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男兒裝出府

  剛忙完靈堂喪儀之事，聽下人們說大小姐醒了，佟博煜沒敢遲疑轉身就來探望，示意門口的丫鬟不用通報，在門口吱了一聲，翠竹便開了門。

  「大公子，安好！」

  「翠竹，小姐怎麼樣啦？」佟博煜小聲說話，生怕攪了病中人的休息。

  「你快去看看吧，大公子，小姐……」

  「行了，我知道了。」看見桌上的飯菜絲毫未動，佟博煜點著頭，蹙眉無奈嘆息，「翠竹，你把這些都拿下去，讓廚房重新做，這裡有我在。」

  「知道了，大公子。」翠竹聞話，轉身端著桌上的東西，離開了房間。

  進來老半天，房間裡面靜得出奇，沒有聽到大姐佟汐涵的聲音，這倒讓人很不習慣。走進內室，看著那躺在床上的佟汐涵，臉色蒼白，目光凝滯，神情渙散，呆呆地一動不動，儼然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佟博煜的心裏面不由得一陣酸楚。

  他移步到床邊，俯著身子雙手緊緊地握著佟汐涵的手，這個點實在想不出來什麼好辦法，除了陪伴什麼都坐不了，默默地呆在一旁，沒有言語任何。

  看著眼前的佟博煜，佟汐涵的眼眶再度濕潤，偌大的佟府除了煜兒，他不知道還會有誰再關心她，靜靜地享受著心裏面僅存的那一絲絲的溫暖，沉默良久總算是開了口：「煜兒，靈堂那邊的事情都安置妥當嗎？母親的喪儀都多虧你了，姐姐實在不知該如何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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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聲，佟博煜著實嚇了一跳，不過看著大姐願意說話，心裡頭覺得安慰，扶手擦拭著佟汐涵眼角的淚痕，微微地笑著，

  「大姐，你放心一切都安置妥當了，諾兒在堂前代替你給夫人跪禮了，今日起就要守夜掌燈，後天出殯下葬。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可也要先顧好自己的身體，要是讓夫人知道你如此不珍惜九泉之下恐不得安寧。」

  「放心吧，我不會再折騰自己的身體。」佟汐涵緩緩地點頭，「替我謝謝諾兒，爹他還好……」

  佟博煜知道大姐繞著彎，無非想知道父親有沒有去過靈堂，沉默良久，回應：「夫人歿了，爹自然不好受，人都消瘦了很多。昨夜你去豫苑是去找爹的，翠竹說是夫人生前最後的心愿就想見見爹，這些我都知道了。其實，不是爹狠心絕情，實在是他不知該如何去面對罷了。」

  「是嗎？煜兒，姐姐心裡頭明白得很，你不用安慰我。」佟汐涵長嘆一聲，冷冷地回道。

  「其實，爹昨夜已經悄悄去過了，他在夫人的棺木之前停留了好長時間，不知道都在說些什麼話。」

  「什麼，爹去過了嗎？真的嗎？煜兒，你沒有騙我。」佟汐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爹佟榮耀竟然去看過母親，一而再再而三得確認。

  「真的，煜兒從不欺騙姐姐。」恍惚之間，佟汐涵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彷佛整個人都活了起來，急怯怯地訴說：「娘，你聽到了嗎？我爹去看你了，他去看你了……」

  「大姐，你現在身體很虛弱，好好養病，吃點東西吧。」佟博煜見狀，欲要喊翠竹送些飯菜來，勸說著。

  「我不餓，等餓了再讓翠竹準備吧……」

  話未說完，佟榮耀推門走了進來，他臉上一團凝重，眼神之中絲毫不見半分溫情，不苟言笑：「這麼大的人了，不吃不喝，病怎麼能好，夫人要是知道你這般不愛惜身體，九泉之下怎能安息。」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看著那歷經滄桑滿臉褶皺的面孔，佟汐涵心裏面猛地咯噔一下，遲疑地問道：「爹，你怎麼會來這裡……」

  「怎麼，你爹我不能來這裡嗎？」佟榮耀沒有半點溫柔，說起話來冷冰冰的。

  「不，爹，你趕緊坐，大姐不是這個意思，她是高興。」佟博煜麻溜地站了起來，趕忙解釋著，作著和事佬的模樣，轉瞬就想多留點空間給這父女二人，隨便找了個由頭就離開，「爹，忽然想起有些事情我還要去忙，就先走了。」

  「去吧。」佟榮耀愣愣地回應。

  見佟博煜出去了，瞅著躺在床上病怏怏的佟汐涵，佟榮耀從容黯然地說道：「涵兒，你娘走了，往後你要學會照顧自己……」

  「是的，我娘走了，涵兒答應過她會照顧好自己，我的身體自然就不用爹操心。」

  曾經的佟汐涵多麼想聽到父親關懷的話語，不知為何這會子竟然覺得那話有些刺耳，看著眼前的佟榮耀她早已不抱任何幻想，心裏面著沉沉的，倒有些慍怒：

  爹是堂堂鎮國大將軍，忙於國家大事，涵兒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勞掛心。昨日爹凱旋歸來，又得聖上迎接，設宴慶功好不風光，涵兒為爹高興。誰讓那該死的風雨擋了你的倒道，我娘說過這都是命就得受著，她以後都不會再等你回來了，以後你就放了心。對不起，爹，我累了，你早些回去歇著吧。「

