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塊表

  夜嗨酒吧。

  鍾天正三人行走在彩燈閃爍的舞池中，嗨到極致的音樂傳入腦海，讓人忍不住隨之抖動、沉淪。

  在出示了相關證件以後，三人被帶到酒吧後台。

  「這個人，你知道吧？」

  鍾天正拿出孫小雪的照片，擺在值班經理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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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班經理先是在他帥氣的臉龐上停留了幾秒，這才快速的掃了一眼照片，然後移開：「沒有印象，這種人太多了，來我們這裡玩的人那麼多，怎麼可能記住。」

  「哦？」

  鍾天正應道。

  可是，眼睛裡卻閃過一道白光。

  惡魔之眼再次提醒到。

  這個值班經理，在撒謊。

  「你再好好想想？」

  鍾天正露出標誌性的陽光笑容，人畜無害：「你們這酒吧，規模也算不小吧？上一次消防檢查是多久？這種人流量多的地方，一定要多注意消防安全，食品安全監督管理局也該來檢查了吧？你們這些酒，渠道都來自哪裡，你問問你們老闆？合法手續有沒有。」

  「……」

  值班經理瞬間無語。

  「我們這都是合法場所啊。」

  「我沒說你們不合法，你們能正常營業，肯定就是合法的。」

  鍾天正點點頭：「我說的是例行檢查。」

  「……」

  值班經理目光一滯，只得再次看向照片：「這個人，我有印象，好像兩周前吧，來我們這裡應聘啤酒推銷員，剛上了一天班，第二天就沒來了。」

  「哦？」

  鍾天正眼皮一挑：「我們要看監控。」

  說完。

  身邊的兩個同事，立馬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

  不知道為何。

  他們兩個好像挺會配合鍾天正的。

  可是，明明自己才是正經的警察好嗎！

  鍾天正可是一個連警官證警服都沒有的見習警。

  ……

  順利的進入監控室。

  鍾天正掃了眼監控室唯一的一根椅子，不動聲色的搬過來坐下，調整時間進度條，終於在十五天前的監控畫面中找到了孫小雪。

  見到孫小雪，兩個同事都來了精神。

  兩人都想坐下。

  卻發現唯一的一根凳子已經在鍾天正的屁股底下了，穩坐如山，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

  兩人對視一眼，皆默默的看向監控畫面。

  監控畫質有點渣，銳化的比較嚴重，但好歹能看清。

  晚上八點零五分。

  孫小雪推門進來，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走向前台詢問，一套流程以後，換上了啤酒妹的服裝，開始工作。

  畫面中，孫小雪顯得非常的拘謹，沒有做啤酒妹的潛質，幾個小時的時間，基本都站在原地沒怎麼動。

  晚上十一點七分，酒吧的人已經非常多了，張鑫獨自一人推門進來，小襯衣加九分褲，在孫小雪邊上坐下。

  鍾天正按下暫停，在筆記本上龍飛鳳舞的寫到：酒吧很忙，但是孫小雪身邊的位置一直是空的，張鑫提前定座。

  隨手做筆記是鍾天正的習慣。

  而且是個好習慣。

  畫面再次播放。

  張鑫坐下後，並沒有立刻有所動作，在玩了幾分鐘手機以後，這才主動招呼孫小雪過來，兩人開始交談。

  在這中間，全程沒有服務員上來點單。

  一番交談之後，孫小雪轉身去前台拿酒，而且拿的都是些名貴的洋酒，送到張鑫的座位上，停頓了一會坐下。

  兩人再次交談。

  然後，孫小雪主動開酒，兩人互相倒上，隨即開喝，而且是不參任何軟飲。

  這個監控不帶錄製聲音的功能，但是，兩人的對話很容易推理出來。

  張鑫應該是許諾了一些高額的好處，前提就是孫小雪陪喝。

  接下來的畫面，兩人一直在喝酒。

  張鑫也不催促，全程慢慢的喝著，目光一直停留在孫小雪身上，時不時說上幾句。

  中途孫小雪有做出不能喝的動作，但是張鑫兩句話，孫小雪又端起了酒杯。

  鍾天正不動聲色的做著筆記，同時沖身後的兩個同事說到：「再查查孫小雪，還有死者孫海，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經濟上的困難。」

  同事掏出電話照做。

  孫小雪不勝酒力，半瓶下去之後，就有些坐立不穩了，張鑫試探了幾下，見她確實喝醉了，看了看手錶，便叫來服務員買單結帳，然後自己就走了。

  鏡頭切換到門口的鏡頭。

  張鑫上了自己的凱迪拉克，開出去了。

  直到酒吧關門，他都沒有再出現。

  進度條退回，張鑫確實是十一點零一分才開進停車場的。

  「不對，不對！」

  鍾天正搖了搖頭，靠在椅子上仰頭閉目。

  這件事絕對是有預謀的。

  可是。

  整個過程，張鑫並沒有帶走她。

  莫非說。

  孫小雪的消失，是被人撿屍。

  作案的另有其人？

  自己的懷疑對象錯了？

  不對不對。

  一定是哪裡沒注意到。

  鍾天正長出了一口氣，坐直身子活動著自己的脖頸，把值班經理叫了進來：「監控里顯示，那天就是你招待的孫小雪對吧？」

  「是。」

  在監控面前，值班經理也不狡辯，反問道：「這個有問題？」

  鍾天正斜眼看著他：「孫小雪明顯就不是做啤酒妹的料，全程原地發呆，為何你沒有任何工作上的指揮？」

  「呵呵，警官，夜場這種地方你們來的少，我不怪你們。」值班經理聳肩一笑，語氣透露出洋洋得意：「啤酒妹是沒有工資的，收入全靠推銷酒水的，有些地方即便有工資，也低的可憐。」

  「那她們呢？」

  鍾天正拉動進度條，指著他對其他的啤酒妹指指點點的畫面，冷笑道：「你解釋一下？」

  「那是她們在這裡做的比較久了...」

  「扯淡！」

  鍾天正冷喝一聲，說話分貝提高了幾分：「孫小雪看著就很少進入這種場合，性格比較內斂，你不給她工資，她怎麼可能來你這裡上班？」

  「她現在出事了，你要是隱瞞，就是包庇罪犯！」

  「她出事了？！」

  值班經理臉色一變，額頭上汗水冒了出來，察覺著鍾天正犀利的目光，哆哆嗦嗦道：「是張鑫，張鑫給了我一筆好處費，讓我給孫小雪開工資，而且提前給我打了招呼，說把孫小雪安排在他定的位置邊就行。」

  「哼！」

  鍾天正冷哼一聲，不再看他。

  張鑫果然有問題。

  可是，證據呢？

  因為他根本沒有帶走孫小雪。

  這種情況，他有一萬種解釋的說法。

  鍾天正低頭看向自己的筆記本，目光最終停留在開頭那段字上。

  「酒吧很忙，很忙...」

  鍾天正喃喃自語。

  忽然，他猛然醒悟，拉動進度條，回到八點零五分，孫小雪推門進來的時候，有一個回頭看的動作。

  把鏡頭切換到停車場，可是這個點，停車場上除了保安，根本沒有人。

  「等等！」

  鍾天正再次回放五秒。

  畫面最角落的暗處。

  綠化帶花壇。

  有個微小的一閃而過的白光。

  這白光哪來的？

  鍾天正屏住呼吸，腦海里閃過千絲萬縷。

  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會是什麼？

  手錶！

  對，就是手錶！

  錶盤被路燈燈光折射出來一閃而過的光！

  張鑫手上。

  就帶有一塊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