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罪證
2024-08-01 11:56:02
作者: 七月白鹿
這一番舊事令三公主聽得瞠目結舌。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心中暗暗道:難不成……沈嶠是哥舒族的血脈?倘若真是如此,父皇從前就不待見他也便說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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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嶠也曾穩坐過皇位一段時間,如若不是沈戮殺回朝廷,沈嶠怕是要掀起一番風浪的。
思及此,三公主覺得更加詭異,難道說……哥舒族早就清晰了此事?
便是在此時,哥舒亭湊近了哥舒岐耳邊道:「阿兄,你莫要執迷不悟了,對中原女子鬼迷心竅的人是你,妄想與她歡好的人也是你,若被她知道咱們哥舒族與大哥之間的那些勾當,你認為她會原諒哥舒族、原諒你麼?」
三公主惶恐地蹙緊了眉心,她聽見哥舒岐刻意壓低了聲音道:「不准大哥、大哥地稱他,你我從未與他謀面過,他算不算是哥舒人都尚且不清,更何況那都是父汗與他之間的勾當,何曾與咱們兩個有關?我是不會替他擔下這些爛事的!」
爛事二字,倒是引出了許多年前的舊帳。
想當年,就沈嶠血統一事,也在中原發生過糾紛,先皇對沈嶠一直不聞不問,沈戮繼位之後,沈嶠的日子才好過了一些。
而沈戮又是個一心只記掛著美人的,那一次「墜崖」後,給予了沈嶠上位的機會,在沈嶠成為新帝的那段時間裡,中原與哥舒往來密切,也一度造成其他朝臣不滿。
尤其是遊蕩在皇城中的哥舒族造成了許多不好的影響,當年的沈嶠不得不將遠在哥舒族的皇室召見到中原朝中對峙。
只因新科狀元慘死在青樓里的時候,有一柄異族圓刀留在了房內。
前來朝中的自然是哥舒岐與哥舒亭兄弟二人,指證他二人有篡位之舉的是當年的晏丞相晏景。
就在朝堂之上鬧得不可開交之際,一個淡漠的聲音響起。
「陛下。」
眾人並不會因這一聲呼喚而停下,是晏景首先察覺到,他長臂一揮,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循聲望去……
負責燕山衛的宋珩合拳頷首,攔在哥舒岐與哥舒亭的面前,對同昌帝道:「微臣還有一要犯尚未進朝,他關乎新科狀元案件,請陛下允許微臣將他帶上朝堂。」
同昌帝蹙了蹙眉。
晏景卻急急問道:「為何不事先道明此事?他可是哥舒族的幫凶嗎?」
宋珩略有遲疑,片刻之後,才回答說:「此人與十年前從朝廷中銷聲匿跡有關,而且,微臣的確懷疑他與哥舒族兄弟二人有所勾結,此人一直藏身在蠻夷部落之中,所以,就算這對兄弟不肯說出實情,而他出現的話,也必然會告知些許線索。只不過,微臣以為,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尚且不能讓他……」
晏景不留情面地打斷宋珩:「你怎如此吞吞吐吐,究竟是什麼厲害的人物要讓你這般難言?」
宋珩直起身形,終於說道:「明意。」
提及「明」字這姓氏,晏景與同昌帝的表情皆有驟變,尤其是晏景,眼神飄忽,嘴唇也緊緊地抿成了一條死線。
同昌帝的神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仿佛頃刻間夢回過往,那時還是先皇在位的時期,自黃昏起,暮鼓響徹城中坊間,城牆磚瓦的石縫中殘留著厚重的油香,潮濕的地面上有碎石在微弱地顫動、起伏,無數黑騎鐵蹄飛踏而來,石子粉碎,地動山搖,空寂城北處有一行黑衣人馳騁入夜,蹄聲錚錚,整座皇城也仿佛隨之戰慄。
皇城盡頭的青牆烏瓦上掛著「明」的匾額,然而其中的內院景色,早已成斷壁殘垣,即便晨鼓聲響起,也覺那鼓聲惶急而雜亂。
當夜站在望樓上的晏景,遠遠地注視著明府內燃起的滾滾濃煙,這座中原最壯美華麗的巨城,也不過是建在一眾枯槁白骨之上的海市,遭遇迫害的草芥如同螻蟻一般數不清晰,唯獨明意這個名字,就如同是脫鉤的大魚,縱然他身負重傷、滿是血污,可只要他存活一日,皇城犯下的罪過就永不會得到清洗。
而偏偏,他活到了今天,活到了再次出現在朝堂之上的這一刻。
同昌帝並不記得自己允許他出現在此,可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在朝堂之上見到了明意的身姿。
他被宋珩押了上來,正跪在堂上。
即便十年前的同昌帝尚是少年,但有關霖妃娘娘一事的記載,他也銘記在心。
明意這個人,自然不是等閒人物。
朝上男子,眼神如狼。
比起十年前,他的容貌已經染上了風霜,鬢髮之間也增添了幾縷夾雜著悲戚的銀絲,尚且未到而立之齡,已然顯出憔悴枯損之狀,他抬頭望向御座之上的同昌帝,緩緩俯下身去,單膝跪地,眼神狠戾。
同昌帝一時愣住了,他心下驚恐,向後退去幾步,硬生生地坐在了御座上頭,臉色有些發白。
晏景也些許哽咽,半晌都找不出自己的聲音,反倒是明意一直跪著,並以一雙沉靜冷銳的眼睛看著他,那目光中仿佛涌動著萬千仇恨。
許久許久,他才用沙啞的聲音說:「我一直夢著這一天的到來……無數個日夜,我都想像著再次見到你們會是怎樣的情景。竟沒想到,到底還是在這裡相會了。」
晏景最先醒過神來,他忍不住嗤笑道,「真不愧是明家的人,命大得很。沒想到,你活到今天是為了趟渾水的。」
明意抬起眼,仇視晏景道:「若沒有晏丞相的『照拂』,我這賤命也活不到今朝。」
晏景怒不可遏,可偏偏群臣在場,他們都並不知曉這段往事,而同昌帝也必定不希望舊恨掀起。
於是,他只能將怒氣撒到宋珩身上:「這人究竟是不是幫凶,你可有確鑿的證據?」
還未等宋珩開口,明意搶先道:「是我請晏丞相帶我來見陛下的,我曾和他說過,新科狀元的死與我有關,而所謂的幫凶,我也的確參與過,所以他才會應允將我帶到朝上。」
同昌帝露出驚愕神情,視線游移之間,他聽見明意問道:「但在這之前,我有一事要問,陛下,十五年前的慘劇,您不會已經忘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