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八章

  雷費氏回憶道，「有一次他聽到幾個孩子說他壞話，他膽子也大，引著人家去了馬蜂窩下面。他自己躲遠，用石子把那個馬蜂窩打下來。那幾個孩子，這臉都腫著像豬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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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他聽到村里人說我的不好，居然跑過去把人給推進河裡去。還說，他再聽到，就再推。」

  「那時候，小瀚還小，不知道害怕。所以做事起來，都是沒有規矩的。之後大了，懂事了，也就讓我和他爹放心了。」

  那會小瀚才三四歲，什麼也不懂，他知道別人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可他不懂那是為什麼。他見大家都不和他玩，都躲著他。他就想通過一些方法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讓大家和他玩。

  他發現只要自己搞破壞，那麼大家都會注意到他，所以他就越來越放肆起來了，坐了很多荒唐的事。

  可是，人總是會長大的，所以在雷天翰十歲的時候，他就懂了世上的善與惡。慢慢的，他不再出家門，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裡一個人玩的。

  想到以前的事，雷費氏這心裡也難受得很。

  雖然雷費氏說的不多，可是最後那一句話的含義太多了，洪梅果是明白的。

  她心道，之所以懂事，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不受認歡迎。他想著乖巧點，那大家就會喜歡他了。

  可惜，人是自私動物，不會因為你的改變而改變。

  以前雷天瀚或者過得不好，可現在有了她，有了孩子，他們的日子回過得也開心很幸福的。

  見雷費氏沉浸在傷心的回憶里，眼淚掉下來她都不知道。

  洪梅果也沒提醒，只是轉移話題問道，「娘，你這是在繡孩子的肚兜嗎？」

  被洪梅果這一插話，雷費氏回神過來，也顧不得回憶，她回答洪梅果的問題，「找了一下，發現還有這麼一塊好布，就拿來給孩子做肚兜了。」

  洪梅果心裡感激雷費氏為孩子的付出，可她怕會耽擱雷費氏刺繡的進程，她委婉道，「娘，您不是還有很多刺繡沒有做。這孩子還有好幾個月也沒出來，這肚兜不焦急做。」

  雷費氏搖頭，說，「不礙事。我手裡的刺繡，都是不焦急的，所以慢慢來就行了。」

  既然雷費氏都說不焦急，那洪梅果也不好再說什麼，她看著繡布道，「娘，您這繡的都是花，這要是男孩子，這些花不適合吧？」

  「娘喜歡女孩子，女孩貼心。」雷費氏說，「你放心，做好這個，娘還會做個老虎的。兩手準備，不怕到時候會慌。」

  洪梅果腦海里突然閃過什麼，她脫口問道，「娘，您會忌諱雙生子嗎？」

  「啊！」這問題太突然了，雷費氏愣了一下，她搖頭，「不會。不管是雙胎還是三胎神胎，孩子都是上天的恩賜。只要心懷感激，其他一切都不是問題。」

  神胎，洪梅果覺得稀奇，問，「娘說三胎神胎，您是見過？」

  「嗯，見過。」雷費氏點頭，說，「縣城裡，沒有人會忌諱雙生子，反而覺得雙生子是上天給的福澤，更有人會認為，這是神仙的轉生。」

  「以前娘住的哪裡，隔壁就有一個婦女生了三胎神胎。那會，大家都震驚了，連縣長大人也來了。這可是神仙的轉生，誰見了，都會福澤連綿的。」

  洪梅果驚訝，「縣長大人也去了！」

  雷費氏，笑道，「那可是縣城出現的第一個三胎孩子，三個神仙孩子，誰見了都會得到來自神仙的祝福。那會，我大伯娘，也拉著我和你小舅一起去沾福。要知道，在這之前，也就只聽說京都哪位貴人生了三胎神胎。」

  洪梅果聽得有些尷尬，這都成了神胎，實在太扯了點吧。古人的想像力，真的是太豐富了！

  雷費氏笑道，「果子，娘和你說。那次，娘還看到縣長大人了，可年輕了，可英俊了。娘這一輩子，見到最好看的男人，就是這位縣長大人了。」

  洪梅果打趣道，「娘，您不該說爹才是最好看的嗎？」

  雷費氏搖頭，實話說，「你爹在娘心裡是好看，可是在世人眼裡，也就很平凡。」

  想到哪位大人的人生，雷費氏嘆息，「可惜啊，這麼一位氣質高貴、文質彬彬的人，卻失去了自己的最愛。真的是想想，也替他難過。多好的年華，就這樣一個人孤獨的過著，想著，也是可憐啊！」

  洪梅果覺得這樣的人，在這個時代里難能可得，「這麼痴情的人，可真的是少。尤其又是這麼一位有權有勢的人，還能保持初心不變，真的是難能可貴。」

  雷費氏認同這話，她說，「人可貴，這情更可貴啊！」

  想起同樣身在富門中的雷畫娘，她擔憂道，「算著時間，畫娘一個多月前就已經進了高家門，就是不知道怎麼樣？」

  洪梅果在心裡算著日子，說，「按說好的，成親之後，畫娘就會寫信回來。在哪裡過一個月，她就會啟程北上。」

  「到時候，她會再回來一趟，娘也能見到人。這時間算著，這信應該是到了。他們這會也該啟程北上了。」

  雷費氏說，「你爹這會該回到了，不知道有沒有收到信。之前，我就和畫娘說了，要寫信，地址就寫你容姨娘那。」

  洪梅果說，「您不是寫了地址給畫娘收著，畫娘不會寫錯地址的。而且，不是還有高妹夫，您還怕什麼啊。」

  「也對。」雷費氏也覺得自己擔憂過頭了，她說，「自從畫娘走了之後，她嫂子就慘了，家裡對活全都落在她一個人頭上。」

  「本來你三嬸就不喜歡她，這會你四嬸那位帶來那麼豐厚的嫁妝。你三嬸這看著眼紅，天天都在摩擦這個兒媳婦。這天天都在罵，隔三差五的就打。」

  洪梅果心裡替雷趙氏難過，可惜她也幫不上忙。就是她能忙，人家也不會聽她的。

  她說，「自從四嬸哪位娶回來了，她就到處和人炫耀，三嬸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以前，三嬸可是到處和人炫耀自己的女婿，可是得到對好處不多。」

  「現在四嬸哪位帶了這麼多嫁妝來，再過些日子，新房子也要蓋起來了，三嬸自然是氣的。這找不到人撒氣，就只能委屈豪俊娘了。」

  雷費氏嘆氣，「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怎的就要比這比那的。」

  洪梅果說，「只要心裡有貪，那日子就不會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