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伙

  「大當家的，先把他綁了再說，他身上或許沒錢，但可以讓他家人拿錢贖他呀！」獨眼龍旁邊的小弟諂笑著出主意。

  獨眼龍抬手朝對方腦袋上就是一巴掌，打了對方一個趔趄，喝罵道：「說你小子蠢都是看得起你！你見過拖家帶口的乞丐嗎？他要是家裡有人，還會成了乞丐！」

  那小弟連連點頭，雖然被打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卻不敢還嘴，獨眼龍朝蘇白一瞪眼，叫道：「那邊的小子！這是要去哪裡呀？可是去通州投奔親戚？」

  得，雖然罵了手下，卻也聽從了建議，當然，他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乞丐大多不是天生的乞丐，碰上這種趕路的，弄不好還真是去投奔親戚，只是那小弟卻更加委屈了，望著自家大當家的目光很是哀怨。

  蘇白心裡嘆了口氣，抱拳道：「這位好漢說笑了，在下在這個世界上，為實半個親人都沒有，孤家寡人一個，您要是看的上我身上的東西，儘管拿去好了。」

  他沒有說假話，雖然有父有母，卻不在這個世界。

  獨眼龍瞄了一眼蘇白手中的劍，忽然說道：「你小子會武功？」隨著他這問話，他身旁的小弟明顯緊張起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殊不知蘇白更加緊張，他哪裡敢跟對方動手，雖說他現在有了內力，卻只修煉了幾天，體內的那絲內力，遠遠不到能傷人的地步。而游道人也不知道什麼原因，除了教了他那簡單的內力心法外，其他的拳腳功夫一點都沒教。

  現在要是跟對方動手，就算那獨眼龍沒有內力，但就憑對方那快比他大腿粗的胳膊，怕是都不夠對方一個人打的！

  蘇白連連擺手加搖頭，急切道：「在下哪裡會什麼武功！乃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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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憋屈，卻無可奈何，生怕對方乃是殺人不眨眼的狠人，只能委曲求全。

  「把你那劍扔過來看看！」獨眼龍明顯不是很相信，抬了抬下巴，打算先繳了蘇白的武器。

  蘇白有些遲疑，倒不是怕對方搶奪自己的長劍，而是怕對方有什麼誤會，若是對方認出了他手中的破曉劍，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要是憑王不易的名頭鎮得住對方那還好，若是對方一知半解，怕是就危險了，最主要他不了解對方底細。

  奈何形勢比人強，在獨眼龍的逼視下，蘇白將破曉劍扔給了對方。

  獨眼龍一把接住，上下左右的翻看，明顯看到了劍格上破曉兩個字，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又將手中的砍刀往地上一插，右手抓住劍柄一拔，結果自然沒有拔出來。

  獨眼龍有些失神，再次奮力一拔，破曉劍仍然不為所動，不由撇嘴道：「這什麼破劍！都鏽蝕住了！」

  說著朝地上一扔，蘇白心裡卻是鬆了口氣，同時也覺得自己想多了，王不易雖然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但怎麼說也已經四十年沒人見過，這獨眼龍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也就是像游道人那種特意衝著王不易來的，或許還知道這破曉劍。

  不然就算是明擺著將這破曉劍視人，只要蘇白自己不說，能夠將之與王不易聯繫起來的，怕是天下沒有幾個。

  蘇白僵立在一邊，希望對方會就此放過他，卻又不敢開口說話，生怕自己多說什麼，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想他雖然不想生事，對方卻不想放過他，獨眼龍抓起砍刀，指向他道：「這位小兄弟，當今皇帝昏庸，佞臣當道，才致使你成了現在這幅模樣，不如跟我一起進山，不必再受朝廷管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多自在！」

  蘇白頓時啞然，這怎麼忽然又變成要拉他入伙了！也難為對方這個粗人，還能說出這麼文縐縐的話來，至於皇帝、朝廷怎麼樣，他是半點不知的，甚至他連是什麼朝代都不清楚！

  只是看對方的樣子，哪裡容許他不答應，他要是敢說出半個不字來，怕是就要成為刀下亡魂了。

  蘇白無奈嘆息一聲，嘴裡滿是苦澀，說道：「承蒙大當家的看得起，本來在下實在該給這個面子，但您也看到了，在下實在沒什麼本事，怕是……」

  不等他說完，獨眼龍哼了一聲，叫道：「哪那麼多廢話！就說同不同意吧！」

  看來這下不同意是不行了，人家根本不管他會不會武功，只要是個人就行了！沒看到對方身邊那點頭哈腰的小弟，也是不會武功嘛！

  「既然如此，在下只有恭敬不如從命。」

  「哈哈！這才對嘛！行了，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了！今天也不算是白出來一趟，招呼兄弟們回山寨吧！」獨眼龍很是高興，幾步走到蘇白面前，蒲扇大的手掌在蘇白肩上拍了拍，拍的蘇白一陣齜牙咧嘴。

