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眼淚掉太多了，生承嬸兩手的衣袖都濕了，洪梅果貼心的遞過去一塊手帕給生承嬸擦眼淚。

  用手帕擦乾眼淚，生承嬸接著說，「等我娘把門打開了，我走出去，還看到院子裡，地上那清晰的拖痕。我哭著跑出去，想去找我大堂姐。可我跑到村口，也沒見到人。」

  「那天，我哭著回家，質問我爹娘，還有伯娘他們。可他們什麼都沒有說，我爹娘只是搖頭，說，一切都是命。而我伯娘說，就一個賤命的，死了也好，免得隔三差五的回來，晦氣。」

  即是是現在回想起來，生承嬸還是很氣，這哪像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就是養一條狗，也不至於就這眼看著它被打。

  「聽了這話後，我很是生氣，把我伯娘給咬了。還說她沒人性，冷血，自己的閨女被打了也不過去幫忙。就連我祖母我爹娘，我全都說了。」

  「結果，我祖母打了我一巴掌，說我是個白眼狼，手指往外拐，盡幫外人。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大堂姐不是我伯娘親生的，她是賣來的。 」

  說到這裡，生承嬸停了下來，這好不容易止了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什麼？」洪梅果驚訝出聲，她沒想到事件會是這樣發展的。實在是出乎人意料，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是解釋得通的。

  她還奇怪，怎的一家子人都沒一點反應，原來沒血緣關係的。難怪了！也是可憐那個姑娘了，這一輩子，就沒有一天是個過過一個好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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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乾眼淚，生承嬸借著說下去，「雖然得知這個消息，那會的我很是震驚。可是我還是覺得，就是這樣，那也是我的大堂姐。就是不作為親人，作為一個旁人，也不該這麼看著，不過去幫忙的。就連村裡的認見到了，也會上去說幾句，可是作為親人，她們卻一句話也不說，這能不讓人心寒嘛。」

  「那時候，我是連我父母也恨上的。雖然他們沒有刻薄過大堂姐，可是就這樣袖手旁觀看著，那他們就是默認這樣的事了。」

  「那時候我也是天真的，想著，等自己長大了，就去把大堂姐救出來。我本來還計劃著，等幾天後的龍神祭祀，家裡人不注意到我。我就趁機過去找大堂姐，讓她跑了，不再回來。」

  停頓一下，生承嬸眼淚又掉了，她哭著說，「可還沒等我過去找她，她卻先一步走了。」

  「那時候我知道這消息，可是哭了好些天，這人也病了。那會好病得很嚴重，祖母不願意出錢。不管窩爹娘怎麼求她，她也不給，還說一個賠錢貨，沒了也好，還省糧食。」

  想起這些往事，生承嬸這會心裡還是很難受的。同樣，她心裡也是很很祖母和伯娘她們的。

  生承嬸邊擦眼淚鼻涕，邊說，「我是知道的，伯娘她們是為了二兩銀子，才把大堂姐嫁給那個家裡有錢，可是卻很喜歡虐打妻子的男人。」

  「那時候我是小，可是平時她們說話，我也是聽懂的。我伯娘就是為了堂哥說了想要一件新衣服，所以不管那個男的是什麼品性就為了這二兩銀子，把我大堂姐嫁了過去。」

  知道這會為人母，生承嬸還是想不明白，就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就可以把人給賣了，這簡直是不把人命當命。

  生承嬸質問，「一件衣服，能值多少錢啊！我病的時候，祖母說沒錢，這誰信啊。那時候，我也是體會到大堂姐被拖走時的絕望。我記得很清楚，放我爹娘來看我的時候，我說我是不是要死了，還問我娘，我是不是也是賣回來的。」

  「我娘哭著搖頭說不是，說我會好的。可經歷過大堂姐的事，那時候聽到祖母說不救我，我是真的很堅信，我不是我爹娘的孩子。 」

  「本來，我以為我已經死了。畢竟發高燒，要是不看大夫，不吃藥，這人就會燒這燒著就走了。我也不記得那幾天的事，等我醒過來，我才知道，我們家分家了。而我，也好了。」

  「聽村裡的嬸子說，是我爹娘鬧著分家的，之後把分來的田地賣了，才去請大夫來看我，我才好的。」

  以前忘了這些事，她對父母買了田地救自己很是感動。這會想起來，她心裡還是有些怨恨父母當年對大堂姐對見死不救。

  生承嬸說，「可能是發高燒的緣故，我忘了很多有關大堂姐的事，也忘了很多以前的事。這些年來，我怎麼記得分家之前的事了，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像。」

  「直到那一天，我親眼看到那家人虐打她們的女兒，還有他們說的那些話。這一下子，小時候忘記的記憶全都涌了出來。也是因為記起來，所以我很是反感那父母說的話。」

  生承嬸很是不能理解賣兒女這行為，她說，「做了娘，我是想自己的一切都孩子的，包括我的命。所以我不能理解他們賣兒賣女的行為，就是再苦再累，也不至於走到這種地步。」

  這哭夠了，也發泄夠了，生承嬸這才注意到，她居然在小輩面前哭了。她看著洪梅果，有些不好意思道，「讓你看笑話了，我一個長輩的，居然還在小被面前哭了。」

  洪梅果搖頭，安慰道，「沒事的，堂嬸。這哭了，就代表是你太傷心了。這傷心了，要是不哭，那才是絕情。要是憋著，那可是更傷身子了。所以，淚到傷心處，沒必要忍著。」

  生承嬸愣了一會，失笑道，「你這安慰人的話，堂嬸還是第一次聽，真的是新奇了。」

  洪梅果笑道，「安慰人的話，不在於好聽，而是在於自己的話能讓人感到安慰。」

  她繼續說，「堂嬸。其實你和那人吵是對的，要不他們還以為我們好欺負。這樣沒人性的人，就該有人開口罵他們。好讓他們知道，這世上是有人在唾棄他們這種行為的沒。」

  「堂嬸，我記得朝廷法令，是不可以買賣兒女的，以後你要是遇到了，可以報官的。」

  生承嬸一愣，問，「這還可以報官的？」

  洪梅果點頭，「這買賣兒童，是屬於違法的，自然可以報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