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陰謀與愛情

  「長兄！」辜梁絕望地看向辜殷，「你竟瞞著我！」

  容重在這時勒住了馬韁，他出面來到兄弟二人之前，對辜梁道：「莫要怪阿殷，不是他的錯，有些事情他不希望你知曉，畢竟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辜梁驚疑道：「什麼？」

  辜殷也在這時回應了弟弟的疑慮，「弟弟，你難道還沒看清楚麼？護衛隊的名單上既然出現了你我兄弟二人的名字，就說明陛下早就已經不信任咱們辜家了，因為這是一場皇室肅清，名單上的人必須都要死。」

  辜梁錯愕道：「可……可容大哥也在此次的護送隊伍里，他可是定江侯，陛下怎能連他也要一併肅清？」

  「我並不在名單上。」容重道：「雖說陛下將此事交由我來執行，但選派護送人員的名字我卻是沒有資格挑出的，陛下想要誰死，誰就得死。」

  辜殷接下他的話，對辜梁道：「如若不是容侯爺出手相助，辜氏兄弟今日也將命喪於此。」

  聞言，辜梁滿面駭然，辜殷也只是面不改色地輕描淡寫道：「陛下當然清楚郡主腹中孩兒的父親是何許人也，然而，他一向縱容潘王，便打算替他包庇此等大逆不道的醜事。但皇后，卻不會白白放過這剷除潘王的大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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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是因為潘王與霖妃娘娘關係密切？」辜梁猜出了這背後的端倪，「一個個地攻破了霖妃娘娘的黨羽，太子之位的爭奪優勢也就會被皇后握在手中

  ……」

  「不錯。」容重與辜殷交換了一個眼神，企圖籠絡住性情正直的辜梁：「原本，陛下的聯姻之舉是為了保護郡主和腹中孩兒，一旦郡主在民間誕下腹中骨肉，這醜聞也就不會在皇宮裡頭散播開來。待到日後時機成熟，陛下自然會准許潘王將郡主接回皇宮，他二人之間的苟且之事將成為皇室內部的秘辛，又有何人敢去指責呢？」

  「但，若是郡主和潘王都死在了離宮的路上，這一樁不能被公開的醜事就要爛在陛下的肚子裡，既無從追究，又無法查證，究竟殺死他們的是何人，都已經不重要了。既已死，便成全了皇后黨羽。」容重不再打算掩飾自己的密謀，他希望借用辜梁把手上的兵權，自是要說服了他來參與，「我心屬五皇子登上東宮之位，畢竟潘王已死，霖妃黨羽大勢已去，而你辜氏兄弟又被陛下視作理應肅清之人，唯有投靠皇后，才能有迴旋餘地。如若二位願意，自可與我站在同一陣營，皇后明理，定不會虧待忠心耿耿的有功之臣的。」

  其實，打從那一刻起，無論是辜殷還是辜梁，都已經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與容重、朝廷都是唱和不起來的了。但他們已經上了容重的船，不與他完成了此舉，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剷除霖妃，已經成了容重的執念，而辜梁的兵權，是容重急需的武器，而一旦選擇站在皇后身邊，辜家在朝廷中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先皇厭惡皇后，此事在宮中，無人不知。

  但霖妃大勢已去，唯一一個手握皇權的潘王又因亂倫之舉而死得悽慘，再無人能幫襯霖妃對抗皇后，辜氏兄弟不得不選擇與容重同謀。

  只是，辜殷沒料到的是，容重為了完成夙願，竟連自己的女兒都要狠心利用。

  打從一開始，容重請求先皇賜婚，也是為了陷害霖妃而做準備，通過容妤連牽制沈戮，容重必定會了解到許多有關霖妃與沈戮的弱點。

  那十幾歲的少年是個擁有帝王之氣的，容重深知決不能讓他得了勢，必要斬草除根，否則將會後患無窮。

  而首先，就是要讓他痛不欲生，以此來剝弱他的警覺，待到容重帶兵進了霖妃宮裡，他也不會有力氣來反抗，不然，憑他的資質，大概要傷及許多辜梁的部下，保不齊連容重都不是他的對手，不僅會走漏了風聲，還極易暴露了容重的謀劃，必定得不償失。

  容重便要容妤親筆些出一封絕筆信。

  容妤當年不知父親要用這些做何事，只聽他說道：「父親的字跡滿朝皆知，可妤兒的不同，你身在閨閣，極少有人見過你的行文，更何況你字跡娟秀，也是漂亮的很，替父親來辦這件事，是再合適不過的。」

  容妤困惑道：「父親，這絕筆信是要寫給何人的呢？」

  容重裝模作樣地嘆道：「實在是父親近來處理了一樁棘手的冤案，那家丈夫不肯信自己的妻子已經變心，非要見了證據才肯吐露實情。那妻子又不肯寫出這信，父親只好來求妤兒相助了。」

  「可是，妤兒的字跡如何能與他妻子的字跡相似呢？」

  「自然是不必相似，父親只是以此來做個噱頭，那家丈夫未必有心思看得仔細。」

  容妤也就打消了顧慮，在容重的說辭下，她寫出了「愛郎」，又寫出了狠辣的絕筆，字字句句，都是中傷，全然不知，這份絕筆信將被容重送到沈戮的手上。

  在容妤不知情的時候，容重竟翻出沈戮贈與她的定情信物，一併放在了信中。

  而為了也讓容妤對沈戮產生恨意，容重命容夙模仿沈戮的衣著、裝扮，刻意扮成他的模樣，再約容妤出宮相聚茶樓。

  在容妤等候的期間，假冒沈戮的容夙攜帶勾欄妓女從她窗前招搖而過，尤其是妓女還要一口一個地喊著容夙「七郎」，令遠遠望見這一切的容妤當真以為是沈戮變了心。

  哪怕她沒有看清他容顏，只單單憑行頭、走路的姿勢與背影，就認定了他是沈戮。

  在她心中，沈戮是負心人。

  只因他與妓女遊街時的親昵舉止令她蒙羞，也因她尾隨著他前往青樓，真真切切地見他攜妓女進了樓內，她到底是要心生恨意。

  不過是十六歲的少女，遭此背叛，哪裡還有心思去揣測背後的陰謀？

  以至於她大病一場，三天三夜都高燒不退，醒來後才知，霖妃已死，沈戮也在逃亡的路上命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