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破曉

  二樓的場地一時還沒有人出現，眾人依然在討論剛剛連城玉和李京望的交戰，這也是慣例，在有人切磋、挑戰之後，眾人會對兩人的武功劍法做出討論，這才是真正的「論劍」。

  須臾，討論告一段落，三樓人忽然有人飛身而起，落到場中，這是一個身材有些瘦弱的年輕人，一雙眸子卻熠熠生輝，如同夜晚星辰，他朝四周抱拳一禮，朗聲道：「不知道之前在『劍影碑』上一劍留影的是哪位朋友？在下施恩想見識朋友的劍法，能否指教一二？」

  五樓的蘇白一怔，這就有人挑戰自己了？或者說不是挑戰，而是切磋，許成祥和田鴻林朝他望來，田鴻林目光閃亮，他對蘇白的劍法其實也很有興趣。

  蘇白微微一笑，無論是挑戰還是切磋，他都會接受，畢竟這就是他來此的目的！

  將杯中酒飲盡，蘇白道：「我去去就回！」

  說著瀟灑起身，本來他想就這麼從五樓上跳下去，結果走了兩步才猛然想起，這可是五樓，他可沒有這麼高的輕功，就算摔不死，下去的樣子也絕不好看。

  蘇白身子僵了僵，臉色有些尷尬，本來想耍個帥，結果實力不允許啊！無奈，只好安安穩穩的走樓梯，到了四樓其實就有些把握了，但他要從這裡跳下去，怕是效果更不好，還不如走下去呢！

  

  到了二樓空地，那瘦弱青年看到蘇白後微微一怔，問道：「那一劍留影的就是朋友你？」

  聲音中透著疑問，這也不怪他，其實在蘇白下場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都好奇這人是誰，卻沒有想到蘇白這麼年輕，連二十歲都不到！

  蘇白點了點頭道：「正是在下，有何不對嗎？」

  青年一怔，笑道：「這倒沒有，在下潘悟，不知朋友高姓大名？」

  「不敢當，在下蘇白。」蘇白抱了抱拳。

  「那咱們也別廢話了，開始吧！」青年倒是一個急性子，眸光一閃，就拔出長劍，擺開架勢。

  蘇白自無不可，也拔出長劍，靜等對方進攻。

  潘悟沒有客氣，挺劍朝蘇白刺來，蘇白嚴陣以待，在對方出手之際，就感覺對方氣勢變了，那本是矮小的身形，一時仿佛變得高大，出劍有雷霆之勢。

  蘇白沉著以對，腳下朝前踏出一步，手中長劍一抬，架住對方長劍，卻沒有硬擋，而是借力一旋，卸去力道之後，挺劍朝對方胸口刺去，正是「英武劍法」中「殘陽回照」的變招，也是他自己修改的。

  潘悟眉頭一皺，蘇白雖然化解的巧妙，但反擊卻不凌厲，就這種劍法，怎麼能夠一劍留影？難道對方小看他，沒有拿出真正實力？

  「小心了！我看不會手下留情。」

  潘悟提醒一句，手腕一抖，劍尖一顫，化為三朵劍花，分分朝蘇白刺去。

  蘇白雙眼一眯，看出對方這一劍極為巧妙，三朵劍花自然是虛影，其中只有一個劍尖是真的，但其中卻另有講究，他若真的只是去阻擋那真的劍身，一個應對不對，對方隨時都可以變招，其他另外兩朵劍花便會成為真的！

  這算是一種殺招了，蘇白倒是沒有想著手下留情，故意想讓，而是想看看自己修改的「英武劍法」到底怎麼樣，現在看來，還是有些一般的，也就能對方像「莽山三鬼」那樣的角色。

  他心思轉動，手上卻是不慢，「探幽步」下，已經找到對手破綻，腳下踏出一步，正好落在潘悟劍招估計不到的地方，接著揮劍一划，只聽呲的一聲，身體還在空中的潘悟只覺得眼前一花，劍光就從身前划過。

  他心頭一駭，連忙朝後退去，落地之後，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胸口的衣衫已經被劃破，露出裡面古銅色的肌膚，他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哪裡還不知道這是蘇白留手了，不然劃破的可就不只是他的衣服。

  他長出一口氣，拱手道：「蘇兄劍法果然厲害，在下不是對手，多謝手下留情！」

  他也不是一個輸不起的，話說的是真心實意，確實承認自己不是蘇白的對手，因為就算是現在，他都想不出蘇白是怎麼破解自己劍招，又是怎麼一劍劃破自己衣服的，而且竟然只是劃破衣服，沒有傷到他半分，這份控制力，他自認無法做到！

