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她是過去

  「你...這是在威脅我？」

  季臨墨挑眉，手指彈了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少年望著男人，一下子燦爛地笑了出來，笑容明媚到堪稱上笑靨如花。

  「如果我說是的話～季先生，你要親嗎～」

  在少年湊過了那一瞬間，季臨墨也偏過頭，朝著他的耳畔湊近。

  「當然...」

  男人的話語近乎呢喃，那一刻，他們貼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是那麼真切。

  秦風並沒有閉上眼睛，他認真地端詳著男人靠近自己的面龐。

  「季先生~你知道嗎，你連嘴巴都生得很好看...」

  咔噠！

  

  就在秦風朝著男人的薄唇看去，黑暗中忽然響起了清脆的咔噠聲，一把槍抵在了他身後。

  ——那是手槍打開保險栓的聲音。

  「嗯~真的生得很好看，就像是狗嘴一樣呢，季先生~」秦風笑眯眯地說道。

  季臨墨沒有理會少年的挖苦，表示他們可以先和平相處，先把武器都放下。

  「聽著，秦風...你現在的實力不比之前了，遇上人面鬼犬，你恐怕也不能有全身而退。」

  「你知道那東西到底怎麼回事嗎？他甚至可以操控系統，已經完全超過了之前的任何一直特級惡鬼。」

  少年沒有說話，若有所指地望著他。

  於是三秒之後，他們分外默契地同時撤去了武器。

  「哎~季先生，說到底，那隻特級惡鬼能變得那麼強，都是你的功勞~」

  季臨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立刻讓秦風說下去。

  少年也不打算在賣關子，攤開了手掌。

  「簡單來說，就是現在這個世界亂了，因為沒有真正的神來掌控一切，所以什麼牛馬神蛇都跳出來了，想要奪得神位~」

  「畢竟，神的力量一分為二，一部分在我手上，堪堪可用，而另一大部分則在你身上，形同虛設，於是這些如同BUG般的特級惡鬼，在沒有東西制衡的情況下，自然會吸收到更多力量，直到將整個世界抽骨吸髓~」

  這下，季臨墨明白少年為什麼會說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了。

  因為作為神，他的神力一直都是在秦風身上，也是秦風代勞他掌控這個世界多年。

  但這幾年，這個世界已經岌岌可危，所以當他在上一戰中奪回了神力後，反而讓大大小小的問題徹底暴露出來，不能在粉飾太平了。

  「秦風，我們之間，必須要分個高下，這個世界不能終日無主...」

  話說到這，季臨墨聲音猛地一頓。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人面鬼犬...他的成長速度很是驚人，我們必須得在他成長到無法阻止的地步前，解決掉他...」

  對於季臨墨的話，秦風表示贊同。

  因為他也確實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特級惡鬼。

  「搞不好的話~這個副本都會被那隻特級惡鬼所掌控，讓我們真的死在這裡呢，季先生~」

  少年語氣很是輕鬆，帶著一如既往的輕佻，但他的雙眸卻如同寒潭般深邃警備。

  「如果它成功了會怎麼樣？」

  季臨墨出聲詢問。

  「我的季先生啊~一旦成功，它當然就會像是病毒一樣擴散，以這個副本為根據地，迅速將整個世界占領呀~」

  少年伸出了掐了掐季臨墨的臉頰，像是覺得他問出這個問題有些可愛。

  但是季臨墨沒有心情配合他，直接一巴掌狠狠甩開。

  「所以...聯手嗎？」

  略微沉默了一會，季臨墨主動伸出了手求和。

  「哎呀~季先生，你這是在向我主動示好？我還以為你對什麼都不在乎呢~看不出來，為了神的力量，你能做到這種程度~」

  少年笑吟吟地伸出了右手，與季臨墨握手言和。

  但是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不對...我當然知道你能做到哪種程度，畢竟那些力量，太過讓人著迷了，不是嗎？」

  一瞬間，季臨墨不知道自己是被觸動了哪一點，渾身戾氣暴漲，他陰鬱無比的攥緊了秦風的手，阻止他抽離。

  「秦風...告訴我，我的神力忽然消失，是不是你搞的鬼？」

  剛剛還緩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但是在這節骨眼上，一向喜歡挑釁的秦風並沒有火上澆油，而是抬起了季臨墨的手，示意他放輕鬆一些。

  「季先生~放輕鬆，這些力量一直都是你的，沒有任何人能把它奪走，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季臨墨滿眼狐疑，並不相信少年說的話。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但冥冥之中，他感覺到自己的身份像是一場冗長的拉鋸戰，一邊是曾經的那個奇蹟者，而另一邊，是神。

  一但選擇了那一邊，他就再也不能回頭，所以他始終在觀望著這場拔河。

  啪！

  季臨墨忽然感覺臉頰一疼，他的思緒回神，看見少年伸出手掌，猛地拍住自己的臉，開始搓揉起來。

  「季先生~我知道你很疑惑，你之所以這些力量時隱時現，一直是有原因的~」

  「而這個原因，我想你也知道...」

  少年的面龐在黑暗中變得影影綽綽，那對好看的桃花眼也微微眯起，帶上了幾分詭異的迷離。

  他也知道？

  季臨墨皺緊了眉頭，心道他能知道什麼。

  對於現在這些情況，他根本是一頭霧水。

  「你知道這個原因是什麼...」

  少年再一次如同鬼魅般出聲。

  一瞬間，季臨墨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似的，眼眸驟然瞪大，就像是一個忽然驚醒的人一樣。

  ——他成為不了真正的神，只因為他始終握著那根死死限制住他的韁繩。

  他握得是那麼死，以至於自己都忘了手中的那根繩子。

  「哈...是這樣啊...」

  季臨墨斂下了眼眸，眼神透漏出了一絲哀傷。

  他以為自己是因為曾經的頭銜以及重擔，所以才會被禁錮住。

  但他忘了，不論奇蹟者這個名譽也好，又或者是一切花里花哨的頭銜，這只不過是組成他這個人，組成他季臨墨的一小部分。

  而這一小部分，就是她曾給予他的痕跡。

  「這就是阻止我的韁繩啊...」

  記憶中的女孩在季臨墨的腦海中若隱若現，男人苦笑了一下，垂下了腦袋。

  想成為神，就要拋棄過去作為人的過去。

  ——而她，就是他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