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不屈

  隨著陳軍等人七嘴八舌的解釋，新四人組終於搞明白了怎麼回事。

  一切，都是從四人組帶著聯軍攻入地球聖城時發生的，在這一戰中，四人組都犧牲了，歷史因此改變，最終這個獨立的異空間出現了。

  牧神者降臨到了星靈大主教的身上，如何擊敗的四人組，沒人知道，只知道星靈大主教利用龐大的信仰之力滅掉了克卜勒22B聯軍，之後就統一了地球廢土所有勢力，最終反攻或是說進攻克卜勒22B。

  打了十一年，在這個期間牧神者沒有出現過，也沒有再次降臨到星靈大主教的身上，或許是作為地球意志沒了楚神兵無法長時間「附身」，也或許是其他原因，進攻地球的只有大量的異能者和動力裝甲士兵。

  克卜勒22B的人類文明只處於零點七級，可想而知這場戰爭是如何被打的節節敗退，傷亡慘重。

  戰爭之初，所謂的核武，所有的所謂的尖端武器，全部下線。

  那些擁有控制思維異能者操控了大部分國家的高層，無法操控的，利用「長生」去收買。

  幾乎可以稱之為人工智慧的末世程序覆蓋了網絡，電力系統、能源系統、武器系統，軍用的，民用的，統統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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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便是長達十一年的戰爭，整顆星球的各個國家，各個城市，各個角落，沒有一處不是在戰鬥，沒有一處不是在殺戮。

  大量的裂縫從空中、海里、地面，乃至各種建築中出現，然後一個又一個穿著動力裝甲的士兵進行殘忍的殺戮。

  克卜勒22B反抗了，不是沒有反抗，只是這種反抗越來越無力，即便偶有某個局部戰役勝利也無法改變整個戰爭的局面和走向。

  和平時期，明明可以團結，可以擰成一股繩，人們沒有這麼做。

  戰爭時期，面對整個文明的威脅，人們想要團結起來，想要擰成一股繩，卻做不到了。

  六十多億的人口，現在可能只有幾十萬，或許更少，少的嚇人。

  亞洲地區，也只有被命名為不屈號的水下戰艦這一個「庇護所」了，出身異事部的陳軍就是不屈號的領導人。

  如果不是楚淵等人趕來，哪怕他們晚來十分鐘，不屈號上的所有人都會喪命。

  「楚隊。」

  陳軍淚流滿面：「回去吧，回去做你應該做的事，為了全人類。」

  楚淵強顏歡笑著，點了點頭，只能順著炎熵的謊言進行欺騙。

  「我們大致了解了為什麼會被牧神者擊敗，我們會做我們應做之事。」

  「那就好，那就好。」

  明明以前在異事部沒什麼存在感的陳軍，如今卻成了異事部和亞洲「反抗軍」的最高領導人，那個被為了抵抗異能者，甚至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機械化並且進行多次細胞與基因變異的鐵血將軍，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年前，回到了那個只能在角落羨慕的望著王小方，崇拜的望著楚淵、賀青雲、炎熵等人的小透明，咧著嘴，笑著，安心著。

  賀青雲進入無相之力，拉開了裂縫，另一側出口在空中的麵包車旁。

  大家走了進去，再鑽入到麵包車中。

  賀青雲沒有恢復面容，因為他怕被別人看到他的絕望，以及淚水。

  就連楚神兵都猜測到了一些事情，一些令人絕望的事情。

  楚淵、賀青雲、炎熵，沒有人比他們清楚，異空間的歷史是「不可逆」的。

  這種不可逆，並非是無法回到過去，而是無法通過過去逆轉未來。

  異空間不是主物質世界，而是脫離了主物質世界後單獨的空間。

  在主物質世界中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可以通過改變歷史來改變未來。

  可是在異空間之中穿越時空回到過去，無法改變未來，只能導致在異空間原有的基礎上在脫胎出一個異空間。

  如果大家回去，無論是在聖城戰役中還是之前的時間節點，是否幹掉牧神者都於事無補，不會改變現在的未來，無法改變即成的事實，只能再多出一個異空間，一個未來未知的異空間。

