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花子。」小月來到洪梅果家，洪梅花正在院子裡，準備做醬菜。

  把裝著野菜的木盆放下來，聽到喊聲，洪梅花回頭，見到是小月有點驚訝，「小月，你怎麼來了？家裡都忙完了嗎？」

  小月搖頭，走過去，「我有說和你說，趁著現在有空，就過來找你，等會我要去祠堂幫忙。」

  看著腳下的木盆，還有旁邊的豆醬，小月蹲下來，說，「這野菜好嫩，做醬菜一定很好吃。」

  見到笸籮里的新鮮茱萸，她疑惑問，「你要放茱萸下去嗎？」

  

  洪梅花把豆醬和茱萸放進木盆里，開始下手揉，「我大姐喜歡吃辣，所以我做醬菜，都會放些茱萸下去的。吃起來辣辣的，和稀飯一起吃最好吃了，和麵條吃了，也很好吃。」

  小月恍然，難怪她每次在這裡吃的醬菜都有一股香辣味，可吃起來也不辣，原來是放了茱萸下去，下次她家做醬菜，她也叫她娘放點茱萸下去。

  見洪梅花角邊還有一笸籮黃瓜，還是很嫩的黃瓜，小月知道洪梅花這是要做醬黃瓜，她把黃瓜拿起來，說，「這黃瓜是要洗嗎？我來幫你洗。」

  洪梅花沒阻止小月的幫忙，「好。」

  揉著醬菜，洪梅花問身後洗黃瓜的小月，「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小月問，「你還記得我家隔壁那個英紅嗎？」

  洪梅花回想一下，說，「記得，她以前老是喜歡欺負我。你還為了我，和她打過架。去年我還見到她，她還是很好看，不過她似乎很不喜歡我，瞪了我好幾眼。」

  「說起來，我記得以前我還和她玩過的，後來不知道怎的，她就不和我玩了，還和別人一起欺負我。她長得很好看，我以前真的很想和她一起玩，就是不知道她怎的就討厭我。你怎麼突然說到她了？」

  想起以前的事，小月就氣憤，「我就不喜歡她，她和我堂姐她們玩得好，老是欺負我。以前看到你和她玩，我還不喜歡，還想不和你玩了。後來你被她欺負了，我很開心你不和她玩了，又生氣她欺負你，所以老是和她打架。」

  「前天我在地里，一個和我娘很好的嬸子說，她被一個少爺看上了，明年就要嫁到外縣去了。」

  「什麼？」聞言，洪梅果很是吃驚，她不明白問道，「她不是和我姐同齡嗎？怎的就嫁人了？明年她才十三，聽老人說，太小嫁人了，對身子不好的，也難懷孕。」

  「你管她身子好不好，反正我看著她也不像是十二歲的姑娘，看起來，比果子姐大了好幾歲。」對於英紅的健康，小月一點都不擔心，不過就有點羨慕她嫁得好，「她真有福氣！家裡不缺吃穿的，現在又嫁給少爺做姨娘，吃香喝辣的，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洪梅花搖頭，不贊成道，「這有什麼好羨慕的。你又不是沒看戲文，這宅子裡可是很危險的。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人，被打罵還好，要是一個不好被打死了就不好。」

  「沒有這麼可怕，這戲文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小月覺得這不可信，要不怎麼有那麼多人想去做丫鬟，不就是因為，做丫鬟，不止有錢，還可以吃得飽，穿得暖。要是做錯一點小事，就被打死的，那還有人願意去做丫鬟，不怕死嗎？

  洪梅花說，「怎麼就沒有。戲文不常說，這世家家規嚴，說話要注意。這丫鬟小斯要是說錯一句話，輕則就被張嘴的，重則是要被打死的。這做姨娘的，要是在主母那說錯話，做錯事，也一樣是得死的。我在縣城裡聽說，這姨娘只是說得好聽，其實和丫鬟差不多的，也是被人使喚的命，就算是被主母打死了再也沒人說什麼的。」

  「還有，這少爺娶妻，這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小姐，我們這鄉下丫頭，只能給人家做丫鬟，或者是姨娘。要是英紅真的進府里，她也只能做姨娘，而且她還不能比主母先懷孕了。要是有了孕，可是要被灌落胎藥的。」

  「為什麼？」洪梅花這說得有板有目的，小月也是聽得心驚膽戰的，覺得就因為一句話就要死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還有這孩子，為什麼要落掉？那個家族繁衍，不都是要需要孩子，怎的就要落掉，不是生得越多越好嗎？而且誰先生，不都是兒子，怎的就不能先生了？

  洪梅花也是一知半解的，她說，「這世家講究的是血脈，要的孩子也是要嫡子的。嫡子就是要明媒正娶回來的夫人生的孩子，這就叫嫡子。而這姨娘生的孩子，不是嫡子，是叫庶子，庶子是不能繼承家裡的祖業。而且庶子不可以叫自己娘做娘，要叫姨娘的。」

  小月聽得一愣一愣的，從沒聽說自己生的孩子，不能叫自己做娘，這太奇怪了。這都什麼規矩啊？

  小月奇怪問道，「花子，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洪梅果興奮道，「這都是我在縣城裡看的戲文，裡面演的，縣城裡的戲文好好看，比集上的戲文好看多了。我還看了很多新奇的東西，吃了很多很好吃的小吃。」

  聞言，小月被引起興趣，「真的嗎？你快我和說說縣城是什麼樣子？」

  洪梅花把醬菜裝罈子，詳細道，「我剛到縣城，那城門可……」

  洪梅花說完之後，小月很是嚮往縣城，「哇！沒想到縣城裡有這麼多好玩好吃的，我也很想去一趟縣城。」

  洪梅果花覺得這不是事，說，「明年蘭姨娘不是過來嗎？到時候蘭姨娘回縣城，你和蘭姨娘一起進城裡不就行了。」

  小月嘆氣，「哎！這個不行，我娘不會同意的。」

  洪梅花不解，「為什麼？有蘭姨娘在，不怕的。」

  小月搖頭，「不是。我娘似乎很不喜歡提到縣城，好幾次我姨娘說到縣城，我娘臉馬上就黑了。我以前和我娘提起一次，說想和姨娘一起進縣城玩。可我娘聽了，反應很大，說沒她的允許，我不可以去縣城。那次我娘生氣了，我被嚇到了，以後就沒趕再提了。」

  洪梅花把做好的醬菜搬到廚房去，說，「你娘為什麼這麼反感縣城，她和蘭姨娘不是縣城人嗎？說起來，我從沒聽你說起過你外祖母那邊。」

  小月跟在洪梅花身後，搬另一罈子，「我也鬧不明白我娘為什麼那麼討厭縣城，聽我爹說，縣城對我娘來說是個傷心地，所以她不想提起。」

  「至於我外祖母，我娘說了，她是孤兒，沒有親人，除了幾個相認的姐妹。」

  洪梅花猜測，「或許你外祖母他們都是在縣城裡走的，所以你娘才不想提起。」

  小月點頭，「我也是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