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還能信任誰呢
2024-08-01 11:52:09
作者: 七月白鹿
沈嶠倒也不怕了,乾脆大步邁進房裡,猛地扯開屏風,坐在床上的凜貴妃卻神態自若,她雖鬢髮凌亂,衣衫卻已整理好了,見到氣勢洶洶的沈嶠,笑得柔情蜜意道:「是九皇子啊,怎麼也不敲敲門就進來了?我這剛想要在此小寐一會兒呢。」她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宴席間的酒喝得多,都犯了困了。」
沈嶠聽她大言不慚的,不僅心裡氣,神色也是難掩慍怒,他一把將她從床上拉起來,不管她驚呼,只去翻找被褥里的東西,凜貴妃與他撕扯起來,他也滿不在乎,找了半天后,終於發現了玉枕下面藏著的一條瑪瑙腰帶。
沈嶠震怒,將這腰帶舉到凜貴妃面前質問:「說,這是誰的?總歸不會是貴妃娘娘的吧?分明是男人的腰帶!」
凜貴妃唇邊的笑容顯得傲慢但卻尷尬,她不動聲色地拂開沈嶠抓著自己皓腕的手,輕笑一聲:「九皇子真會說笑,怎能這般質問我呢?且不說我是你父皇的女人,退一萬步來講,這裡可是三公主府,發現一條名貴的瑪瑙腰帶有什麼稀奇?駙馬不也是個男人麼?」
正因為駙馬是男人,沈嶠才又急又惱!
可他到底是年輕,根本不是凜貴妃的對手,又不能把她怎樣,畢竟捉姦捉雙,男的都跑了,他再威脅她也無濟於事,索性憤恨地抓著那腰帶負手離去,剛走到門口,竟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晏景。
雙方皆是一怔,駙馬很快便笑著問沈嶠:「原來九皇子在這兒啊,我正四處找你呢,公主見你離開了宴席,就托我來——」說到這,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沈嶠,看向了廂房內的凜貴妃,立刻躬身請安道:「貴妃娘娘。」
凜貴妃回了一個巧笑,順勢道了聲:「我先回去宴間,暫且別過。」
晏景目送凜貴妃離開,再看向沈嶠時,迎上的是一雙充滿了審視的眼睛,晏景困惑起來:「九皇子,你怎麼這樣看我?」
沈嶠強壓怒火,只將手裡的瑪瑙腰帶塞給駙馬,冷聲說:「你留在廂房裡的東西。」
晏景接過來打量一番,點頭道:「是我的,找不到好長時間了,多謝九皇子幫襯。」
沈嶠再不多言,憤恨地撞開晏景離去,任憑他在身後如何喊話,沈嶠也不肯回頭。
「我本想著這事就爛在我肚子裡也好,若是說出來,對誰都是不利。」沈嶠略微側過臉,看向坐在身邊的陳最,企圖尋求他的認同一般,「總不能讓三姐知曉阿晏對她不忠,且還是和我父皇生前的妃子吧?」
陳最品味著沈嶠說的這些真相,與曉靈口中已毫不相似,完全是兩本不同的版本,令他感到迷茫地抿緊了嘴角,亦不知該如何回應沈嶠。
而沈嶠越發生氣,他咬牙切齒地握緊了雙拳,字字珠璣道:「可我怎麼也想不到阿晏竟會如此猖狂,打從他成為了駙馬之後,就變得與從前毫不相同了,哪裡還是那個為蒼生、為百姓著想的好官!」
說到激動處,沈嶠還挽起了袖子,露出的肌膚上果然有著一塊還算新的燒傷。
陳最凝視著沈嶠手臂上的燒傷,眼神沉了下來。
「九皇子,你剛剛說在廂房那邊,你曾掉落過一把摺扇?」陳最問。
沈嶠先是「嗯?」了一聲,很快就恍然大悟似的,「哦,是,我當時過於草率,就掉了手中摺扇。」他惋惜地搖著頭,「那可是我最為喜愛的摺扇,上頭還繪著硃砂做底的山水圖……再回頭去找時,早都不見了。」
山水圖,並非是蘇合香。
陳最沉吟不語,他望著自己握在沈嶠腕上的手掌,即便彼此挨得這樣近,他也沒有半毫非分之想,倒也不像是個會好男色的了。
可此前來到他房中時,的確聽見男子從床榻上醒來的聲音,
但沈嶠對阿滿下毒的動機,究竟是何呢?
數個時辰過去。
「看來,你此行的形勢並不樂觀。」沈戮瞥一眼陳最的臉色,低眼去喝手中的茶。
陳最頷首低頭,心裡不得不佩服起他。
雖說這會兒已經臨近子時,他回到東宮與沈戮呈報白日的收穫,明明是毫無進展的整整一日,依照沈戮的脾性,本該表現出急躁模樣的,可此時此刻,他卻仍舊是一臉的不以為然,連喝茶都是不緊不慢的。
「屬下本以為九皇子會是下毒之人,如今來看,他把事情摘得一乾二淨,連摺扇掉落的真實原因都交代清楚了。」
沈戮雙手環在胸前,肩上披著單衣,他揚了揚頭,同陳最說道:「假設那宮女和你所言為真,她撿到沈嶠摺扇的時間便是當夜的申時初。而沈嶠和你所說的丟失摺扇的時間,卻是當夜的酉時。再者,宮女說摺扇上面有沈嶠的名號、蘇合香與鴛鴦圖,可沈嶠卻說摺扇上是硃砂山水圖,他二人口述並不一致,必定是有一人說了謊。」
陳最道:「但宮女怎會有那樣大的膽子敢與主子說謊?」
「試問沈嶠丟的是他最喜愛的摺扇,他自己又怎會記錯扇子上的圖案呢?」
陳最凝視著沈戮的眼睛,「殿下的意思是,說謊的人是曉靈?」
「那個曉靈算得上是陪在她身邊最久的一個了。」沈戮低聲輕嘆道:「若是被她知道了真相,怕是很難接受,畢竟這樣的忠僕都有可能背叛的話,她還能再去信任誰?」
陳最蹙眉道:「屬下總覺得這其中有蹊蹺,曉靈定是不會背叛主子的,也許……真的是九皇子有意謀反。」
沈戮冷眼看向陳最,「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陳最卻道:「殿下也是知曉的,九皇子與駙馬之間的事情……」
沈戮眯起眼。
「倘若是他們兩個策劃了此事,毒害阿滿少爺便證明他們知道別院娘娘的真實身份。」陳最不得不勸進:「殿下,如今已是不能再等了,屬下以為,殿下定要儘快登基才是。」
只有成為了皇帝,才能血洗前朝,亦能「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