  在對方的招呼下，只見周圍又竄出十多人來，原來這夥人人數不少，只是之前一直藏起來了。

  「大當家的，等我先將那長劍撿回來。」蘇白從獨眼龍手下脫身，朝破曉劍行去，雖然現在看來這破曉劍真的是廢物，但既然知道這是王不易的劍，說不定以後會有用處。

  「老弟，你還拿著那破劍幹什麼？好看嗎？還是能用來嚇人？」獨眼龍的打趣惹來眾人一陣大笑。

  「大當家的有所不知，這乃是家人唯一留給我的東西，權當留個念想吧。」蘇白隨口說道。

  一行人簇擁著獨眼龍前行，朝著山林里鑽，蘇白留心周圍的環境，可惜不久便昏了頭，最後在一個小山頭上，看到一座簡陋的山寨。

  「大當家的回來了！」

  看到獨眼龍一行人，山寨里看守人員立刻叫喊起來，出來幾人迎了眾人進去，又是一陣熱鬧，畢竟這齣門做的事，乃是將腦袋栓在褲腰帶上，能回來就是天大的好事，蘇白偷眼探查情況，發現這山寨實在簡陋，只有二十多間木頭搭成的房子，除了這些劫匪外，還有女人和小孩，似乎是這些劫匪的家人。

  「這次出門帶回了個兄弟，大家都來認識一下，這位是……呃，兄弟，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獨眼龍招呼一聲，結果之前一直沒有問蘇白的名字，頓時有些尷尬。

  蘇白笑了下，說道：「在下蘇白，以後要靠各位兄弟照顧了。」他雖然沒有真的留下當劫匪的打算，但總要先糊弄住對方才行。

  獨眼龍哈哈一笑，說道：「原來是蘇白兄弟，我叫劉大山，是這山寨的寨主，大家看得起就叫我一聲大當家的。」

  說著獨眼龍一把扯掉眼上的眼罩，露出一直滴溜溜的烏黑眼睛來，蘇白一下愣住，這哪裡是獨眼龍，兩隻眼睛都好好的！

  又見對方一把扯下臉上的絡腮鬍子，露出光潔的下巴，得！原來這鬍子也是假的！

  看到蘇白略顯詫異的神情，獨眼龍……不是，劉大山摸了摸鼻子，說道：「沒辦法，乾的就是這麼一個買賣，不將自己弄得凶一點，嚇不住人啊！」

  蘇白聞言仔細打量對方一眼，果然，去掉偽裝之後，劉大山雖然依舊人高馬大，卻沒了悍匪的氣質，反而顯得有些憨厚。

  他心裡有些哭笑不得，還能這樣！同時也覺得這劉大山也不是沒腦子的人，這種辦法也想的出來，而從這一點看，對方應該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歹人，至少不會殺人不眨眼，不然也不用這幅偽裝了。

  蘇白鬆了口氣，雖然說他只是暫且加入對方，乃是權宜之計，但他可不想真的跟著對方去打劫，他向來覺得自己不是壞人，至少沒有壞到打家劫舍，殘殺無冤無仇的陌生人的地步。

  現在看這劉大山也惡的有限，想來之前打劫也只是劫財，不會輕易傷人性命的。

  劉大山給蘇白分配了房間，這裡的木屋不是都住著人，有的是空著的，或許之前有人，現在沒了。

  忙活半天，再加上趕路，天色逐漸向晚，由於蘇白的加入，山寨今晚很是熱鬧，劉大山拿出了酒，各家各戶拿出吃食，在篝火之下，一伙人笑著聊著。

  蘇白也放鬆了不少，至少現在跟對方是一夥的了，不用擔心這些劫匪會對他怎麼樣。同時他也覺得對方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麼不同，不會動輒殺人，更沒有吃人這種可怕的事情。

  反而更像是正常的村民，尤其是那些婦女，與蘇白見過的農村婦女沒什麼不同，或許真的像劉大山所說的，他們也是被逼無奈，這才跑到山上，當了劫匪。

  劉大山已經喝紅了臉，來到蘇白身邊，抓著一個酒罈，那酒罈不算大，但怎麼也能裝十多斤酒，噴著酒氣道：「蘇白兄弟，你是新來的！」

  蘇白並沒有喝多少酒，而且這酒乃是濁酒，度數不高，遠遠沒有到喝醉的地步，望著對方笑道：「大當家的說的是，不知道有什麼指教？」

  「沒……沒什麼指教！但你是新來的，今晚……今晚不能喝少了！」劉大山大著舌頭，目光不知道游離到什麼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