中大喜，接過福袋，不拘小節一道同行。

  「王公子，請！」

  佟汐涵與黎姜兩人同路前行，一見如故，談笑風生，仿佛許久未見的故人。

  翠竹跟在身後絲毫高興不起來，抓耳撓腮，覺得小姐越來越讓人摸不清頭腦，弄得人乾瞪眼。她心中尋思著小姐莫不是得了什麼魔怔，怎麼這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完全不像昔日的模樣，看來回去要趕緊請個大夫給好好瞧瞧。

  見前人已經到了半山腰，離了好大一截，趕忙小跑著追了上前。

  轉眼，四人同乘一輛馬車，佟汐涵與黎姜兩人在車裡坐著，福客茂與翠竹在外面駕車，馬兒歡騰很快就到了京都城內。

  沒有繞道直接去了城北的北冥苑，北冥苑這地方佟汐涵早有耳聞，可惜身不由己從未涉足，這次能來倒也算是長長見識。

  一下車，福客茂上前跟院裡的東家打了聲招呼，便有人前來引路，繞過前院的迎客區，他們跟著進了一間非常雅致的屋子。

  翠竹松柏四季常青，小橋流水餘音裊裊，環境清幽，陳設舒適，廳里的香爐里早已點上了茉莉，縷縷清香沁人心脾，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循跡坐在桌前的蒲團之上，轉眼就有人送來茶點，來人沒敢耽擱便退下了，福客茂與翠竹都守在外面，空蕩蕩的屋子獨留黎姜與佟汐涵二人。

  品茗論道雖未涉足，但打小跟著娘點茶之技倒學了不少，聞著陣陣清冽，早知此乃上好的蜀中蒙頂茶，不露山不顯水，靜靜地享受著這悠然片刻。

  「王公子，覺得此茶如何？」黎姜端著茶水在鼻前輕輕晃動，嗅著那一抹清香，小嘬一口，滿臉悠然，不覺問道。

  杯盞落座，佟汐涵深吸一口氣，眼睛盯著黎姜，滿臉愧色，謙禮：

  「好茶好茶，不瞞黎公子，在下對茶道一竅不通，這杯茶水香氣繞鼻，入口灌腸，口齒留香，應是茶中極品。聽聞蜀中的蒙頂茶綿柔舒暢，清香甘冽，喝上一杯能醒神三日，在下偶然喝過，兩者有異曲同工之處，妙哉。」

  「王公子過謙，一抹茶香便知茶之出處，嗅覺、味覺、視覺樣樣出挑，黎姜佩服。稍稍接觸，王公子實在讓人佩服的五體投地，不知公子神通幾何，看來日後黎某要花更多的時間來認識公子了。」京都城中許久未遇到志趣相投，品行相像之人，黎姜見著對面的王熙翰心中大喜，禮而回之。

  佟汐涵端著茶水，小嘬一口，聽到黎姜誇獎之言，不由地笑道：

  「多謝謬讚，在下實在不懂茶道，大膽猜測不曾想瞎貓碰上了死耗子，讓黎公子見笑了。北冥苑遐邇聞名，今日能與黎公子一起來，著實是在下三生有幸。」

  「擂台初見，公子貴氣逼人，與眾不同，行事出人意表，方才一入院門便知方向，跑堂之人又不言不語靜默伺候，足見公子是這裡的常客。」

  「不錯，在下素喜清幽，確實是北冥苑的常客。王公子心思縝密如絲，人如其畫，柔中帶剛，剛中帶柔，娓娓而來，栩栩如生，能與斯人相坐而視黎姜甚是。」黎姜點頭樂笑，添茶几許，想聊甚歡。

  「彼此彼此，別無二致……」

  這邊杯罷那邊添，杯盞交錯，相聊甚歡，你推我搡，好不歡娛，越聊越覺得投緣。茶喝到位，瞅著一旁的棋局，不免心癢，移位就緒，雙方棋子一碰面就針鋒相對，你追我趕，幾局下來仍不分勝負。