  「我們…我們應該做些什麼吧。」

  楚淵望向海面上的不屈號，望著那一張張充滿希望的面孔，望著那些以為終於可以結束這一切並且回到一切都未發生的過去的人們，心如死灰。

  「什麼都做不了。」

  炎熵拍了拍楚淵的肩膀：「回到過去，改變異空間的歷史，唯一的結果就是催生出另外一個異空間。」

  「可…」

  「沒有什麼可是，就算咱們回到過去，幹掉了牧神者，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有什麼用，還不是多此一舉，你是克卜勒22B守護者，不是他媽的時空守護者，異空間守護者，回去吧，不要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了，我們唯一要宰的是創世者，不是什麼鳥牧神者。」

  「等一下。」

  楚淵的雙眼恢復了幾分神采：「不，我們可以做一些事，為這個世界做一些事。」

  「你是說…」炎熵一拍賀青雲的大腿：「幹掉牧神者？」

  「沒錯，至少我們可以幹掉牧神者，切斷克卜勒22B與地球的聯繫，讓希望，誕生於毀滅之中，至少讓這個異空間中的克卜勒22B人類文明續存下去。」

  「隨你便。」炎熵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對我們來說時間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你願意干咱就干，不願意干就撤。」

  楚淵露出了笑容，哪怕只是嘴角上揚的弧度微乎其微，至少，算是笑容。

  裂縫出現了，麵包車鑽了進去，仿佛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不屈號上，人們望著天空，雙眼之中滿是許久不曾出現過的色彩，叫做希望的色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人們依舊仰著頭，依舊談論著，談論著過去的異事部，談論著四人組，談論著那些以前不為人知如今家喻戶曉的傳奇。

  陳軍坐在天幕控制台前，摘下了手套，機械手指連接到了控制台，不斷呢喃著。

  「他們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就如同以前，如同以前。」

  陳詩雅坐在了一旁，卸掉了機械義肢，臉上呈現出期待的神情。

  「我已經忘記用手去觸摸面龐的感覺，我好想凱蒂…」

  陳詩雅緩緩閉上了眼睛：「多麼希望再次睜開眼時，我躺在宿舍，給凱蒂梳著貓，就是不知道，不知道我們會回到什麼時候，會不會是進攻聖城之前，如果是的話，會是什麼時候，會是楚隊剛加入異事部的時候嗎，要是那時候就好了，我一定好好拍拍楚隊的馬屁。」

  陳軍啞然失笑：「那我也一定不會在審訊室外說他就是個普通的屌絲。」

  話音剛落，操控台上的屏幕出現了些許的變化，原本閃爍著紅光的光點開始消失，快速的消失。

  陳詩雅睜開眼睛，喜形於色：「是牧神者建立在空中的信仰之力轉換器，掉線了，都掉線了，出現這種情況，只有…」

  陳軍霍然而起，用力的揮舞了一下手臂：「只有一種可能，牧神者消失了，星靈大主教也死了！」

  「太好啦！」

  陳詩雅喜極而泣，淚水止不住的流淌著。

  陳軍用力的砸了一下胸膛，金屬碰撞的聲音是那麼的震耳欲聾。

  「除了空中的轉換器全部掉線外，地面裂縫也在快速減少，磁場信號開始消失，一千二百七十六，七百五十一，三百二十二，十九，七，一，零，零，是零，沒有了，沒有了！」

  陳軍緊緊攥著拳頭，大吼道：「沒有了，裂縫全部消失了，所有裂縫都消失了，那些地球上的王八蛋們，再也無法入侵我們的世界！」

  陳詩雅興奮的跳了起來：「看天神之眼，快看天神之眼，入侵者都退回了，狼狽的跑進了裂縫之中，他們撤退了！」

  歡呼聲傳了出來，人們相擁而泣。

  只是這時，陳詩雅突然拉了拉陳軍的袖子。

  「那…那我們為什麼還在這裡，楚隊說，楚隊明明說是回到過去改變歷史，可他們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了牧神者，關閉所有裂縫，而不是…而不是回到過去，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讓我們回到…」

  陳軍如遭雷擊，像是想到了什麼，身子一軟，癱在了凳子上，雙眼之中迸發出的神采，逐漸消失。

  足足過了許久許久，陳詩雅展顏一笑，低聲說道：「至少，至少楚隊他們…他們做了些什麼，為我們，做了些什麼，不是嗎。」

  「是啊，至少，他們為我們做了些什麼。」

  陳軍的聲音無比沙啞，仰著頭，望向散發著紅光的烈日，表情，再次變的無比堅毅。

  「他們做的夠多了，接下來，該我們去做了！」

  陳詩雅站起身，裝上了機械義肢，重重地點了點頭：「異事部，永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