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5章悔不聽兄言

  波才軍久攻不下，漸漸懈怠。

  銳氣漸失，士氣低落。

  

  皇甫嵩見狀，迅速召集曹操等人，前來議事。

  「諸位，波才軍圍困我軍多日，如今補給困難，正是我等反擊的，大好時機。

  據探馬回報，波才已派人多方徵集糧草，想必這幾日，就能到達。

  不知諸位，誰願意前去斷其糧道，燒其糧草？」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一將，生得廣額闊面，虎體熊腰。

  起身抱拳道：

  「皇甫將軍，堅願往！」

  皇甫嵩聞言，點點頭，面露喜色，說道：

  「好！有文台親自前去，本將無憂矣！」

  言罷，他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曹操。

  「孟德！」

  「末將在！」

  「孟德即刻領兵，前往騷擾波才軍，實施疲兵之計。

  如此既能消耗波才軍的精力，還能分散他們的注意，為文台創造機會！」

  「定不負皇甫將軍所託！」

  「好！餘下眾將，整頓兵馬，待我號令！」

  「諾！」眾將齊聲道。

  觀皇甫嵩的陣勢，只怕是要動真格了。

  眾人此刻心中，非但沒有半點緊張，有的只是興奮。

  那是對戰鬥的渴望和激動！

  被波才軍羞辱了這麼多天，這一回，他們總算是能夠，好好的出一口惡氣了……

  且說。

  自從曹操得了皇甫嵩的命令，便令數千弓騎兵，分為若干小隊，負責壓陣。

  讓步兵、騎兵每隔一段時間，由小隊隊長帶隊，前去騷擾波才軍。

  鑼鼓喧天，動靜非凡。

  一旦波才軍出營迎戰，他們便縱馬急退。

  負責壓陣的弓騎兵，就會找准機會，射上幾波箭雨。

  波才軍只能暫避鋒芒，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白天，他們被漢軍不停騷擾，只要多加留心警戒，問題還不大。

  最讓波才軍惱火的是，這些漢軍士兵們，仿佛是不知疲倦一般。

  晚上的襲擾，依舊沒有停歇的勢頭。

  波才軍上下，每天晚上都因為，擔心對方襲營，而睡不好。

  幾日下來，個個都無精打采的，都成了熊貓眼。

  又一日。

  噩耗，突然從波才軍後方傳來。

  糧道上，他們補給之用，的數十萬斛糧草，竟被孫堅一把大火，給燒了個精光！

  民以食為天。

  當兵吃糧，乃是天經地義！

  聽到這則消息，波才軍中，軍心動搖，士氣低落。

  補給被斷，想要駐軍關前，繼續與皇甫軍對峙，已然成了一個大問題。

  然而波才卻是不甘心，就這麼退兵。

  急令手下，四處劫掠附近城池，尋找物資。

  奈何手下十餘萬人馬，就算尋得物資，也是杯水車薪。

  加上原有的糧草，也只夠半月之用。

  另一方面，漢軍依舊不分日夜的，騷擾著他們，不給他們絲毫，安心休息的機會。

  著實讓人頭疼！

  波才的脾氣也因此變得，一天比一天差，動不動就鞭打下屬。

  搞得眾人對他的不滿，越來越甚，紀律難以約束，變得越來越差……

  時值盛夏，天氣炎熱。

  眾人為舒緩酷熱之苦，便紛紛躲入，營寨旁的山林中避暑。

  波才多次鞭打，想要制止，奈何太陽像是會咬人一般，避暑的士卒們，只增不減。

  見狀，波才只好下令在山林中，安營紮寨，以避暑熱。

  一時間，營寨如長龍一般，延綿數里，前後左右，遙相呼應。

  使得漢軍弓騎兵，不敢深入騷擾，倒是給了波才軍休息的機會。

  波才也為自己這一舉動，感到十分滿意。

  沒想到對方，一直令自己頭疼的疲兵之計，就這麼『巧妙』的化解了。

  波才軍的這一舉動。

  自然逃不過，時刻派人密切注視，波才軍動向的皇甫嵩。

  身為縱火慣犯，皇甫嵩對時機把握的嗅覺，極為敏銳。

  他一面不動聲色的，命曹操帶軍繼續騷擾波才軍。

  暗地裡又派人收集，乾材茅草等引火之物。

  只待時機成熟，就會送給波才軍一份『大驚喜』……

  期間。

  皇甫嵩派人帶兵，前去試探性的，攻打波才軍的營寨。

  剛靠近，波才軍便從兩旁的樹叢中，衝殺出來。

  附近連營里的黃巾兵，也第一時間趕來增援。

  皇甫軍抵擋不住，後退不及，只逃回數百人馬，其餘都交代在那裡了。

  波才軍見狀，士氣頓時回暖不少。

  什麼狗屁官兵！

  不是縮頭烏龜，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深受對方騷擾之苦的波才，也難得的露出一絲微笑。

  再次下令劫掠糧草，並派人前往他處黃巾部，求得糧草若干。

  準備和皇甫嵩死磕到底！

  卻說。

  皇甫嵩試探了一番波才軍的虛實，便有了破營的辦法。

  他命令將士帶上，乾材、茅草等引火之物，預先埋伏在，虎牢關外的密林里。

  只等三更時分，派兵騷擾、誘敵深入的間隙，直奔波才軍營地，火燒連營。

  並且，他還派兵分為十部，待波才軍大亂之際，十面埋伏。

  定要將波才軍，一舉殲滅，以揚軍威！

  夜幕降臨。

  波才軍只留下幾個斥候，其餘人等，吃完飯，閒聊一會兒，便各自休息去了。

  他們休息期間，一陣陣熟悉的鑼鼓聲、喊殺聲不斷從前方響起來。

  可是對方折騰了半天，又十分『自覺』的退去了。

  次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襲營？

  以前不存在的！

  現在他們連成一片，襲營？

  更是不存在的！

  這些天下來，波才軍中，很多人都已經，習慣了漢軍的騷擾。

  甚至有些人，不聽聽這熟悉的聲音，還睡不著覺，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漢軍的騷擾，一連多次，都是如此。

