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踹我車

  異事部，部長辦公室。

  魏開山望著電子屏幕，微微點頭。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為俯瞰圖，畫面是車水馬龍，一台龜速前行的F蛋左搖右晃。

  緹娜背手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濃濃的擔憂。

  「您讓賀隊開車出去，太危險了吧。」

  「危險什麼，他又不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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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緹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部長，我還是不懂您的用意。」

  「小賀來咱們異事部，三年多了吧。」

  「是。」

  魏開山是個老菸鬼，點燃了一支沒有任何標識的香菸：「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三年來，除了出外勤，小賀離開總部的次數，屈指可數，應該不到五次，對吧。」

  緹娜面色有些複雜：「四次。」

  「他是人，不是機器，他也有情感，更需要接觸外面的世界。」

  「其他人也可以啊，我可以，戰略防禦組，戰術組，任何一個人都比楚淵合適。」

  「不，任何人都不合適。」魏開山搖了搖頭：「除了楚淵，小賀在部里，包括你，親近過任何人嗎，這半日裡小賀對楚淵說的話，對你，對任何人一個月說的話都多，不是嗎。」

  「話是不假，可這人油嘴滑舌的，又…」

  「又什麼，我只問你，楚淵是人類嗎？」

  「是。」

  「他是昌華人嗎？」

  「是。」

  「背景審核，有問題嗎？」

  「沒有。」

  魏開山彈了彈菸灰，淡淡的說道：「那就對了嘛，沒問題，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緹娜面露猶豫之色，沉默了半晌，不由壓低了聲音：「可賀青雲萬一說漏了嘴怎麼辦？」

  「說漏了什麼，關於克卜勒22b的事？」

  魏開山摁滅了菸頭笑道：「小賀連部里很多的尖端設備都不會用，哪裡懂的這麼多，不過是無意間聽我提起了隻言片語罷了，整個部里，也只有你我二人知道這件事。」

  說到這裡，魏開山揮了揮手：「還是那句話，小賀不是機器，他是人，擁有感情的人，也要有他自己的生活嘛，年紀輕輕的，比我這老頭的日子過的還枯燥乏味，去忙吧。」

  見到魏開山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緹娜也不好再說什麼。

  剛要轉身離開，魏開山開口道：「對了，險些忘個事，總局那邊偵測到異常數值，初步斷定數值指向為亞洲區，和總局那邊溝通一下，詢問一下具體情況。」

  「是。」

  …………

  此時此刻的楚淵，一個頭兩個大。

  要不是第一天入職。

  要不是覺得自己是弱勢群體。

  要不是賀青雲是自己的上級領導。

  楚淵早就奪門而逃了，逃之前還得噴賀青雲一頓。

  車終於上路了，賀青雲左手抓著方向盤，儀錶盤上放著機動車駕駛手冊，右手抓著手機，屏幕顯示著關於如何看懂機動車駕駛手冊的相關內容。

  邊看邊學，邊學邊開。

  楚淵想去後排坐著，覺得比副駕駛安全一點。

  問題是後排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各種符籙、八卦盤、一把桃木劍、一大堆古籍，還有兩塊板磚。

  「你出身道家，八卦盤什麼的，我知道是什麼意思。」楚淵好奇極了：「問題是你往後面放兩塊板磚幹什麼？」

  「上一次停車，道路陡峭，用磚石擋在輪胎後面。」

  說完後，賀青雲略顯得意一笑：「駕駛小妙招上學的。」

  楚淵覺得這傢伙不應該上網看什麼駕駛小妙招，應該上網預約個專家號看看腦子。

  張了張嘴，他到底還是沒好意思問出口。

  他真的很想問問，緹娜，不，是異事部，異事部到底是根據什麼判斷出這傢伙可以跑到大馬路上拋頭露面的？

  異事部建立在空軍基地下方，基地里倒是空曠，賀青雲一腳油門一腳剎車的，差點沒給楚淵顛吐了。

  出了基地就是國道，也沒什麼車，不過國道並不長，十幾分鐘後就進了市區了，車開始多了起來，楚淵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裡。

