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早飯之後，洪梅果兩姐弟歇了一刻多鐘後，正準備拿鋤頭下地，就聽到村里傳來一陣陣的喪樂聲。

  洪多魚站起來，看向村里，仔細聽了一會，又回頭看向，聽到聲音，正從屋裡走出來的洪梅果，他聲音有些沙啞道，「大姐，這聲音是……」

  洪梅果無聲點頭，看向村的方向，聽著遠處一陣陣的喪樂聲，洪梅果神情很悲傷。

  在門口坐下，出神良久的洪梅果突然出聲，她的聲音很是沙啞，似乎被什麼燙傷了喉嚨。

  她很是遺憾道，「要是可以，還真的是想去送六婆最後一程。相識一場，可最後一面也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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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不得洪梅果失魂落魄，鬱鬱寡歡的樣子，洪多魚心痛她，說，「大姐，要不我們偷偷過去。或許，不會有人看到的。」

  洪梅果有一瞬間的心動，最後她還是搖頭，說，「算了。我們家的名聲不好，要是去了，被人看到，鬧出什麼事來，可就不好了。這種時候，還是讓六婆安心的走完人生最後一程。」

  本來六婆的兒子就不歡迎她和六婆走近，怕自己命硬，會克著六婆。要是這會她過去，被六婆兒子發現了，估計會被說成是她剋死六婆的。

  畢竟失去至親之痛，可不是旁人可以理解的，這時候悲傷過頭的人，很是容易就會失去理智。什麼話，什麼事都可以說得出來。她也沒必要這時候，去討人厭。

  她還記得，前些日子，她就和六婆說了幾句話，就惹得六婆的大兒子對她很不滿。一直都在提防著她，不讓她接近六婆一米。走的時候，還趁六婆不注意，回頭無聲的警告自己離六婆遠點。由此可見，六婆兒子是對麼討厭自己了。

  這樣的孝子，要是知道自己這帶了克人名聲的人去祭拜六婆，估計會當場發難，說是她命硬剋死六婆的。

  畢竟六婆出事的前一天，她就和六婆近距離說了話，過了一天，六婆就出事了。就是她有十張口，也解釋不清這麼巧合的事。為了自家安全，她還是不往上湊這個事了。

  回想以往和六婆的種種，想到一事，洪梅果很是後悔道，「要是早知道六婆走得這麼急，那會，我就做她愛吃的滷水豬下水。」

  回想那天的情況，洪梅果神情失落道，「那天，天好藍，天氣很好，沒風。我剛從地里回來，六婆看到我，把我叫了進屋裡。她拿出幾塊糕點給我，說是她女兒孝敬她的，這幾塊是特意留給我的。那幾塊糕點看起來很好，一整塊的，沒有那掉了。」

  「那會，六婆說，過兩天趕集，叫我賣豬下水回來，給她做滷水豬下水吃。她還說，她知道這香料很貴的，所以特意叫了她女兒給她買了好多香料，以後我買豬下水，她出香料。」

  「六婆知道，我是不會讓她出錢，可她也不想沾這個便宜，所以才會買了香料回來。要說，這一文錢的豬下水，可夠幾家人吃了，可這香料卻不止一文錢。算下來，是我們占了六婆的便宜。」

  說完，洪梅果停頓一下，閉著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她哽咽道，「趕集那天下雨了，只是蒙蒙小雨，早飯之後，就停了。我看這路濕了，不好走，就不去了，想著過兩天再去趕集，那時候再買。哪知，就這兩天，六婆出事了。」

  「六婆出事前一天，我看六婆大兒子過來把六婆接過去，我就走了過去問一句。六婆說，要在大兒子家裡住上一段時間，暫時不會回來。所以，第二天，我就沒有去趕集了，也就沒有買到豬下水回來鹵。」

  雙手緊握，指甲插進肉里，洪梅果也不覺得痛，她顫抖著嘴唇道，「要是，要是那天，我不嫌棄這路難走，我早就買了豬下水回來，做了給六婆吃。要是，六婆晚上一天再走，她就可以吃了滷水再走的。要是，要是我早知道，我……」

  我什麼，洪梅果不知道該說什麼，也說不下去了。聽著遠處傳來的喪樂聲，她忍了這麼久的淚，終於忍不住了。

  「嗚嗚……嗚嗚……」洪梅果雙手包著自己雙腳，埋頭在腿里，崩潰大哭出聲。

  聽著洪梅果後悔的哭聲，洪多魚心裡也很難受，想到以前六婆對他種種的好，眼淚也掉了下來。

  哭過之後，洪梅果心情也不再那麼壓抑了。她打了水，把臉清洗一番，好打起精神來。

  洪多魚看著回復精神的洪梅果，關心問道，「大姐，好點了嗎？」

  剛才，洪梅果真的是哭得很傷心，他從沒見過這麼脆弱的洪梅果。以往，洪梅果作為家裡的大姐，不止是大姐還是娘，所以她給人的印象是很堅強的。

  知道剛才自己嚇到了洪多魚了，洪梅果覺得抱歉，她說，「大姐沒事了。哭了一場，心裡也不難受了。」

  洪多魚見洪梅果真的是沒事了，就站起來，去拿鋤頭，「既然大姐你沒事了，那我就下地去了。」

  走之前，洪多魚不放心叮囑幾句，「大姐，今天要不你就不要上山了，就呆在家裡好了。」

  知道洪多魚在關心自己，洪梅果心裡覺得很暖，她養大的孩子，知道關心心痛人了。

  洪梅果笑道，「放心，大姐真的沒事了。你快下地，晚了，這菜都要被太陽曬乾了。」

  見洪梅果笑了，洪多魚知道，她真的是沒事了。所以也放心了，用鋤頭挑著水桶下地去了。

  等洪多魚走得不見影，洪梅果也補勉強自己笑了。她站起來，出神的看向村里祖墳的方向。

  洪梅果一直站著不動，不知道過了多久，村里祖墳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鞭爆聲。

  洪梅果知道，六婆是安葬下去了。鞭爆聲響起來，那送葬的人也該下山了。

  埋進土裡，這人的一生就走完了。是啊，不管人的這一生是富裕，還是貧窮。最終，都是一把黃土埋了。

  良久，洪梅果說，「人真的是很脆弱，說沒了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