  「好的，你早點歇著，好好把身體養好。」佟榮耀沒有多說什麼，眼神之中閃爍著迥異的神色，轉身就順著門出去了。

  看著將軍離開了，翠竹撒腿就跑進屋裡來，上前打量大小姐，心中頗有疑問：「小姐，將軍已經來看你了，你怎麼看起來越發不高興，難不成你真得恨將軍。」

  「翠竹，有些事情你不會明白的，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恨或者不恨有什麼意思。娘不在了，往後的日子不會有人會在意我的，以後我想隨心而活，以告娘的在天之靈，這是唯一能為娘做的事情。」

  佟汐涵搖了搖頭，撇嘴一笑，「行了，把東西端過來吧，多少得吃點，再怎麼不孝順我也要送娘最後一程。」

  「好的，小姐，翠竹這就去廚房給你拿吃的。」

  聽著佟汐涵說的話，翠竹似懂非懂，見著小姐人活了過來，心裡頭樂呵樂呵的，急怯怯地出了屋子，很快就端著吃食回來了。人是鐵，飯是鋼，吃了點東西，佟汐涵整個人都熱乎起來，不過渾身還是軟綿綿沒有勁，早早地就歇下了。

  時間一晃而過，佟王氏的喪事告一段落，短暫的休憩讓佟汐涵的身體漸漸恢復過來。她不願與外界接觸，整日躲在自己的閨房之內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除了大小姐佟汐涵，鎮國大將軍府裡面的一切都如往昔那般，甚或是比以往要熱鬧的多。

  將軍佟榮耀熟絡起朝堂內務，宮裡、軍營、府宅三點一線，忙忙碌碌，早出晚歸。繼母秦霜璐搖身一變成了佟府獨一無二的夫人，徹底地掌管著府中的一切大小事務，所有的人都得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大公子佟博煜因公事離開佟府，跟隨恩師魏德茂暫住宮裡。二小姐佟汐諾在母親秦霜璐的安排下，正如火如荼地習得宮中的禮儀，翹首以盼著太子妃大選的日子。

  自從母親王雪琴去世，佟汐涵每日除了去堂屋打掃，便是在自己的閨房看書、彈琴，少言寡慾，不願與人來往，哪怕是最為親近侍女翠竹一日都說不上幾句話，整個人完全變了樣。

  窩在府中半月有餘，早膳過後，佟汐涵突然讓翠竹找了兩身男兒衣服換上，稍稍準備便要出門。

  「小姐，我們為何要換男裝，你這是要做什麼？」看著男兒裝扮的大小姐，瞅瞅銅鏡之中的自己，翠竹心裡緊著要命，嚇得直哆嗦，拉著佟汐涵的胳膊問道。

  「出府去，平日裡頭你不是念叨著要我別憋在屋子裡面，這不帶你出去玩玩。」佟汐涵滿臉淡然，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嬉笑著言說，「怎麼，你不想去，不想去我自己去就成了。」

  「小姐，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要不要找大夫給你看看呀。」翠竹簡直要嚇傻了，這半月以來小姐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做起事情來也是讓人摸不到頭腦，以為是夫人過世小姐受了刺激，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主人，關切地問道。

  「想什麼呢？小姐我好得很，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走了。」佟汐涵聞話，用手裡的摺扇拍打著翠竹的額頭，轉身就朝著前院的方向去了。

  「等等我，小姐。」翠竹趕忙跟了上去，巴巴地喊道。

  「記住，出了府門，喊我公子知道嗎？」剛走幾步，佟汐涵轉身跟翠竹碰了個對面，叮囑著。

  「知道了，小……公子……」翠竹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佟汐涵，趕忙改口。

  佟府如今是夫人秦氏當家，佟汐涵如此明目張胆地出門，要是讓夫人抓住了把柄，定要大做文章，還不知道會怎麼懲罰。翠竹心裡頭一直緊著這個事，小心翼翼地跟在小姐身後，一路上四處觀望。

  佟府未出嫁的女子不能輕易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容顏，每次出門都要帶著面紗，這一次明目張胆的出府，著實讓人心驚膽戰。

  不過近來府上來了一批新的門客，男兒身裝扮在佟府行走著實方便了很多，下人們沒認出這翩翩公子就是大小姐，她們順利出府。

  「小……公子，你這麼出來了，要是夫人發現了怎麼辦？」翠竹心裡還泛著嘀咕，一路上絮叨個不停。

  「行了，翠竹你要是害怕自己先回去吧……」

  「不，公子，翠竹怎麼能留你一個人，不行，絕對不行……不過，公子，你今天看起來怎麼這麼奇怪呢？」

  「奇怪嗎？我不覺得，這樣子挺好的，想要跟著那就好好跟在後面，不要囉哩吧嗦的。」

  佟汐涵搖著頭，說話的聲音都變得俊俏很多，聳著眉毛盯著翠竹，「你說公子們可以無拘無束的上街，為何姑娘家就非要大門不出，我偏要這麼幹。翠竹，你說如果原本我就是位公子那該多好，或許我娘應該還在……」

  「小……公子……好了，你想去哪裡我都陪著你去……」聽到這裡，翠竹恍然大悟，原來小姐這心裡頭憋著委屈，倒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啊啊啊……太好了……這兩天聽說長生廟很熱鬧，我們去湊湊熱鬧……」佟汐涵嬉鬧著說話，眼底卻流過一絲濕氣，恍惚轉身又笑了起來，「哈哈哈……趕緊走吧……」

  「公子，你慢點，等等我……」

  「來呀，快來追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