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來到山上，已經有很多人在割豬草。大都是八九歲到十幾歲的女孩子，只有少數的婦女。

  跟在洪招弟她們身後來到一處有豬草的地方，洪梅果望著天，發現月亮還高高掛在天上，而遠方有一片紅暈，看來太陽就要出來了。

  凌晨五點多起來之後出來割豬草，活了兩輩子，她這還是第一次。感嘆一下，洪梅果蹲下來開始割豬草，不一會洪來弟也來到她身邊，兩人一邊割豬草一邊聽八卦。

  「招弟，你聽說沒。金弟要去縣城做丫鬟，說是有十兩銀子。」

  洪招弟被這十兩嚇了一跳，她質疑道，「真有這麼多？隔村不是有人在縣裡做丫鬟，我記得就二兩。」

  英子點頭羨慕道，「同在一個在縣城裡，不同主人家，這價格就不一樣。聽說縣城的人都很有錢，那房子都是青磚白牆，馬路都鋪了磚塊。這老爺家比我們的村子還大，出門都是坐轎子和馬車，每天都是雞鴨魚肉，就連漱口都要用茶葉。這丫鬟小斯媽子婆子每天都有肉吃管飽，每一季還有新衣服穿。金弟去了以後就可以享福了，不用擔心會吃不飽挨打。還有這大戶人家的丫鬟一個月有半銀子月錢，這老爺、夫人、少爺、小姐要是高興了就會賞錢的，半兩，一兩銀子都有。那一個月不就得有兩兩銀子，好多啊！」

  洪招弟很驚訝道，「天天雞鴨魚肉，還有鹽漱口，這我大姑小姑她們都做不到。不是說這鹽很精貴嗎？比肉還貴，這拿來漱口也太浪費了。我記得我大姑家的丫鬟一個月就兩百文，我還以為這很多了，沒想到這縣城的老爺這麼有錢！」

  英子連連點頭，羨慕道，「是啊，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以後吃香喝辣的。只是那婆子說了要好看的，我這長相她看不上，要不我也能去縣城。家裡要是有十兩銀子，我爹有錢吃藥了，那我哥搶收後也不用去下煤礦。我聽說挖煤很危險，隨時會死人的。可是大哥不去的話，我爹這病又拖不得。現在我嫂子……」說著說著，英子眼睛都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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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招弟也是知道英子家的事，她安慰道，「叔會沒事的，你哥也會沒事的。我表叔以前也挖過煤，不是很危險，就是很苦很累。你放心，叔他們吉人天相，會沒事的。你就是愛瞎想，糟這沒必要的心。」

  「真的嗎？真的不危險，你不會騙我吧？」英子不相信，她可是偷聽到她爹娘說話，她娘還哭了，這要是不危險，她娘不會這麼擔心的。

  被自己的好姐妹說自己說謊，洪招弟就不樂意了，「你覺得我會說謊嗎？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說過謊，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問我娘。我是聽我娘說的，以前我爹也想去，只是我祖母不同意。而且村里不是還有好幾個人都去過，他們不都平安回來了，我看你就是瞎操心。」

  英子點頭，「我信你，你不是會說謊的人。」

  洪梅果有點羨慕的看著倆人，有一個知心朋友真的很好，這都兩輩子了，她還是一個朋友都沒有。不過也無所謂了，她現在有親人，這就很好了，她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姐，我撿了車前草回來。」割豬草割到一半洪來弟肚子又疼了，就跑去方便。現在人回來了，她手裡還拿著一把用草藤捆著的車前草。

  見洪來弟的臉色比剛才還難看，洪招弟關心問道，「怎樣，還是拉肚子嗎？疼得厲害嗎？」

  「嗯。」都拉了好幾次，洪來弟現在都有點脫力了，語氣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洪招弟既擔心又氣憤，「看你以後還敢亂吃東西不，昨天你和二妮她吃了什麼？這次怎麼這麼嚴重。」