  還好，賀青雲的天賦真的很好，加上以前也開過那麼兩三次，慢慢就手熟了，只是一直掛在一檔上，磨磨蹭蹭的。

  賀青雲已經不再看駕駛手冊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很緊張。

  楚淵也想通了，生死由命吧，對著後視鏡看了看臉上的傷痕後，隨口問道：「你平常不出門，買什麼車啊。」

  「不是我買的，撿的。」

  「車還能撿？」

  「半年前，一個三類目標在現場被擊斃，車留下了，沒地方扔，我就開著了。」

  楚淵吞咽了一口口水：「那有沒有哪個三類目標死了後，老婆沒地方扔的？」

  「沒見過。」

  「哦。」楚淵略顯失望，想了想，又問了一嘴：「房產證什麼的，人死了，房產沒人要的呢，有嗎？」

  「也沒聽說過。」

  「你倒是撿點好玩意啊，破F蛋，估計賣了都不夠加油錢的。」

  「這車很省油的，開了三年，才用了二十塊錢的油。」

  「你一共開幾次？」

  「兩次半。」

  「我先不說開兩次當然省油這件事。」楚淵又緊了緊安全帶：「我就問你，怎麼還有半次呢？」

  「剛開出停車場，出事故了。」

  楚淵更加緊張了：「撞人了？」

  「人員無傷亡，撞到航輪上了。」

  「航輪是什麼。」

  「地面基地上那架F35第五代聯合攻擊戰機的航空輪胎。」

  楚淵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再說話了。

  活這麼大，出車禍的見過不少，開車直接撞飛機上的，他是第一次聽說，而且開的還是F蛋。

  他不吭聲了，賀青雲卻來氣了，氣呼呼的說道：「那混帳司機，被我狠狠教訓了一番。」

  楚淵驚呆了：「你也太不講理了吧。」

  「這是什麼話，我賀青雲豈是不曉是非之人，當場我便在網上查詢了一番，我直行，他右轉，他全責。」

  楚淵下意識點了點頭。

  邏輯沒問題，對方是全責。

  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置身於車中的楚淵，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種極為榮幸的感覺。

  誰又能想到，就這台其貌不揚的破車，曾撞過一架飛機，並且司機還給飛行員揍了一頓。

  以一檔的速度行駛了一陣，楚淵慢慢放下了心。

  還好，雖然賀青雲的駕照來路不正，可路上的車，車裡的司機，都是通過正規程序拿到駕照的。

  「楚淵，為何我總能感受到不善的目光，滿含惡意。」

  賀青雲開著開著，嘴裡突然蹦出了一句。

  楚淵沒好意思吭聲。

  這也就是關著窗戶呢，要是開了窗戶，不止是惡意的目光，都得聽著旁邊車輛破口大罵。

  車開的太慢了，和前面的車距至少三四十米，又是雙排路，換誰誰不罵。

  眼看著喇叭聲越來越多，終於有一輛車寧願壓線也要超車過去。

  車還挺好，保時捷911，紅色的。

  楚淵雙眼亮了起來，然後就很失望。

  因為開車的是個老爺們，鬍子拉碴的。

  車窗戶不但摁下了，超車的一瞬間，還對著賀青雲豎起了中指。

  賀青雲扭頭看向楚淵：「何意？」

  「沒別的意思，專心開你的車。」

  「哦。」

  賀青雲看不懂中指，依舊龜速行駛，誰知剛超過去的保時捷，突然猛踩了一腳剎車，險些追尾。

  賀青雲也是差點一腳將剎車踩到地盤裡，楚淵猝不及防，膝蓋重重磕了一下。

  這一次楚淵是真的忍不了了，搖開窗戶就罵：「你特麼有病吧，不知道照顧點新手，至於嗎！」

  也不知道這保時捷的司機有多小心眼，楚擎罵完之後，對方速度更慢了。

  賀青雲也意識到不對勁了：「他究竟是何意？」

  「還能什麼意思，想別咱車唄，神經病一樣。」

  「可惡。」賀青雲皺眉問道：「那我可否別他？」

  「別，那可是保時捷，別別。」

  「好！」

  賀青雲神情一震，猛打方向盤，隨即一腳油門，F蛋打著斜就超了過去，然後…砰的一聲，倆車刮上了。

  楚淵瞠目結舌：「你有病吧？」

  賀青雲挑了挑眉：「不是你讓我別的嗎。」

  「我說別，別別！」

  「沒錯啊，我這不是別了嗎。」

  楚淵捂著額頭。

  還是那個困惑，部里為什麼要讓賀青雲陪著自己回家？

  就在此時，二人的耳機突然閃爍了起來，電子音，報了一組數字。

  楚淵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出事了，是坐標，需要馬上趕往現場。」

  「怎麼還又出事了呢，去哪啊？」

  賀青雲迅速拿出手機，將數字記了下來，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楚淵，回了仨字----不知道。

  逛逛兩腳，挨踹了。

  不是他倆挨踹，而是F蛋挨踹了。

  車外站著一個三十多歲胖胖的中年人，破口大罵：「瞎啊，開啥破車都敢撞老子，滾出來！」

  賀青雲依舊看著楚淵：「他踹我車。」

  「他還劈你瓜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