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背叛
2024-08-01 11:52:08
作者: 七月白鹿
陳最立刻端著茶盞走進霧氣,來到他面前,頷首道:「九皇子認錯人了,奴才怎會是駙馬呢?」
沈嶠感到恍惚地端過他遞來的茶,皺眉道:「這香的味道……和阿晏身上的一模一樣……」
陳最輕笑:「九皇子喜歡這香嗎?是奴才特意燃給九皇子的。」
沈嶠深深嗅著香氣,端起茶盞,不自覺地喝了下去,低頭看向杯底,殘餘幾片百合,是在這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大火漫天的那夜。
宴席之間熱絡喧鬧,公主府里,衣香鬢影,貴客們吃喝談笑,三輪酒局過後,下首的座位已經稀稀落落,是位高權重的貴客提早回去了。沈嶠在座上尋找起晏景的身影,不過是剛喝了幾杯,就不見他的去向,他心有擔憂,便趕忙起身去尋晏景。
「我——我是怕他又與我三姐起了爭執。」沈嶠的語氣悵然,他回想著那一晚發生的事情,眼神幽幽然的,並有些語無倫次:「我三姐從小就十分任性,因她母妃背景強勢,在朝中都有幾分話語權,她自然也受寵慣了,又依仗著美貌蠻橫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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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這香,許是這茶,總之,陳最的心思沒有白費,沈嶠果然同他說起了自己想要知曉的事情,也不忘枉費他圍在他身邊轉了小半日。
「那——」陳最壯起膽子,試探著詢問:「九皇子是對三公主有不同的想法,還是對駙馬呢?」
沈嶠微蹙了眉,「不同的想法?」
陳最故作為難的樣子,「奴才雖出身卑微,但也曾聽人說起過舊朝皇室的一些孟浪典故,講的是舊朝皇子眾多,某一位皇子喜好男色。可這樣的事情實在是有違人道——」
話未說完,就被沈嶠的笑聲打斷。是呵,他聽得的確是覺得有趣,笑了好長一陣子,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他才醉醺醺地回道:「你說的這些我倒是聽過數次了,都是用來影射我與晏景的。」
陳最心中帶著戒備,不知道這皇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看上去與世無爭,卻也是知道旁人怎樣評價他的,竟還能這般不以為然,難道他早知道自己是來探他口風的?
但看他的態度,以及方才的坦露,實在不像是心機過重的樣子。
陳最漸漸也就放鬆了,又覺得不能錯過這唯一的時機,就耐著性子引導他說出更為關鍵的線索:「旁人眼拙,俗不可耐,自然只會看到淺顯的表面,九皇子與駙馬關係密切,也許,只是知己罷了,又怎會逾越人倫呢?那些胡亂造謠的人,真該株連九族才是。九皇子……你覺得奴才說的,對麼?」
沈嶠側過身子,手肘支撐在床榻上的小圓桌案,醉得深了,睏倦得很,眼皮時不時地合上,嘴裡還在念叨著:「我倒是的確……很在意阿晏的事情。從他與我三姐成婚後,他總是悶悶不樂的,不僅是那天晚上,之前好多次了,他都不習慣公主府的日子……所以,那夜——那夜我就離開了宴席,去他房中尋他。」
陳最緊盯著沈嶠的臉,心道這便與曉靈說的一致了。
曉靈口中的小韻便是在駙馬房中見到沈嶠的,可見沈嶠當夜的確是與晏景在一起。
曉靈還說——
「那下毒的人在最後偽裝成了刺客逃之夭夭,但我看見他臂膀上有一處鮮明的燒傷,還很新。」
陳最的目光落在沈嶠的左臂上,只要撩起他的衣袖,就能查看是否有燒傷。
於是,陳最緩緩起身,坐到沈嶠的榻邊,語氣輕緩地詢問:「九皇子那夜尋到駙馬了麼?」
沈嶠恍惚地點點頭,眼神就逐漸變得複雜,他想起了那夜見到的事情——也許是因為酒意,也許是無人訴說令他感到壓抑。
總之,在陳最的誘導下,他終於嘆息著說出了當時所見的真相:「那天晚上,我見駙馬許久不來加入宴席,就去尋他了。可是到了廂房門口,卻聽到裡面傳來詭異的聲響。」
沈嶠心中奇怪,就悄悄地走進廂房門旁,由於木門是虛掩著的,他用手指輕輕推開,露出足夠觀察房內的縫隙後,他看見一抹身影從屏風前頭鑽進了後方。
他認得那衣裙,是先皇的凜貴妃,算是不請自來到三公主府上參宴的。
要說三姐與她的關係可不算好,她甚至比三姐還要小上一歲。這年紀做貴妃實在是少見,奈何皇帝生前寵愛她,破格提了她的頭銜,也不顧滿朝文武反對,當真有幾分烽火戲諸侯的意思了。
這個凜貴妃是不簡單的,沈嶠雖不清楚她的為人,但總見她笑臉盈盈,實在難以參透她心思。尤其是這會兒,作為客,不該在主人的廂房裡悠悠蕩蕩,沈嶠皺皺眉,正想推門而入時,忽聽屏風後有一男子聲音響起。
「門窗都關緊了吧?小心旁人看到……」那男子的聲音很低,極為小心翼翼。
沈嶠努力地側耳去聽,凜貴妃嬌羞的笑聲傳進他耳里,「就放心吧,我也是很謹慎的人,當然要查看門窗——」話未說完,她輕呼出生,嬌嗔道:「有話好說,急什麼呀?」
衣衫褪去的聲響曖昧摩挲,那男子安撫似的:「你別動啊,都是自己人了,就別見外了。我不過是想要瞧瞧你內襟是什麼顏色的,你又不會少塊肉……」
沈嶠心中大驚,乾脆將門推開一半,大膽地去瞄那映襯在屏風上的光景——男子站起身來,索性滿滿一把將她困在懷裡,邊鉗制邊道:「你聽我說,換成那民間的說法,咱們也算得上是有點親戚關係,親上加親不是更好麼……有我來疼你,再好不過了。」
凜貴妃倒也不躲,欲拒還迎似的,兩具軀體就在屏風上糾纏著,靡靡之音充斥室內。
令聞聲的沈嶠漲紅了臉恫嚇,他總覺得那聲音聽上去是晏景的,那種遭遇背叛的絕望與震撼使得他滿心憤怒,以至於一不小心,手中摺扇掉落在地,聲音驚動了房內二人,原本還如膠似漆的一男一女立即分開,尤其是那男子,竟倉皇地翻開後窗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