  二妮是洪來弟的好姐妹，倆人經常到山裡找吃的。山裡的野果是多，可也不是什麼野果都能吃。她們兩倒好，找到什麼野果就吃什麼野果，也不管這野果能不能吃。

  有一次找到一種有毒的野果，幸好的是那次她們沒吃拿回家準備分給家人吃，也是幸運的剛好給來村里出診的大夫看到了，說這野果有毒，這才撿回一條命。經過那次之後，兩家人都已經禁止她們亂吃野果，之後也沒見她們吃，大家都以為她們不敢。

  只是小孩子都是這樣，越不讓她們做的事，她們越要做。以前是光明正大的吃，現在她們是偷偷摸摸的吃。要不是上次她和英子上山撿柴見到了，她還被一直蒙在鼓裡。

  「二妮在山上找了一種很好看野果，吃起來酸酸的，挺好吃的，沒毒。」洪來弟是很怕自己的長姐，反駁之後還特意說了是沒毒的。

  「什麼野果，你們以前吃過沒？」洪招弟被氣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要是有毒的話，她現在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自己的妹妹站在她眼前。

  洪來弟搖頭，肯定道，「沒吃過，是第一次。」

  「我都說了多少次，沒吃過的野果就不要吃。以前老祖宗他們都沒吃，就知道這不能吃。這下子好了，吃了不該吃的，有你受的。以後再亂吃東四，看我不打死你。」洪招弟一聽大怒，家裡就她們兩姐妹，妹妹又是這麼的不省心，她不氣死都是幸運的。

  洪來弟弱弱的回應，「知道了，姐，我以後不會的。」

  洪梅果在一旁聽著也是替洪招弟心累，這麼一個不省事的妹妹，要是她早就被氣暈了。只是她真的沒想到在家默默無聲的洪來弟，居然有冒險的精神。這年齡的小孩，在某些方面，還真的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

  回到家裡，男人們已經下地，女人們在做飯，小孩都醒了在院子裡玩。

  見到洪梅果回來，洪梅花幾個馬上跑到自家大姐身旁，「大姐，你回來了。」

  洪梅果笑笑，一一摸摸她們的腦袋，有親人的感覺真好！

  「果子，豬圈我幫你打掃，你先去打掃雞舍。」

  洪梅果搖頭拒絕，「不用了招弟姐，我自己來就好。」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其實她心裡是很牴觸去打掃豬圈的，滿地的豬糞加上那臭氣渾天的味道，她真的真的真的很反感。只是要是這打掃豬圈的事本就是她的事，要是叫洪招弟幫忙，她那小心眼的祖母怕是要生事。

  「豬圈的圍欄高，你這小身板夠不著。」豬圈的圍欄有半米高，就洪梅果這才高圍欄一點的身高要真打掃豬圈，這一天怕也是打掃不完。

  「我還小，以後會長高的。」對於自己的身高，洪梅果自己也是很無奈，她八歲的人看起來就只有六歲。就連洪梅花和洪梅雪都比她高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小的。想她上一世也是一米六的人，這輩子該不會一米五都不到吧？

  「祖母和小嬸都在廚房，我娘和大伯娘去洗衣服了，不會有人看到的。」洪招弟在洪梅果耳旁小聲說，說完就去了豬圈那。

  她知道洪梅果怕什麼，即使她和祖母說是她自己要打掃豬圈，祖母也是會把這歸於洪梅果偷懶，到時候肯定會是又打又罵的。她們這些孫女在祖母眼裡都是可有可無的，只是她自己脾氣硬，要不是自己做錯的話，她會反駁回去，也不會乖乖站在那給人打。加上她爹，所以大多數祖母都只是說她幾句，可對於她討厭的洪梅果幾姐妹就沒這麼好了，她四叔又是個孝子，什麼都是娘對。自己的老婆兒女被打也不會去阻止，有時還會幫著打罵老婆兒女。大家都是姐妹，能幫的她一定幫。

  見院子裡除了自己幾姐弟，誰都不在，洪梅果的擔心也減了一大半。她一點都不想被人用掃把打，照以往的經歷，林英菊不把人打脫一層皮是誓不罷休的。她是沒經歷過，只是就從回憶里想，她都能感同身受，那滋味真的不好受。