  直到三更十分，皇甫軍方小心翼翼的，行動起來。

  當波才軍，紛紛進入夢鄉，就連斥候都開始，打著呼嚕的時候。

  死角處的皇甫軍兵士，解決完波才軍的暗哨後。

  拿著木材、茅草等引火之物，陸陸續續的，靠近兩座營寨。

  把木材堆放在營寨四周，用茅草點著木材、營布、木柵欄等物。

  恰好，此刻颳起了大風。

  波才軍的營寨前後距離，極為靠近，說是連在一起，絲毫不為過。

  是以，點著了一個營寨，附近的營寨，很快也跟著，燒了起來。

  片刻功夫，火勢便已蔓延開來。

  數千人同時縱火，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大火的恐怖程度，震撼人心。

  有的睡得太死的士卒，甚至直接被大火燒死，連喊叫都來不及發出。

  一些負責警戒的守衛，看見火苗，剛要準備呼喊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陣無情箭雨。

  不過這些動靜，還是驚醒了不少黃巾兵。

  「鐺鐺鐺！」

  「走水了，走水了！

  「敵襲，敵襲……」

  慌亂的喊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這些驚懼的喊叫聲，一傳十十傳百，那些睡夢中的黃巾士兵，很快便驚醒了過來。

  當他們看見眼前，張牙舞爪的大火的時候，頓時被嚇得，魂不附體。

  見鬼！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端端的，怎麼營地瞬間就成了火海了？

  然而，眼下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眾人甚至來不及，尋找衣甲武器，就直接向著營寨外面跑去。

  生怕晚上一秒，就會被大火吞噬一般。

  怎奈，他們剛從大火中逃出生天，營寨外，迎接他們的，卻是漢軍的長槍與弓箭。

  營地上下，亂成一片，根本難以維持秩序。

  波才看見如此大火，知道大勢已去，急忙帶著自己的親衛，從火焰薄弱處突圍而去。

  只可惜，皇甫嵩早已兵分十部，等待著他們從大火中，突圍而出。

  逃出火勢包圍的波才軍，無不遭受皇甫軍的圍殺與追擊。

  是以，不管逃出與否、大火包圍與否，波才軍都將遭受到屠殺。

  要麼被燒死，要麼逃了出來被殺死。

  給他們的選擇，只有這兩條路！

  至於投降，不存在的！

  因為皇甫嵩知道，如果他接受的話，就會給百姓，有利則為賊，無利則乞降的觀念。

  說他心狠手辣也好，為國家穩定也好。

  總之這十餘萬人，他是屠殺定了！

  大火從三更時分，一直燒到早晨。

  火勢方才止住。

  黃巾軍在驚慌中，互相踐踏、熱浪燒傷、被燒死殺死的，不計其數。

  只剩下波才，帶著萬餘下黃巾潰軍，一路敗退，被逼著，朝江邊逃去。

  皇甫軍窮追不捨，波才軍殘部，士氣低迷，無法抵抗，自知乞降無望。

  紛紛投河自盡，屍體塞江而下。

  見自己一手拉起的隊伍，竟落得如此結局。

  波才不禁仰天長嘆。

  天要亡我！

  此刻，陳宇墨拳拳之心，諄諄教導的話語，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虎牢關乃是天險，易守難攻。

  如今才弟駐軍關前，補給困難，若不能速戰速決，必將銳氣漸失，士氣低落。

  彼時皇甫軍，必定會趁機攻打，還望才弟提防一二。」

  「曹操曹孟德，詭計多端，我觀他連戰連敗，必定是行驕兵之計，才弟切不可大意。

  另外，皇甫嵩乃是縱火慣犯，才弟亦不可給他，縱火的機會……」

  這一次。

  他終於將陳宇墨的話，聽進去了。

  那些他一直，十分牴觸的話，此刻想起，卻是那麼的真切，那麼的走心。

  「大師兄！悔不聽你之言，方落得如此下場！

  我亦無臉見你，無臉面對十數萬的弟兄們！

  我波才落得，如此窮途末路，乃是咎由自取。

  只恨不聽大師兄之言，方有此敗，我真是義軍一大罪人啊……」

  想到此處，波才猛然抽出佩劍，自刎於江邊。

  至此。

  黃巾軍的高級將領，統領東方黃巾軍部隊；

  將朱儁、皇甫嵩圍困長社，並在陳宇墨的幫助下，占領潁川全郡；

  兵寇虎牢，直指洛陽的波才，就此結束了他，不夠『傳奇』的傳奇一生……

  在得知他敗亡的消息，陳宇墨心中，亦是感慨頗多。

  沒想到自己在他，原本該葬身長社大火中，救了他一命。

  他最終，還是逃不過，皇甫嵩的第二把火。

  或許這就是波才的命運。

  一個人，從他出生的時候，他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這一生，他做多少事，吃多少飯，以何種方式，結束自己的一生。

  冥冥之中，似乎都已註定，強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