  蘇白拱了拱手道：「承讓了。」

  蘇白不卑不亢，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其實潘悟內力境界也是二流，可能稍微比蘇白深厚一些，但差距不大，劍法也是一流劍法，到了「勢」的層次，不過也領悟不深，最後那殺招倒是有些樣子，可面對「探幽步」，依然沒有反抗之力。

  至於蘇白用的不是「貫日」，而是這一划，也是因為他之前在那「劍影碑」時，從旁觀者的角度觀看一次，對這一划有了新的認識，正想著練習驗證一番，潘悟便自己送上門來了，這種免費的陪練，蘇白自然不會錯過。

  圍觀的人都沒有想到，交手會這麼快結束，在他們看到蘇白出第一招的時候，也覺得蘇白領悟「劍意」是誇大其詞，但接下來的一劍卻讓他們紛紛錯愕，所謂旁觀者清，他們自然更能看清蘇白是怎麼移動出劍的，正因為如此，他們反而更加不了解，蘇白這一劍究竟是怎麼劃破潘悟的衣服的。

  因為在他們看來，蘇白這一劍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似乎只是隨手一划，根本稱不上劍招！

  許成祥和田鴻林都是臉色凝重，眼中是思索之色，少頃，田鴻林問道：「老許，這就是蘇兄弟之前一劍留影的一招？你可發現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許成祥微微搖頭，嘆道：「其實之前蘇兄弟那一劍太快，我根本沒怎麼看清，但現在看清了這一劍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後，我反而更加糊塗了，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劍？」

  田鴻林深以為然的點頭，因為他也看不懂這一劍！莫說他們，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連城玉在內，都沒有看清蘇白這一劍到底蘊含了什麼奧妙！

  在蘇白說完承讓之後，潘悟離場，現場卻很是安靜，沒有叫好之聲，也無人討論，似乎都在沉思，蘇白想著自己是否也找人切磋一下，但要找誰好呢？這裡除了許成祥幾個，他可沒有認識的人！

  但他又不想就這麼離開，因為他對那一划雖然有了新的認識，但這還不夠，還沒有到他能從中領悟出真正劍招的地步，他還需要更多的陪練才行！

  結果蘇白沒有多等，只聽一人笑道：「蘇兄劍法果然厲害！不過俺剛剛有些沒看明白你那一劍是怎麼回事，所以想親自來領教一下，蘇兄能否成全？」

  隨著哈哈大笑之聲，一個壯碩的青年下了場，蘇白心裡是高興的，但聽到對方的稱呼，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剛剛的潘悟其實就比他大，結果還叫他蘇兄，現在這壯碩青年更大，結果也叫他蘇兄！

  當然，這是人家客氣，只是他總覺得這稱呼怪怪的。

  暗自搖了下頭，揮去這些雜亂想法，蘇白笑道：「朋友願意指教，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壯碩青年一點頭道：「那就不用囉嗦了，蘇兄還請出劍！」

  說著他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目光一眨不眨，他所說的出劍，自然就是指的剛剛那一劍，而且可能是太過著急，他連名號都沒有通報，也其實是有別的小心思，如此一來，就算自己真的一劍敗了，別人也不知道他是誰！

  蘇白也沒有客氣，主動朝對方攻去，腦海中浮現的是王不易幾十次的出劍清醒，對方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動作變化，都在蘇白腦海中閃過，加上之前的旁觀，蘇白覺得現在自己這一劍，不說完全複製了王不易的那一劍，但至少也有八九分相似！

  蘇白這一劍划過，速度並不開，但隨著蘇白長劍臨近，壯碩青年的臉色突然大變，因為他感覺自己面對的這一劍，就像能劃破天地一樣！自己在這一劍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別說抵擋，連閃避都無法做到！

  當他拼命想移動身體時，卻已經為時已晚，又是呲的一聲響，壯碩青年也回過神來，表情有些木然的低頭，看到自己胸前的衣服也被劃破了。

  他苦笑一聲，連連搖頭道：「果然厲害！當真正面對這一劍時，才能明白這一劍真正的可怕之處！蘇兄，你……你不會真的領悟『劍意』了吧？」

  蘇白一怔，搖頭道：「我練劍時間其實不長，距離領悟『劍意』還早得很。」

  壯碩青年沒有再多說什麼，一抱拳離場而去。

  這下圍觀的人終於不再平靜，蘇白這一劍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竟然接連兩人都無法擋下什麼閃開這一劍，潘悟也就算了，可能是根本沒有想到蘇白能一步之間就破了自己的劍招，失神之下這才失手。

  但壯碩青年卻不同，他是靜等蘇白進攻的，而且是全神貫注，全力以赴，就算如此，竟是眼睜睜看著蘇白一劍划過，一點反應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