  時間匆匆，一不留神外面的天色已黑，聽到有人進來了兩人才收了心。

  「公子，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我們該回去了。」翠竹一進門，就催促著說話。

  「知道了，這局結束就回，好久沒有這麼痛快地殺上幾局，真是大快人心。「佟汐涵跟黎姜相處樂得其所，似乎忘記了府裡面還有秦霜璐這個後母在盯著她，聽到翠竹說的話不以為然，揮手示意。

  福客茂這邊也著急起來，亦來催促：「公子，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要是老爺回來看不到你，恐怕又要嘮叨了。」

  「知道了，馬上就好，馬上就好……」黎姜來不及回頭，輕輕地說了幾句繼續著眼前的棋局。

  幾番廝殺，兩人始終不分勝負，平手收局，還想再來幾把實在是被身後的這兩個催命鬼給弄得沒了興致，就此作罷。

  離開屋子，四周都掌燈了，兩人這才意識到玩得有點過頭，臉上頗有難色。

  「黎公子，多謝款待，在下就先告辭了！」佟汐涵方才覺得後怕，這樣子回去要被秦霜璐撞上了恐怕又要惹事端，還是儘快趕回府，上前行禮拜別。

  「慢著，不知公子家住何處，在下相送一程。」黎姜有些不舍，踱步回話。

  「時辰不早了，不勞黎公子掛牽，就此別過。」

  「什麼時候我們再約？」

  「有緣自會相遇，告辭了黎公子。」

  佟汐涵沒再理會，害怕耽擱了時辰回府遇到麻煩事那就搞大發了。

  繞過前面的小道，回頭見沒人跟上來，她的心裡才歇下了，數落著一旁的翠竹，「翠竹你怎麼搞得，時間都這麼晚了，怎麼都不知道叫我。」

  「小姐，我跟你都說了不下五回來，你跟那位黎公子相聊甚歡，自己沒有在意，倒怪我了。」翠竹有些委屈，明明是小姐執意為之，「小姐，你到底是怎麼啦，怎麼變得翠竹都不認不出，心裡好擔心。」

  「行了，行了，我錯怪你了，跟你道歉。」佟汐涵心裡頭樂呵，見著翠竹有些沮喪，佯裝作樣大笑，「不像以前就對了，我答應過娘要好好照顧自己，隨心而活，定要開開心心的。走了走了，趕緊回去吧。」

  「可是，小姐……」

  翠竹雖然不太明白小姐變化為何如此之大，但她心裏面清楚得知道夫人的離世對小姐的打擊有多大，看著佟汐涵開心的樣子倒也覺得踏實，靜靜地跟在身後，順著路悄悄地從後門回府去啦。

  見著王熙翰離開，黎姜哎了一聲，剛想要說些什麼，被身後的福客茂拉住，「王爺，我們該回去了，聖上派來的內侍官快到了。皇上把你禁足府中，最近太子殿下又派人盯得緊，近日我們還是不要隨意出來了。」

  臨江正高興，聽著阿福說的這些掃興的話，搖著頭：「行了，阿福，本王知道了。你也不用擔心，我們如此裝扮不會有人認得的，回府吧。」

  「王爺，請！」阿福點著頭，指著不遠處的馬車，恭敬地說道。

  「今日真是高興，阿福，你說那位王公子是何許人也？」臨江上車，忍不住心中的興奮，時不時跟阿福說著話。

  阿福聞話，一本正經地回道：「不知道，王爺，這事容阿福查清楚了再回稟您。」

  「不用了，那位王公子跟我們一樣，王熙翰不過是個化名，期間我試探過幾回，都被推辭了，有緣自會相見。」念著白日之事，臨江心裡頭不由地樂著，笑道，「看來解簽大師說得很對，每次去長生廟本王都能碰到美事，那裡還真是塊福地。」

  「是的，王爺，解簽大師之言素來靈驗，不知道您的有緣之人何時出現。」阿福見爺今日開心，不由得跟著笑。

  「緣來就是這，一切隨緣吧。」

  臨江靠著車內的軟墊，沒再言語，靜靜地躺著，由著馬車帶著他朝著攸王府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